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求助王老虎
姑蘇城。
姑蘇城的夜，總是歌舞昇平，日日笙歌。
一座大型的龍身畫舫，在水中緩緩划過，舫中燈火通明，伴著一曲優揚的古箏，更有文人墨客與女子的調笑頻頻傳出。
一位中年壯漢正斜坐在正中間，左擁右抱著兩位絕色美女，同桌共飲的那些人，一看衣著打扮穿金戴玉的，便知道都是些富戶。他們都是懷中坐著美女，一臉的放蕩笑意，眯著眼，半醉半醒的下流模樣。
「虎爺，來，吃葡萄。來嘛，奴家餵你。」左側的女子聲音嬌滴滴的，讓男人聽了，心都跟著酥麻。
「好好好。」那位虎爺，正是姑蘇一霸——-王老虎，此時女子在懷中撒嬌，他被哄得臉上都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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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叫道：「江姑娘，換個曲兒，來個眼兒媚，讓虎爺樂呵樂呵。」
那坐在畫舫前彈琴的，正是八艷之首江小琬，她聽了這話，便莞而一笑，素手一揚，琴聲便再次響起，這一次一改剛才的風清雲淡，更是柔柔弱弱，很是入耳。
王老虎拍了拍懷中女子，「青蓮，聽聞你的舞蹈跳得美，今日借著機會，便跳一曲給大夥欣賞一番如何？」
青蓮輕笑道：「虎爺，誰不知道，我們八艷當中，舞跳得最好的就是小琬，你這麼說我，不怕小琬不高興呀？」
王老虎微微一愣，「怎麼？小琬也會跳舞嗎？虎爺只知她會撫琴呀？」
一邊的紅衣女子也道:「虎爺想來還沒見過小琬的舞姿吧，那今日正好，我三人一齊起舞，正好給大座的各位大爺們助助興。」
下邊的賓客們齊聲鼓掌，「甚好，甚好。」
江小琬其實並不喜歡舞蹈，這歌妓的舞姿，多多少少帶點挑逗的意味，江小琬平日裡躲在角落撫琴，賣的藝價格更高，卻難得清閒，但今日這兩個姐妹在王老虎面前讓她舞，她又不好推脫，只得站起身走上前去。
賓客中有人不安份的一把把江小琬拉了過來，「美人，別去跳舞了。來，今晚就坐在大爺這兒，陪我喝酒。」
江小琬嬌喚一聲，立足不穩，真就跌在他的懷裡，那男人嘴中的臭氣噴在她的臉上，讓她好生作嘔，她又不好推託，只得用手半遮掩著應酬道：「孫爺，今夜我不方便，怕弄髒了孫爺的衣服呢，先讓繡雲陪你便是，待得三五日，再由小琬陪你。」
「美人你說謊，你每次都只陪那錢大人，從不陪我，我都想死你了。」說著話，這人便要上嘴親，可把江小琬噁心壞了，王老虎在一邊也只是哈哈大笑，並不制止。
正在江小琬不得脫身之際，突然，船外有人叫道：「請問，舫內主人，可是王老虎嗎？」
王老虎微微一愣，他此時正在湖中，怎麼會有人與他搭話？他立即坐直了身子，走出舫去。
在離他的船不足兩尺的距離，也有著一隻畫舫，與他的船並行，但這般近的距離，可謂十分兇險，弄不好兩隻船就都翻了。
走近前，船這邊，站著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身材高大不像是姑蘇的人。
王老虎不知深淺，便先以禮相待，「在下正是王老虎，請問公子高姓？」
喬遇淡然一笑，「晚生複姓慕容，單名一個喬字，從京城而來。」
慕容？那可是皇姓。又從京城而來，難道是？
他姓慕容，雖然自己沒聽過什麼叫慕容喬的，但很可能最次也得是個王爺。
王老虎立時堆了滿臉的笑容，「原來是慕容公子，久仰久仰。慕容公子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喬遇看了看那燈火通明的畫舫，道：「王大官人不請晚生去船中一敘嗎？」
「這……」王老虎略一遲疑，他還真捏不准這傢伙兒是什麼人，貿貿然讓他上船，怕帶來禍患，但人家這身份，主動要過來，自己不歡迎，怕面子上過不去。
「既如此，公子請小心過來吧。」
有船客搭過木板，讓喬遇踩著走了過來。
喬遇此時打扮的也像個富家公子了，長扇一抖也有了點儒雅之風，進得船艙第一眼，便見到的是剛剛從那男人懷中跳起來的江小琬，因為是他說話救了自己一次，江小琬不禁感激的向他看去。
「我們一幫男人正在此處把酒言歡，慕容公子要不要也加入我們？」
喬遇搖了搖頭，「多謝大官人盛情，今日晚生此來，只是想求大官人一些小事。」
王老虎向里一指，「那我們裡面說。」
裡面，只是一個小間，關了門外面的嘈雜便也聽不到什麼了。
