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智商堪憂
天罡和尚走了,杜清歌當時就凌亂了。
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水,而身在船上的,只有她和那個船夫,船夫戴著斗笠,一言不發的坐在船頭,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棄船而去,撲身下水的樣子。
天罡和尚這是準備要把自己一個人扔在水中間嗎?若是她不回來,那自己不是要被困死在這裡?
她驚恐的看向四周,越來越後悔,看來自己這次草率的出來,確實在是太衝動了。
她想回去,回歌朗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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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她把大門鎖死,幾天不營業罷了,反正歌朗軒的名號,就算是關門幾天,也不會有影響。到時候,李元朗懂她的心意,自然就走了。你說自己沒事跑出來幹嘛?
還好,還好,半個多時辰之後,那個熟悉的身影又再次踏著那根竹竿,飄了回來。
不得不說,天罡和尚登萍渡水的樣子還挺帥,那身形,淡然自若,身形瘦直,還蠻有仙氣。
若他不是個出家人,怕也是那在紅塵中結下不少桃花債的人物了。
見天罡和尚回來,杜清歌心裡的石頭,終於是落了地。
天罡扔給她一個紙包。
「吃吧,我特意給你買了兩個雞腿,給你補養一下,不然沒有體力,怕你堅持不了多久,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呀。」
杜清歌見了食物,也就把剛才的驚恐給一腳踢散了,打開來,果然是兩個饅頭,兩個雞腿,雞腿是用熱油炸出,香味四溢,雖然沒有大餐那樣色香味俱全,但卻也讓人食指大動。
「倒是難為你了。」
雖然和尚自己不吃,但估計他買雞腿的時候,也難免會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吧。
「你入船艙里吃吧,我們還要繼續趕路才行。」天罡道,他看看天色,似乎是很急的樣子。
杜清歌放下了手中的吃食,帶著一臉的謙意,道:「和尚, 我——」
「怎麼了?」
「我突然間,不想陪你一起雲遊了,要不,你找個地方靠岸,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可以回歌朗軒的。」杜清歌遲疑的道。
天罡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道:「是貧僧剛才的功夫嚇到你了嗎?」
杜清歌不置可否。
天罡躊躇著道:「其實,雲遊四海這件事,二人相伴而行,閒來無事可以說笑,還是不錯的。」
杜清歌也很報謙,「我也想陪你,但是,一路行來,我覺得自己真的不是個大俠,這種江湖漂泊,我是心有餘力不足,所以,只能陪你到這兒了。」
天罡咬了咬牙,「也罷,貧僧也不能強人所難,既如此,那貧僧就改變一下路線,貧僧要去見一個人,見了他,你便可以走了。」
見一個人?
「什麼人?」杜清歌有些驚訝的問。
天罡嘆了口氣,「見一個,讓我恐懼的人。」
這天罡功夫這般高強,一般的惡霸,強盜,甚至是有些江湖人都不見得是他的對手,他還會有恐懼的人?
那這個人,倒是一個奇葩的存在了。
杜清歌沒想到的是,天罡居然帶她一路來了京城。
他來京城見人,恐懼的人,不會是,皇上吧?
杜清歌沒有問,這個和尚越來越讓人摸不透了。
「我以為,你是那樣一個單純的小和尚,想不到,你卻如此有城府。」杜清歌搖頭輕嘆,她這次真的知道,她是看人看走了眼。
天罡輕輕一笑,「人之初,性本善,只是隨著這大千世界的紛繁和誘惑,而讓人變了初衷而已。」
就算天罡曾經單純過,可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到了京城,還好,天罡和尚並沒有靠近皇宮,便在京城中稍偏一點的地方安頓了下來,他在一個高檔客棧要了兩間上等房,杜清歌也沒想到,這個和尚整天自稱是出家人不帶銀錢,卻也這般富貴。
「女施主身子太弱,不宜勞頓,還在此處多多休息,我出去打聽一下我要見的那個貴人的消息,回來再與你商議。」
杜清歌眨著大眼睛,逗著他道:「是個什麼貴人?不會是你原本在凡塵俗世欠下情債的女子吧?」
天罡和尚淺淺一笑,打了個佛號道:「女施主莫要開貧僧的玩笑,貧僧自六歲起遁入空門,自然是看破了男女之間的情愛,一心只追求大無上的佛法的,貧僧這次見的,是與貧僧血脈相連之人。」
說到最後,他也是哀聲嘆氣。
血脈相連之人?難道是他的父親?、
他這般年輕,就在姑蘇掌控一個寺廟,嗯,在京城有一個有錢的父親也是可以理解的。他還說是個讓他恐懼的人,這父親,應該是很嚴厲吧?
