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噬魂催情
姑蘇,千嬌閣。
千嬌閣是讓男人們迷醉的地方,那裡有醇香的美酒,也有千嬌百媚的世間奇物,是男人一擲千金的最好去處。
江南八艷之一的江小琬,便是這裡的頭牌。
這裡的女子向來是黑白顛倒,夜裡可能一夜歡歌,但白日裡,卻是日上三竿了,還縮在被窩中睡大覺。
而此時,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便在這個時候,登進了千嬌閣的門。
「喲,李嫂來了。」
見來者是李嫂,有人立即和她打招呼,然後,千嬌閣的幾位姑娘,便都紛紛打開了房門。
「李嫂,上次我要的那盒煙火狀的胭脂你給我帶來嗎?」
「李嫂,我家姑娘不是說要那種玫瑰味的髮油嗎?你搞到了沒有?」
大家七嘴八舌,圍住這個婦人不住的追問,一臉笑意的朝她詢問道。
李嫂的兒子,是城東胭脂店的老闆,他家的貨,來自四面八方,都是頂尖的好貨,更有甚者,還有來自番邦來的呢,姑蘇城的富家女子,都是他家的常客,而李嫂,就是專門替兒子往千嬌閣這種高消費的地方送貨的人。
李嫂淺淺笑道:「莫急,都有,胭脂很多。」
聲音落下,她打開包裹,掏出一個個物件來,挨個遞給她們,「青蓮姑娘,這是你的,玉兒呀,這是你家姑娘要的。」
挨個發了一遍,那些拿到東西的女子們都是一臉的笑意,隨即滿足的而去,弄完這一切李嫂也是專門給鴇母也帶了東西,頓時惹得鴇母喜笑顏開。
「多謝李嫂了。」
發到最後,還剩下兩件,是江小琬的。
「怎麼,江姑娘沒下來?」李嫂道。
鴇母嘆了口氣,「唉呀,那個懶丫頭,還沒睡醒呢,昨晚陪虎爺去了,玩得太晚了。」
李嫂道:「既如此,我便親自送到她房中吧。」
鴇母也並未介意,「樓上左屬第三間,便是她的房,你自個兒去吧。」
李嫂答應著,蹣跚著一路上了樓,敲了敲門,聽到屋子裡有了回應,這才敢推門而入。
「小琬姑娘。」
「原來是李嫂啊。」江小琬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打了個哈欠,雖然沒有梳妝,卻也是天生的美麗動人,那美麗的玉顏似乎在此刻泛起玉光,美艷不可方物。
李嫂微微一笑,湊上前去,「上次姑娘說要西域特產的那種香水,我兒子這次去西域做生意,特意給姑娘帶回了一瓶,我便連忙給姑娘帶過來了。」
「真的?」小琬心頭一喜,走到李嫂身前,從她手中接過來,是一個小巧的瓷瓶,打開蓋子,放在鼻邊一聞,果然香味撲鼻,「正是我所求之物,李嫂,真是多謝你了。」
「姑娘客氣了。」李嫂又從包中提出一物,「這還有一件,姑娘可以看看。」
「哦,這是什麼?」
她柳眉微皺,手中托著一塊倒流香,香體粉艷,很是奇特。
李嫂道:「此香,名為噬魂催情香,但凡聞此香三個呼吸之後,便立時催動男女情慾,則房事可成。其性極烈,一旦中了,便非四五個時辰不能解,可謂情藥中的極品。」
情藥?
江小琬聞聽此言,立時臉色一沉,「李嫂送這個物件是什麼意思?我江小琬還不至於用到此物吧?」
李嫂淡笑一聲,「姑娘莫要動氣,老身自然是深知你江南八艷頭牌的功底的,這香,並非是老身所贈。」
江小琬余怒未消,「那又是何人?」
「自然是京城中,姑娘曾熟識的一位貴人。」
京城?自己久居姑蘇,從未到過京城。何來熟識的貴人?
李嫂面色一正,道:「這位貴人說,他曾送過姑娘一塊古玉,與姑娘有過一面之緣,想來姑娘應該是記得的。」
古玉,難道是他?
