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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密室中的杜文茵

  這雲姨臉上傷痕遍布,原本她臉上就有一些細微的劃傷,再加上前幾日為了清歌與那些無賴纏鬥受了油的燙傷,更是紅腫破損,讓人不忍直視。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些傷痕,便是上帝對她最殘酷的懲罰了。

  可不知為什麼,長孫無瑕卻覺得這臉似曾相識,那眉眼之中,似乎有些熟悉的意味,卻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李元朗見母親的眼神對杜清歌很是關注,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道:「母親,這位是杜清歌姑娘,是我在姑蘇的朋友。」

  李母似乎並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麼,腳下已經緩緩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杜清歌見李元朗攙扶著她,便知了她的身份,扶著雲姨,衝著她輕輕施了一禮,「清歌見過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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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母卻並不理她,目光呆呆的看著雲姨,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一臉的疑惑,道:「這位嫂子,咱們是否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雲姨畢竟出身在偏遠之地,怕見生人,見李母問她,羞得不敢抬頭,「這位夫人說的哪裡話,老身,老身只是一個貧苦婦人,哪裡又曾見過夫人呢?」

  李母面有疑惑的道:「可是,老身卻見你很是面善,不知大嫂可曾記得我嗎?」

  雲姨苦笑道:「老身出身貧賤,從未離開過姑蘇半步,自然不曾到過京城,怕是老身長得與您的哪位故友有些相像吧?」

  李母聽她說從未離開過姑蘇,那自己打出了娘胎,也沒出過京城,那麼,二人能見過面的機會,應該是沒有了,也許她說的對,她的確只是長得像罷了,可是她到底長得像誰呢?這一點,連李母都有些糊塗了。

  李元朗吩咐道:「李福,你帶杜姑娘與雲姨去前院的客房,好生安頓她們,沒我的命令,不得外人前去叨擾,杜姑娘是皇上召見的人,不得怠慢了,否則,唯你是問。」

  李福心領神會,「小的知道了。」

  杜清歌和雲姨一起和李母行了禮,便退去了。

  望著杜清歌的背影,李母一臉欣賞的笑道:「這杜姑娘是誰家的女兒,生得倒也清秀,還是皇上召見的人?這滿朝文武,為娘所識不多,還真沒聽說有哪個姓杜的官員。」

  聽她誇讚,李元朗很是高興:「母親,她不是哪位朝臣之女,她是這次皇上特邀的救災功臣。」

  救災?

  「難不成,是這次治了蝗災的那個廚子?居然是個女的?」

  此次杭州蝗災,滿朝皆知,就連躲在家中的長孫無瑕,也對這件事略有耳聞。

  「對呀,清歌很厲害的,她廚藝師從御廚李龜年,並且思想活絡,是個難得的人才。」和母親提起清歌,李元朗禁不住的讚不絕口。


  可是李母卻面有不悅:「原來如此,此女做朋友便好,不要再深交往了。」

  「為何?」李元朗不懂,「母親,你不喜歡她嗎?」

  李母道:「此女在民間拋頭露面,出身又這般貧賤,遊走於市井鄉間,終不是一個安份的人,不適合做我們李家的媳婦。」

  李元朗心中略有酸意,「孩兒倒是想讓她做我李家的媳婦,只是可惜,她的心中,掛念著另外的人。」

  李福安頓好了杜清歌與雲姨,便退了出去,畢竟一路奔波,這二位婦道人家,也真是有些吃不消了,自己早些退出,讓她們早些安睡才好。

  杜清歌上上下下打量著李家的客房,這雖是客房,卻是裝飾的很是講究,偌大的一間屋子,比杜清歌老家的一整個大家族睡的地方還要大一些,每個角落都是細緻入微,正中雕花的案子,放著左瓶右鏡,鏤空的床架,蓋著光滑的絲綢,繪著美人圖案的屏風, 將更衣處隔離開來,靠窗邊有文房四寶,身後的書架處更有一塵不染的藏書若干。

  乖乖,在別苑時,她就已經驚訝這李家的奢華宅院了,想不到,來到這李家京城的老宅,這裡比別苑還要豪華數倍,客人房只在大院之外,便這般光景,真不敢想像,那院子裡主人的住處又是何等的雕梁畫柱。

  唉,真是貧窮限制了人的想像力呀。

  杜清歌在屋子裡東翻西弄,什麼都覺得新鮮,「想不到,這李家生活這般奢侈,比我這年薪十萬的人生活不知道要美妙多少倍,唉,看來呀,富人無論是到了什麼年代,都是享受型的。」

  可雲姨卻淡然的很,只是除了鞋襪,用僕人送過來的熱水盆洗腳。「一入豪門深四海,富人也有苦惱,只是,不為外人所知罷了。」

  杜清歌有些納悶,「雲姨,這李家宅院這般富貴,你就一點兒也不驚訝嗎?」

  「有什麼可驚訝的,這世間,比李家富貴的人可多了去了。」

  唉呀,還挺狂?

