第一百八十六章 以硬碰硬
空氣中陷入了沉默,半響,慕容澤嘆了口氣,道:「若是你真想知道,便等到你產下麟兒之後,孤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真的?」杜清歌一臉的期待。
慕容澤哼了一聲,「你經歷的那一番波折,讓你生不如死,世人皆想靠失憶來忘卻痛苦,故世間才有忘憂村的存在,你倒好,只想著找回過去的記憶,生怕被虐的不夠,好,既然你想,那孤便成全你。」
杜清歌被他說的有些傷心,連李元朗都說,自己曾經經歷了一段傷痛,可是,那種傷痛到底是什麼呢?
慕容澤轉向楚磊,道:「楚磊,如今歌兒的產期將近,你一定要加萬倍的小心,包括歌兒的飲食,空氣中的香氣,以及她的活動區域,不得有半點馬虎,若是歌兒能產下麟兒,算你奇功一件。」
楚磊連忙應聲,「是,小人謹記。」
這個大活寶貝,現在就是慕容澤登基的敲門栓,如果她有了什麼閃失,那自己的皇位,也跟著沒了,慕容澤不可能不加倍小心。
可是,他卻低估了李元朗。
天罡平日裡穿脫僧袍時,還真未注意到,原來封在自己衣服內側的那件香包居然不見了,他自打來到後宮,僧袍便一直是交給下人洗,那些僕人見僧袍內面的內袋破了,也未通知他,便自動給他縫補上了,故此他從未注意到那小小的香包丟失,這次試衣,他聞到那新衣服上的香料味,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上的香味已經沒了,他回到自己的房中,將東西一頓翻找,確認沒有,又問了洗衣的下人,這才確認原來在一個月前,衣服就已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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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
天罡和尚想起一個月前,自己在茗惜閣與擎天一斗,擎天當時雖然被自己弄傷了脊椎骨,但不得不承認,擎天也是一個功夫不弱的高手,若是被他無意間扯破自己僧袍的里懷,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擎天還活著,那麼這香包自然會落到李元朗的手裡,他早就聽說李元朗是南楚第一聰明人,只要他見過了這個香包,怕是自己的秘密就會被發現了。
如今慕容澤登基在即,不能有半點疏漏。
天罡去找太子。
「李元朗必須死。」他道。
慕容澤有些狐疑,「為什麼?」
「沒有理由。」天罡很是強硬。
慕容澤眉頭微皺,「孤若登基,自然有四方鄰國派來使臣前來恭賀,李元朗深諳六國之語,熟悉朝廷政務,是個不可多得之才,冒冒然殺之,恐於孤也不利。」
天罡和尚的眼神里掠過一絲殺機,「若不能為你所用,則越聰明,越是禍害。」
慕容澤沒有說話,天罡看了他一眼,道:「太聰明的人,往往知道的多,有些秘密,必成把柄。」
慕容澤心頭一動,「秘密?他知道了什麼秘密?」
天罡沒有解釋,如果他說出香包的事,那麼慕容澤肯定也會疑心,他一個和尚戴個香包,肯定是有故事,若是再追問那香料,那他和皇后的事也就讓這小子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慕容澤點了點頭,「好,孤便派幾個暗侍,結果了那李元朗。」
「一處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天罡和尚默默的讀著信裡面的詩句,心頭盪過一絲暖意,那字體纖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兒家的小楷,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的深情,讓他頗為心動,只是,理智告訴他,這封來路不明的信,更多的,可能是李元朗設下了圈套。
「這信,是何人所送?」天罡和尚問道。
那丫頭道:「是本地的驛使,問他是誰送來的,他就說不清楚,只是見到郵費,便送過來了。」
天罡和尚微微一笑,就這點小把戲,還能騙得了貧僧?李元朗,你在試探我嗎?
就著燈火,天罡和尚便把信燒了,囑咐道:「信件之事切莫說與殿下聽。只當未曾發生過便是。」
那丫頭點了點頭,道:「是,那奴婢先告退了。」
只是,天罡和尚低估了李元朗,他能送信給天罡和尚,自然也能送信給皇后,皇后無意中在宮女的手中接到這封信,自然渾身一抖,這信紙便飄然飛落在地。
宮女見狀,彎腰去撿,卻被皇后一腳給踹了個跟頭。
「不需你多事,滾開。」
「是。」那宮婢無端挨了打,不敢多言,只得委屈的退到一邊。
皇后像是撿一塊邪魔之物一般,慢慢的彎下腰去,然後兩次伸手,生怕燙傷了自己一般,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拾了起來。
打開來,卻也是一模一樣的詩,一模一樣的語句,卻讓皇后心神不寧。
一種相思,兩處閒愁。他還在相思自己嗎?
