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遠方來的消息
正在這時,李元朗推門而入。
杜清歌回過頭來,「你來了?」
李元朗點頭,「聽聞你為大嬸做了藥膳,我便好奇的跟了過來,一來是想看看大娘的傷勢,二來是想看看你所謂的藥膳是什麼寶貝?」
杜清歌破涕為笑道:「當今世上,還真沒有什麼可以擋得了你的食慾,哪裡有什麼藥膳,只是燙傷不能吃一些生發的食物,否則會加重潰爛,我怕那些廚房的人不知,加了豬肉,魚,香菜之類的,所以才自己動手的。」
轉頭沖向大娘,道:「來,大娘,我扶您坐起來,吃點東西,這樣有了元氣,傷口好得快一點。」
扶起老婦人,杜清歌一邊餵她吃飯,一邊與李元朗閒聊,「對了,你不是說,要找到知縣去給大娘討個說法嗎?什麼時候去?我和你一起去。」
李元朗從懷中掏出兩錠金子,放到大娘的床前,「這二十兩黃金,是對方送來的醫藥費,大娘,你就收了吧。」
二十兩?
杜清歌眼前一亮,真的是名符其實的黃金呀,六桂福當時的市場價是300元錢一克,這二十兩,怕不是要三十萬了。自己雖然年薪不少,但還捨不得給自己買這麼重的黃金飾品呢。
不過,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杜清歌臉色一變,「李元朗,你什麼意思?」
李元朗淡淡的道:「息事寧人,沒什麼意思。」
二十兩金子,息事寧人?
「你,你被人家用這麼點錢就收買了嗎?還是你怕事了?」杜清歌十分憤怒。
李元朗冷笑,「我李元朗再不濟,也不會怕了一個市井之人。」
「可你現在卻慫了,見到錢就慫了。不敢惹一個地頭蛇了是嗎?虧你為當朝將軍的外孫,卻毫無血性,每天只想著不管閒事,不管閒事,李元朗,我看低你了。」
李元朗被她嗆得臉都青了,雙手都哆嗦起來:「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總之我不能讓大娘的燙傷白挨。你不去,我自己去,我要擊鼓鳴冤。」
杜清歌的脾氣上來,扭頭就走。
「你給我回來。」李元朗突然回手一帶,將杜清歌硬生生拉了回來,差點兒給她帶了個跟頭,杜清歌這才發現,李元朗雖然一直看著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原來卻蠻力極大。
畢竟,他也是自小跟著外公練過武的。
「你這般衝動,每次都只是壞事。」
「我只是還沒有埋沒血性。」杜清歌反駁著。
李元朗咬牙道:「我問你,你還想不想嫁給慕容遇?」
杜清歌沒想到他問到這個問題,當下便安靜下來。
「自然是想的。」
「想就給我消停點,那慕容遇是當今二皇子,日後便是王爺,你若貴為王妃,凡事就要以大局為重,不可以村中小婦人之心權衡這民間之事。小不忍則亂大謀,這道理你難道不苾嗎?」李元朗把杜清歌一頓痛罵,還真是讓杜清歌沒有了脾氣。
「可是……」
「沒什麼可是,昨夜,有人來我府中,向我說了一些事,若是我們一意孤行,怕是又要卷進一些皇室紛爭里去了,反而會害了有些人的性命,你懂嗎?」
杜清歌自認沒有李元朗睿智,而且,她也不懂得這朝中的局勢,聽他這麼訓了幾句,也就沒有了半點脾氣了。
大娘在一邊默默的聽著,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李元朗對大娘道:「大嬸,這些金子夠你後半生享用了,這件事咱們就忍了吧,好嗎?」
大娘道:「我一個窮苦人家,受了欺負,難得能有公子幫忙,得了這麼多的賠償,我自然是知足的。」
李元朗想到一事,「對了,大嬸,你如何稱呼?在這城中可有家人?若是你家人有什麼賠償要求,也可以現在提出來。我儘量幫你解決。」
大娘心中一酸,「我家逢變故,與夫君失散,兒子也丟了,早就孤身一人,你們若是可憐我,便喚我一聲雲姨便是。」
原來是個孤寡的婦人。
李元朗點了點頭,「既如此,雲姨您安心在我這裡休養,有什麼事吩咐下人就行了。」
「多謝公子。」
看著他離開,杜清歌這才走過來,一邊揉著被他弄疼的手腕,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雲姨看著杜清歌,微微一笑,道:「姑娘心中所戀之人,難不成是皇室中人?」
杜清歌點了點頭,「正是。」
其實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愛上一個皇子的,她以為這第二次人生,有個普通人陪伴她度過餘生就好了。