難不成,眼前這個和尚,與自己的喬大哥有著同樣的遭遇,都是家逢變故,與父親不能相認?
杜清歌在這裡胡思亂想,都快杜撰成一篇小說了,可是事實呢?
一連三天,天罡都是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杜清歌問他,找人找得怎麼樣了,他就說機緣未到。也不知道這見個人,還需要等什麼機緣。
這上等的客房,每日的費用可不小,照這麼下去,也不知道這個窮和尚身上還能掏出幾天的錢來。
這一天,天罡又是出去閒逛,正巧路過一家酒樓,名曰「梧桐雅居」,意為引鳳來儀之意,門口高掛著幌子,「京城第一名角周洛生二十年傾情演繹。」
周洛生,在這南楚的京城,每個人都耳熟能詳,他是周派京戲的創始人,唱腔自成一派,在京城內外都小有名氣,捧他的達官貴人不計其數,尤其是當今的長孫皇后,最是好他的場。每年中秋,都會請他去宮中獻唱。
天罡眉頭一皺,也許,這個周洛生,便是他想見到貴人的一個引線。
抬起頭,他信步走進了這家梧桐雅居。
此時周洛生還沒有登台,都是與他一起的不太知名的小角色們在那裡表演,跟頭跳躍,唱腔純正,也引來滿堂的喝彩。
天罡和尚在正中間一掃,本來是想找個地方落座,卻發現酒樓內已經人滿為患了,很多人,都是坐著小板凳,擠在地面的空白處,要了一杯茶聽戲,連桌子都沒有。
天罡和尚又向上一掃,立時,被二樓的一個人引吸住了。
這人氣質儒雅,手執一柄摺扇,落落大方的坐在那椅子上,目光盯著一樓的表演台,也說不上在意不在意。
這人,不是當今太子殿下慕容澤,又是誰?
天罡一時間熱血上涌,手心裡便見了汗。
他扭身想走,但是遲疑了一下,又覺得這個機會實在難得,便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又轉了回來。
此時大廳滿坐,可慕容澤身邊卻另有兩個座位空著,他身邊的兩個侍衛都站立在一旁,很有氣派的樣子。
天罡和尚動了個心念,便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剛剛走近太子身邊的座位,那侍衛立時眼睛一瞪,「幹什麼的?」
天罡和尚連忙施了一禮,道:「阿彌陀佛,貧僧也過來聽戲,但見下方已經人滿為患,所以特意上來相問,這位公子面前的幾個座位,是否有人?」
那侍衛喝道:「這幾個座位,我家公子包了,滾出去。」
好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天罡和尚依舊笑著,「眾生平等,公子富裕,本該普濟眾生,修行善果才是,不該獨享其樂。」
那侍衛怒道:「普不普濟與你何干?再不滾開莫怪我不客氣了。」
慕容澤卻連眼睛都沒抬一下,道:「你二人坐下便是了,這座位有人,自然不會有人過來相擾。」
那侍衛有些遲疑,「公子,這,這不合規矩。」
慕容澤哼了一聲,「我只想安安心心的聽一會兒曲子,便是這般難嗎?」
兩名侍衛也知道這種時候有什麼糾纏確實影響心情,便都行了一禮,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見那二位侍衛坐了,天罡苦笑了一下,並沒有動。
天罡默默的打量著慕容澤,眼神中似乎摻雜著很多複雜的成份,他有心想走上前去和慕容澤說兩句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見天罡和尚沒動,慕容澤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道:「賞。」
侍衛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天罡,道:「拿著,這是我家公子做的公德。」
天罡苦笑了一下,接了過來,道:「多謝了。」
「那還不走?」侍衛驅趕著他。
天罡想到了一個辦法,「敢問這位公子,可是當朝太子殿下?」
那侍衛一愣,沒想到這人居然認得出是慕容澤,但認得出也並不為奇,平日裡太子在民間走動得多,又總是與長孫皇后一起去廟裡進香,有僧人認得太子,很正常。
侍衛壓低了聲音,道:「殿下便裝出來看戲,便是為中秋選個曲子,爾等不得聲張。」
天罡和尚淺笑:「貧僧自然不會聲張,只是,貧僧聽聞太子登基的國宴主廚李龜年不幸身亡,故貧僧便親自來舉薦一人。」
那侍衛冷笑道:「宮內高手如雲,沒了李龜年,自然還有張龜年,王龜年,還能輪到你這一個小小僧人舉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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