他一走二十多年,杳無音訊,可謂心如鐵石,如今回來便陪在太子身邊不肯離去,也會相思起自己的好來了嗎?
若是你想與我了斷,了斷了便是,何苦時隔二十年,又來煩我?
冤家,真是前世的冤家。
皇后深深的吸了口氣,問道:「此信,是何人所送?」
「是宮中的驛使姜公公。」
「可打賞了?」
「已經打賞了。」
宮裡的人,都知道規矩,只要打了賞,都會守口如瓶。
夜,深了,月初,月亮還沒有現身,天空暗淡無光,屋內生著火盆,但是半開著窗,可以透過窗子,看外面的星空。
皇后在東,天罡在西,兩個人雖然都身在這皇宮之中,卻一直無緣相見,這兩處相思,真叫兩個曾經經歷過情感糾葛的人好生難過。
而此時的李元朗,卻顯得很是興奮。他在家中擺了酒,邀喬遇與擎天共飲。
「兄長今日氣色不錯,可是有什麼喜事?」喬遇問。
李元朗微微一笑,「若無喜事,難不成就不能請二皇子喝酒了嗎?二皇子如今身份尊貴,每日門可羅雀,元朗擠不上,只能背地裡請二皇子來府上一敘了。」
喬遇道:「兄長這話可讓小弟汗顏了,小弟雖回歸皇室,但兄長與清妹對我的恩義,小弟到什麼時候也不能忘,兄長有心吃酒,隨時召喚我便是,我那府中暫時的廚娘手藝不行,若是日後換了個合口味的,自然也請兄長過去吃酒。」
擎天插話道:「二公子請廚娘很是挑剔,總嫌棄這個嫌棄那個,你也不想想,這世間能有杜姑娘的廚藝的,能有幾人?」
一提到杜清歌,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是敲中了他們的痛處,場面尷尬的很,擎天自知說錯話,連忙道:「唉呀,不提此事,不提此事,其實,二位公子有所不知,擎天若是不拿劍,也是一個上好的廚子,李龜年也曾誇讚過我呢,哪天由我為二位公子露一手。」
李元朗舉起了酒杯,「來,你我兄弟,不要辜負了這上好的酒,干。」
一飲而盡,盡顯豪情。
他心裡很清楚,這兩封信神不知鬼不覺的送進去,一定會讓兩個人心神不寧,雖然憑天罡的智慧,一定會知道是自己使的手段,自己肯定會打草驚蛇,但如今時間只余兩月不到,根本就不允許他再玩什麼運籌為幄了。
成功,講究快准狠,如今,只能行這一招了。
喬遇看得出,李元朗似乎有些心事,「兄長,今日可是有事要交待?」
李元朗道:「如今太子登基在即,李某也決心為二公子奮力一博,但是李某畢竟非皇室之人,難免會招來殺身之禍,若是李某有一招失算,還請二皇子替我照顧李家老小。」
殺身之禍?
喬遇道:「兄長可是受到了什麼危脅嗎?」
李元朗道:「一將功成萬古枯,這世間最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李某知道自己聰明智慧,但也因此而容易惹來禍患,毫無怨言,李某當日答應輔佐與你,自然算得到會有禍患臨門的一天,只是小妹生性善良,天真無邪,母親又為李家操勞一生,讓李某心生不忍,若是李某真有三長兩短,還請二皇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好生安頓他們。」
問了白問,李元朗什麼也沒說,喬遇知道,這也是李元朗保護他的地方,他舉起了酒杯,道:「小弟今日謹記兄長的囑託,只要小弟在,定然不會讓清妹與老夫人受到半點委屈。」
再次舉杯,三人撞在一處。
突然,席間的擎天耳朵一動。
「不好。」
方才李元朗說的話,就讓擎天起了疑心,看樣子,是李元朗知道自己惹了事,就是不肯說,此時正是夜晚,又沒有月色,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機,他久居江湖,怎麼會不知道這種事,當下身子一轉,隨身寶劍已經出鞘,直接就沖了出去。
外面一陣箭雨,擎天一路撥打,將那箭盡數撥開,站定了,卻發現原來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排黑衣人。
看他們的打扮,應該都是習慣暗殺的,他們用的兵器很奇怪,擎天一眼就認得出,是京城中的暗侍。
原來是這幫人。
擎天心裡很清楚,這些暗侍功夫都深不可測,單憑自己一人之力,肯定抵不住的。
怎麼辦,怎麼辦?難不成,今日便要李元朗死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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