雲姨嘆了口氣,「這皇室之中,嬪妃爭寵勾心鬥角,存不得半點善良之心,姑娘你這般性子,還真是不適合在皇室中生存的。」
杜清歌有些心酸的笑,「我上輩子做慣了窮人了,還真不知道這皇室是什麼樣子的。」
陪著雲姨說了一會兒話,走出房來,杜清歌略有失落,與雲姨的一番交談,讓她有些想念家人了,畢竟自己詐死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現在家人過得如何。
慶洲念書念得怎麼樣?曹氏現在身體如何?還有葉茶,把她的飯館都開成什麼樣子了?這一切,都讓她牽腸掛肚。還有那個小冤家,不肯回皇宮,不知道又躲到哪裡去了。
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長廊的椅子上,杜清歌看著遠方,呆呆出神。
正在這時,只見一隻白色的鳥類在頭頂盤旋了兩圈,然後拍拍翅膀,在前方的一塊奇石上停了下來。
是鴿子。
杜清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烤乳鴿。
她以前學食材的時候學過,鴿子肉最有利於燙傷的傷口恢復,這鳥兒可真是不走運,來的正是時候,前段時間與喬遇在一起,兔子吃了不少,還沒怎麼吃到鴿子呢,看來,這次可以換個口味了。
杜清歌身上備有彈弓,她躡手躡腳的繞到一個隱密的石頭後面,從懷中掏出彈弓來,上了鐵丸,透過那巨石的孔,悄悄的瞄準了那隻鴿子。
鴿子好像是看到了她,也並不懼怕,側過頭還眨巴眨巴小眼睛看著她,哎呀,膽子不小呀,杜清歌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彈弓一抻,「嗖——」的一聲,彈丸飛出。
那鴿子立時被她打倒,蹬了蹬腿,翅膀拍打不停。
「哈哈,搞定!」杜清歌樂得一拍手,從石頭後面鑽出來,便跑過去撿那隻鴿子。
「住手——」
一個聲音在身側響起,杜清歌回過頭來,看見了急步走過來的李元朗。
李元朗氣急敗壞,一把搶過那隻鴿子,只見鴿子頭已經垂了下來,眼神也黯淡無神,估計也是只有進氣沒有出氣了,李元朗不悅道:「它又沒惹到你,你打它幹什麼?」
「我給雲姨做鴿子湯呀,這東西最能治傷口的。」杜清歌還一臉無辜。
「簡直是胡鬧。」
李元朗罵了她一句,然後從鴿子的腿部摘下一個小小的竹管,擰開來裡面掉出一個小小的紙卷。
杜清歌愣了,原來,是一隻信鴿。
「這,這是給你傳信的嗎?」
李元朗不說話,鴿子都死了,他真是拿她沒辦法。
「對不起呀。」
杜清歌一臉的謙意。人類訓練一隻信鴿應該很不容易的,沒想到,讓自己一彈丸就給打殘了。
李元朗匆匆看了一眼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七日後太子大婚,妃長孫如玉,遇依舊下落不明,七日後已安排人手。」
杜清歌好奇的想要湊過去看,但李元朗卻手一攥,便把那紙卷收了起來。
「說的什麼,讓我看看。」杜清歌滿足不了好奇心,自然不肯罷休。
「沒什麼。」李元朗道:「姑娘這性子,還是莫要什麼都知道的好,死的會快。」
杜清歌沖他擠了下鼻子,不再理他。
可李元朗卻看著杜清歌的臉,呆呆出神。
杜清歌不悅道:「還看什麼?我的臉上又沒有字?」
李元朗目光卻並不錯開,眯著眼,似乎在深思什麼事,「杜姑娘,你說,二皇子因何不肯回皇宮?」
「他就說,他喜歡田園的生活呀。」杜清歌懵懂的回答,其實這件事還真問住她了,她與喬遇在一起那麼久,她從來都沒真正聽他說起過這個原因。
「要不就是,他討厭你妹妹,不想回朝堂之上,與你妹妹完婚。」杜清歌自己杜撰了一個理由。
李元朗知她是氣話,也只是淡然一笑,但不能不說,慕容遇這般三番四次的推脫,已經讓李元朗起了懷疑了。
「我記得,喬遇好像有點兒在和慕容澤嘔氣。」杜清歌想了想,道。
記得那天曾偷聽他們說話,喬遇好像是怕自己回了朝堂,要殺了皇后為母親報仇,也怕傷了太子的心,讓兄弟從此有了仇怨,故此有些兩難。
喬遇誓死不肯回,而太子這般三番四次的放下朝中所有事務,只是一遍一遍的勸他回去,也十分不合常理,難道只是單純的擔心他嗎?
這裡面,似乎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尤其是昨日,聽江小琬說起,那日來見王老虎的竟是太子的門客,自然讓他又多了一份懷疑。
皇室的事,僥是他自詡聰明絕頂,還是有些看不透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