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秘密
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外鄉人的死活,李龜年的屍體被拉上來,儘管有很多人圍觀,卻沒有一個人能指認出他的身份。
只有一個人說,當日曾在歌朗軒的招聘現場,曾見過他的出現。
圍觀的人里,有天罡與擎天,兩個人只是冷眼掃了一眼,便都悄然離開了。
於是,錢進斗找到了杜清歌。
杜清歌的第一反應,便是嚎啕大哭。
自打穿越到這裡,每每身邊都是要她照顧的人,懦弱無能的母親,呆傻的弟弟,還有大字不識一個的葉茶,唯一一個能給予她長輩的呵呼和關愛的人,只有這個相處不久卻甚為投緣的老師,想不到,老師這次來姑蘇找自己,卻無端惹來了殺身之禍。
「他姓李,名龜年,是京城皇宮內第一御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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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御廚?」錢進斗有些頭大,御廚死在姑蘇,那皇上一定會親自過問,這件事,處理不好,他可要遭殃了。
「他因何過來此地?」
「他是我的師父,接了明年太子登基的國宴,想找我過來幫忙。他若是能將這次國宴弄好,那便是聞名天下了,可是,可是沒想到他卻在這裡遭了毒手。」
國宴?
他只是一個廚子,就算是再與宮裡的人走得近了,也無非是個廚子而已,肯定惹不上什麼大事,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就死了呢?
「你不幫他,他是否會因為壓力過大,而選擇輕生?」
「不可能。」杜清歌道:「若是想輕生,他本是廚子,只需隨意搭配幾個菜品,便可令自己安穩死支,又怎麼會選擇溺水?」
這話倒也是,可他包中那麼多石子,又排除了失足落水的嫌疑。
難道,這次被害,是與主持這次國宴有關?
「姑蘇城中,有名望的廚師甚多,難免會有人因為他接了國宴一事而心生妒忌,看來,此事還要從李龜年的同行查起。」
錢進斗這麼想,可是有些人,卻並不這麼想。
天罡和尚第一時間回到寺中,便一腳踹開了一個房門。
房中,正有一個人,正在那裡擦拭著手中一把雪亮的刀。
天罡突然出手,對著眼前這個人的咽喉掐來,那人連忙閃避,卻身形根本就快不過他,被他一把扣住了咽喉。
他扒住天罡的手,嗓子裡透出微弱的氣息,「你,你要殺我?」
天罡的臉上還是似乎有著笑意,但是眼神里卻滿是憤怒的殺機,「李龜年死了,是不是你乾的?」
李龜年死了?
「不,不是——」他現在眼前發黑,連說話的意識都有點不清了。
「我,被你軟禁,怎麼,去殺人?」
似乎是認為他說的有道理吧,天罡冷靜了一下,又鬆了開手。
那個人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天罡平靜了一下心神,坐在椅子上,沉重的道:「李龜年死了。」
當年,李龜年知道太多的秘密,想不到,李龜年會死在姑蘇。
「他,他是怎麼死的?」那個人道。
「溺水。」天罡道:「他本來,已經接了明年三月的國宴,只要明年太子登基,我便也可功成身退,想不到,他居然死在這兒。」
那人替他惋惜道:「龜年畢生都痴迷於廚藝之道,不思旁鶩,想不到,最後一個讓他大展所長的機會,他卻沒有機會抓住。」
天罡冷眼看著他,「除了你,我想不出可以殺死他的人。」
「還有一個人,是你。」那人道。
天罡冷笑,「明年的登基宴,他是主廚,我為什麼要殺他?」
那人哼了一聲,「太子能否登基,尚未成定數,如今,慕容遇與雲貴妃的事已經暴露了,你認為當年的事,你還能瞞多久?」
天罡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陰冷,「杜風,當年你殺了兩個人,結果兩個人全活著,這件事,我還沒找你算帳。」
原來,那個被天罡軟禁的人,就是一直下落不明的杜風。
杜風冷笑一聲,「不急,等太子登基那一天,一切,都會有個結束。」
夜,深了。
喬遇一個人在鴿群那邊,用鴿糧逗餵鴿子,好像是口中咕咕有聲,卻心思壓根兒都不在這件事上。
擎天走了過來。
「二公子,還沒睡?」
「睡不著。」喬遇道,指著那些鴿子,他道:「擎天,你說,這鴿子烤著吃,好不好吃?」
擎天搖頭,「小的可知,杜姑娘可從沒給我烤過。」
喬遇哼了一聲,「她這傢伙,只會烤來哄李元朗開心。」