  杜清歌有些懷疑了,這雲姨若是出身貧賤,自然應該像自己一樣對眼前的琳琅滿目一臉驚喜才對,可她卻似乎司空見慣,這似乎,不太合常理呀。

  雲姨抬起頭來,看向她道:「明日,你便要去見那皇帝,你還是早些休息吧,到時候,有個好的精神,也可小心應答於他。」

  「哦。」杜清歌點頭,然後也除去鞋襪,去床邊洗腳。

  雲姨思緒閃過,突然想起什麼來,便有些擔心的道:「老身以前在民間聽說,這皇帝老兒有一個喜好,便是最樂於給人亂點鴛鴦,姑蘇很多官員的子女,都是讓他給強行配上的對,明日你去見他,可要小心些了,別讓他給你配上一對,便要麻煩了。」


  杜清歌嘻笑道:「我杜清歌已發下誓言,今生只要嫁給喬遇哥哥一個人的,皇帝無論配誰給我,我都不答應。」

  「喬遇?」雲姨面有疑惑之色。

  杜清歌害羞道:「便是那日我口中大罵渣男的慕容遇。」

  雲姨淡然一笑,「你不覺得他是那個什麼,渣男了?」

  杜清歌目光望向遠方,一臉幸福的道:「其實,喬大哥也是有苦衷的,他說,李元清明知道他生死未卜,還守了他這麼多年未嫁,他不忍太過傷害她,但是,既然他答允我,便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

  那一夜,她們一夜纏綿,她相信,喬遇不是那樣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又是一個痴情的女子,雲姨苦澀的搖了搖頭,便合衣而臥。

  這李府的宅院很靜,雖然處於鬧事,但卻少有車馬之擾,杜清歌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就覺得自己的腳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什麼東西?」

  杜清歌猛的驚出一身冷汗,一個翻身便坐了起來,迅速的向後退去,卻發現自己腳下,正趴著什麼東西。

  黑糊糊的一團,月光下,依稀看得見是個人形。

  「你,你是人是鬼?」杜清歌聲音都顫了。

  那身影半趴在地上,拼命的揮著手,她頭髮散亂,滿臉的泥污,在月色下很是恐怖,只是她的嗓音似乎是受了什麼傷害,就算是拼了力氣,也只能發出吵啞之聲,聽不出個數來。

  「你滾開,我與你無緣無仇,你有冤,你去找李家,不要來纏我呀——」

  杜清歌嚇得半死,拼命的揮著枕頭,擊打那個人影,那個人影被她打得只能閃躲,卻苦於嗓音乾澀,連求饒都不能。

  雲姨被杜清歌一叫,立時驚醒了,連忙爬起來,點了油燈,藉助燈光,才看到杜清歌腳下真的是趴了一個人,一身的血污,像是一個受了刑的女子。

  雲姨連忙跑過來,抱住了她,「孩子,別怕,她是人,你看,她有影子的。」

  杜清歌撲在雲姨的懷裡,本來是嚇得半死了,聽雲姨這麼說,才回過頭來,果然,這人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鬼是沒有有影子的,這麼說,她是人了。

  「你,你誰呀?你要幹嘛?」

  杜清歌跳下了床,雖然不是鬼,但三更半夜的跑進她們的房中,卻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

  那一身血污的女子拼命的想從嗓子裡說出點什麼來,卻無濟於事,她只能打開臉上的散碎頭髮,指著自己的臉,給杜清歌看。

  果然,杜清歌覺得這張臉很熟悉,再定睛觀察一會兒,「你,你,你是杜文茵?」


  這女子連連點頭,眼中滿含淚水,謝天謝地,她終於認出了自己。

  「你怎麼在這裡?杜文茵,你暗中害我,讓我吃了官司,差點兒就死了,你還敢來這裡見我?」

  她衝過去,便要揪起杜文茵,可是杜文茵卻並未躲閃,只是淚水滾落,讓她心頭一軟。

  女人的眼淚,有時候,對男人有作用,對善良的女人,也一樣。

  杜文茵目光中充滿了痛苦,她知道自己已經口不能言,便跪在那裡,朝著杜清歌拜了三拜,杜清歌見此情景,便將所有的怒意都消了,「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你以為,你給我承認錯誤,我就能原諒你嗎?」

  杜文茵把手指含在口中,沾了些唾沫,在地面上寫下幾個字,「救我。」

  救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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