江小琬心頭一驚,想不到,分別了這麼久,他還記得她。
「他,他還說什麼?」江小琬眼眸低垂,語氣間,已多了幾分嬌羞之意。
他不會無緣無故的送這種香給她的,此舉,必有深意。
李嫂道:「姑娘莫急,那位貴人說了,今夜,應該會有一位姓慕容的公子來找姑娘,還請姑娘將此香燃起,合了床第之歡,再煩請姑娘朝他索要一杯血水,那便成事了。」
「索要血水?」江小琬道:「難不成,是要讓我殺了他?」
「那倒不用,只是索要一些血水便好,姑娘取了,老身明日一早便來取走,八百里加急,送給那位貴人。」
江小琬心頭有些失落,「他肯找我,便只是為了此事嗎?」
李嫂輕輕嘆了口氣,道:「姑娘,你也知他的身份,家族名聲這般顯赫,與你交往,他的確有些不便的。」
江小琬有些淒楚的螓首微點,「好吧,我盡力便是,明早,你便來此處取血吧。」
「那老身就不打擾姑娘休息了,告辭。」
突然間在李嫂的口中,聽到關於那個人消息,還真讓江小琬心神不寧了好一陣,一年前,他與她在酒桌相逢,那個人留給她的記憶,她終生不忘。這世間,還有這般溫暖的男人,真是讓她大開眼界了。
她也知,她身為千嬌閣的人,永遠不會成為他的妻子,但是,她仍然感謝上天,讓她和他有了這份緣。
正午時分剛過,千嬌閣這些晚起的姑娘們剛剛吃過了半早不午的一頓飯,就有人
登了千嬌閣的門。
那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公子,他衣著不凡,身上配著美玉,手持摺扇,站在千嬌閣的大廳中間,似乎還有著少年的害羞,應該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
千嬌閣的鴇母立時揮著手絹迎了過來,「哎喲,這位大爺,你怎麼來得這麼早,我們這兒,還沒開門呢。」
那公子哼了一聲,「千嬌閣打開門,笑迎天下客,怎麼就不做生意了?」
鴇母呵呵一笑,「大爺您誤會了,昨晚,姑娘們玩得都有些晚,這個時候還沒梳洗打扮呢。」
公子哼了一聲,「我今日來此,便是要見那號稱是八艷之首的江小琬一面,你去叫她收拾一下吧,我在這裡等。」
「這——」鴇母有些遲疑,「大爺,昨晚小琬去和虎爺喝酒,二更才回來,我是真心疼自己的女兒,而且你也知道,她女兒家,梳洗打扮要很久的。」
公子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托在手中,冷哼了一聲,「我很有耐性,你喚她起床便是,這錢,讓她買些胭脂水粉吧。」
是金子,黃燦燦的金子,鴇母眼睛都直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金子,別說是讓江小琬梳洗打扮出來見客了,就是讓她把死人從墳里挖出來,她都干。
「好好好,大爺稍等呀,我這就給您請去,來人,給大爺上茶。」
看著鴇母屁顛顛的離去,這公子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這樣的日子江小琬真是受夠了,她每天像個機器人一樣,一遍一遍的應酬著這些走馬燈一般的男人,她真是累了,這等於是剛剛吃過了早飯,便要接客,還讓她喘不喘口氣了。
「媽媽,女兒也是要休息的呀,你這般讓我連番接客,我也撐不住的。」
「可是人家拿的是金子呀,金子,女兒呀,你就當幫媽媽這一回,我認得出,這人不像是本地的富戶,而且年輕帥氣,看樣子,也不過才二十歲呢,這樣的客人,好應付的。」
鴇母軟磨硬泡,江小琬頓時苦澀一笑,真是沒辦法。
「那好吧,我,我就勉強應付他一會兒,這青天白日的,真不知道那男人這麼早找我幹嘛。」江小琬一肚子的怨氣。
許久,娟兒引上來一位俊俏公子,二人四目相對,江小琬不禁微呼出聲,「是你?」
來人,正是昨夜在王老虎畫舫之中,不小心解了她的圍的慕容公子。
「姑娘,咱們這麼快就見面了。」喬遇躬身施禮,笑吟吟的道。
江小琬連忙道個萬福,「公子客氣了,來,公子這邊坐。」
江小琬若有所思,道:「記得昨夜虎爺介紹公子時,說起公子是慕容的吧?」
喬遇道:「正是,姑娘好記性。」
原來,這李嫂說的人,就是他。江小琬心中暗暗點頭,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那個人雖然遠在京城,卻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她沖娟兒道:「娟兒,燃點薰香。」
她指著桌子上的那支倒流香,娟兒會意,便聽話的把香放在倒流香爐中,燃著了。
江小琬一邊和他接著聊天,「公子這麼早便來千嬌閣中找我,怕不是為了喝酒,聽曲兒的吧。」
喬遇連忙道:「說來慚愧,在下實在是冒昧,昨夜,我們在船上分別之時,我聽聞姑娘與婢女聊天,說起一位杜清歌姑娘,可有此事?」
「杜清歌?」江小琬心頭一動,「確有此人,杜姑娘為人爽朗好義,好打抱不平,曾為了我的婢女被人當街暴打,而出手相助,這次,又因為杭州蝗災之事站出來與太守大人大鬧,可謂在城中很有名聲呢。」
聽她的描述,這火暴脾氣,不是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杜清歌,還能有誰?
難道她真的沒死?
喬遇心中一陣激動,一把拉住江小琬的手,「那她現在在哪兒?在哪兒?」
江小琬被他突然間拉住了手,不由得臉色一紅,她輕輕的抽出自己的手,道:「怎麼,公子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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