「此處絕對隱密，慕容公子但說無妨。」王老虎一本正經。
喬遇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大約有五十兩之多，放在了桌上。
王老虎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見到這銀子也只是淡然一笑，沒有半點欣喜之色。「公子此是何意？」
喬遇嘆了口氣，「我早就聽說，王大官人在姑蘇城人脈廣，所以特有事相求二十年前，六月初八，有姑蘇的船隻經過京城雲霞山腳下，應該救過一位女子，我後來得到消息，這女子三年前在姑蘇城出現過，我便煩請王大官人幫我找尋一下此人，若是能找到，必有重謝。」
二十年前，這一桿子支的可夠遠的了。
「這二十年前，怕難度不小，女子歷了二十年，怕是容貌有了些變化，不知可有畫像可供參考？」
喬遇心頭一酸，幼時與母親相依相伴，卻連一幅母親的畫像都沒有。
「那姓名呢？」
「她怕是受了傷，在此地也不能用上真名實姓吧，她娘家姓周，小名雲娘。」
給的線索也就這麼多了，二十年前，經過的船隻，叫周雲娘，哼，真如大海撈針一般。
說實話，王老虎對這買賣還真沒什麼興趣，要不是看在他是京城來的，還帶著國姓的份上，還真懶得理他。
「好，既然慕容公子信得過我，那我便斗膽接了這個案子，來替慕容公子找上一找。對了，我聽聞那雲霞山妙音寺本是個皇家的寺廟，那女子從那個地方掉下來，怕也是個宮裡的人吧？」
喬遇冷哼了一聲，「我喬裝而來，自然是不想太過透露消息，有些事大官人就不要再打聽了。」
這是直接封了王老虎的口，既然他不想說，那王老虎也就不問了。
京城來的人都是這副德性，都是整天神神秘秘的，好像讓別人知道了他是京城的誰誰誰，就有人惦記著他的錢包一般，王老虎也習慣了。
「我會派人查問我手下所有船隻，三日後便會給公子消息。」
「如此便有勞大官人了，這樣，我見大官人與眾兄弟飲酒作樂，玩得正歡，我不便打擾，就此告辭了。」
「送慕容公子。」王老虎這種人，是典型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送他回自己的船上時，江小琬也藉故走了出來，此時，也有一座小小的船隻守在一邊等待著她。
江小琬輕捂著額頭，一臉西施捧心的嬌弱樣子，「虎爺，今日錢大人未能光臨，小琬也沒什麼應酬，便先回去了，想是前幾日受了些風寒，這頭痛得很。」
小琬皺著眉頭道。
王老虎此時滿腦子都在想著這全慕容公子的事，也無心應付她，便揮了揮手，讓她走了，「也罷，此時天色已晚，你便回去早些歇著吧，明日還有很多事情做。」
他二人說話之機，喬遇此時已經上了自己的船，耳邊聽到那丫頭娟兒與江小琬的對話，「錢大人最是喜好熱鬧，今日這般場合，他怎麼反倒缺席了呢？」
江小琬嬌笑道：「我也是聽聞，他因為蝗災之事，被上次救你的那位李公子與杜姑娘堵在府衙出不來了，那位名喚杜清歌的姑娘，脾氣暴躁，差點兒大鬧了他的府衙呢。」
杜清歌姑娘？
喬遇心頭一震，他猛的回頭，卻見江小琬的船已經遠去了。
杜清歌姑娘，他剛剛明明聽到，她說的是杜清歌姑娘，難道是同名的巧合？
杜清歌已經死了，被杜風殺死了，她不可能出現在姑蘇的。
可是，當年杜風明明也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但杜風也說母親尚在人世呀。清歌，清歌，你真的活著嗎？
眼下，只有從這位女子的口中，來確認這個事情了。
指著那遠去的船隻，喬遇對船家道：「船家，你久在湖邊走動，可認得那剛才坐船離開的姑娘？」
那船家掃了一眼，道：「偌大的姑蘇，有幾個不識得她的，她便是江南八艷的頭牌，江小琬呀。」
江南八艷頭牌？這麼說，是個拋頭露面的女子，那便好了。喬遇喜不自勝，「船家，我想去找那位姑娘，不知可以去哪裡？」
船家微微一笑，道：「若要尋她，明日上姑蘇城千嬌閣便可尋到，只是這種女子，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找的，她為你彈一首曲子，怕是夠我們這些船家幹上一年嘍。」
就是比較浪費銀子嘍？不怕，若是真能得到清歌的消息，就算是散盡家財，他也再所不惜。
好像，他好像還沒有家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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