他終究還是對杜清歌念念不忘的,哪怕是在生活中的每一個小細節。
「咱們離開京城快一個月了吧,也不見她回來,怕是已經做了李家的少夫人了。」
擎天有些不信,「杜姑娘與二公子情誼深厚,應該不會輕易離別吧?」
喬遇無奈的嘆道:「你可不知,李元朗那傢伙當真是奇人,當日我受難,他智慧超群,三天便破案,是個女人都會崇拜不已呀,那樣翩翩公子,對清歌又那般體貼,清歌不變心才怪呢。」
他滿嘴否理,似乎忘記了,當初在朝堂之上,是他率先與杜清歌說出恩斷義絕的話,就算是杜清歌不回來,也全是他的錯,而此時,在面對擎天的時候,他卻把責任全部推給了杜歌,這種男人,也真是無語了。
喬遇從鴿子籠中掏出一隻灰色鴿子來,握在手中,看著它道:「你呀你呀,別人都當信鴿滿天飛,你卻只能淪為李元朗腹中之物,你說你多沒用?」
他正說的起勁,卻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飛過來一隻冷箭,「嗖——」的一聲,直接飛了過來,喬遇只覺得一股冷風撲面,擎天叫聲不好,想要救援,卻也是離得實在是遠而無能為力,情急之下,喬遇只得向後一倒,想要躲開冷箭。
箭鋒洞穿了喬遇手中的鴿子,好險,離喬遇的臉當時只差了兩寸而已,算是躲過了一劫,卻也嚇了一身冷汗。
擎天畢竟是暗衛出身,反應極快,見喬遇沒有受傷,他第一時間飛身而起,朝冷箭發來的方向追去,果然,見到前邊有一個黑影。
擎天那是什麼身手,幾個起落就追了上去,便與那黑影纏鬥起來。
那黑影身手不凡,但明顯不是擎天的對手,被擎天幾招就拿下了。擎天手一扭,只聽咯咯兩聲,杜風的手肘就已經被他扭得脫了臼。
好狠的手法。
一把撕開他的面具,昏黃的月色下,仔細辯認的他的臉,擎天叫了起來,「杜風——」
喬遇也已經到了,果然是杜風。
杜風忍著那脫臼的巨痛,露出一嘴的黃牙,「好,小子,你夠狠,我道是誰殺了李龜年,原來是你。」
擎天略顯驚訝,「你說什麼?」
「別和我裝了,龜年的身手我太知道了,能殺他的人,屈指可數,你是為了二皇子殺他的吧?好,年青人,你到底是誰?」
擎天淡然一笑,「我便是二公子身邊的侍衛,擎天。」
「擎天?我還真沒聽說過這一號,你不說,便也罷了。」很多隱居的高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杜風也知道自己打聽不出來。
喬遇湊了過來,道:「廢話少說,杜風,我問你,當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杜風呵呵笑道:「當年,我只是一個執行者,知道的並不多。」
喬遇想了想,打起了感情牌,聲音也柔了下來,「杜風,我知道當年是你放過了我母親,也放過了我,這麼多年來是我誤會了你,你告訴我,究竟是誰要殺我,為什麼要殺我?」
杜風的臉色凝重下來,良久,他才道:「你見過你母親嗎?」
喬遇低下了頭,道:「當日在大理寺大堂,有人污陷我殺人,是我母親站出來替我擋了罪,這才有了一面之緣。」
杜風的嘴角露出一絲幸福的笑,「那,她還好嗎?」
喬遇心頭一酸,「母親,當日便在朝堂之上自盡了。」
杜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低下頭,道:「你母親,雲貴妃,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莫說是皇上對她寵愛有加,但凡見過她的人,都會被她的美貌所傾倒。」
喬遇沒有說話,自己印像中的母親那美麗的容顏,他半分也記不得了,他腦海里的母親,只是那樣一個滿臉疤痕,奇醜無比的老太婆。
也許,是母親看透了世事,深知這紅顏禍水帶給自己的災難,所以才淡然看待自己的容貌吧。
「我隱隱覺得,不只是皇后想殺我,我覺得我父皇也不想留我,是不是?」喬遇急道。
杜風深深的嘆了口氣,道:「二公子,你被人詛咒,日後必有殺兄軾父之舉,故此,無論是皇后,太子,還是皇上,都容不得你的。」
「我,我有殺兄軾父之舉?」
就是自己會殺了慕容澤,會殺了自己的父皇嗎?
怎麼可能呢?
慕容澤雖然整日纏著他,讓他很是心煩,但慕容澤自始至終都是在保護他,親近他,並沒有對他有半分傷害之心,自己幾次遇險,都是他在幫忙。他真的就像一個哥哥一樣苦口婆心的勸著自己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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