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背後的靠山
李元朗連忙還禮,語氣中頗有點受寵若驚之態,「姑娘客氣了,快快請坐。」
這江南頭牌歌姬,那可是送萬金都難以請到的人物,想不到,今日主動登門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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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琬輕移蓮步,坐定了,方娓娓道來:「小琬此來,是要拜謝李公子與那位姑娘的今日的相救之恩,不瞞公子,今日被救的那位女子,便是小琬的貼身家婢,名喚娟兒,若不是今日得蒙二位仗義出手,怕是要被活活打死了。」
「原來如此。」李元朗道:「難怪我們這裡打架打得一塌胡塗,卻獨獨不見了她,我還以為她趁亂跑了,其實,這等區區小事,我等也是舉手之勞,姑娘這般登門道謝,實是太客氣了。」
江小琬哀傷的低下頭,道:「我們做歌姬的,雖然表面風光,但終是女流之輩,難免受人欺負,能得公子這般援手,實屬感激。我聽聞李府有人因為今天的事受了傷,甚感不安,故特來探望一下,這區區銀兩,權當做醫藥費吧。」
說著,江小琬從懷中掏出兩錠金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足有二十兩之多。二十兩黃金,這姑娘出手還真闊綽呀。
李元朗眉頭一皺,這醫藥費按理,怎麼的也不能落在她的頭上,她主動過來送銀兩,是什麼意思?
「姑娘,冤有頭,債有主,我府中受傷的人自是需要索些賠償的,但,姑娘的家婢也是受害者,自然追究不到姑娘身上。這錢,姑娘花得好生冤枉,還是收回去吧。」
江小琬羞澀的一笑,「看這宅院,我自然知道公子的身家,區區幾兩黃金,公子也是不放在眼裡的,但事情因娟兒那丫頭所起,是我的一時疏忽,害得公子的人受了牽連,我心中很是不忍,才略盡一點綿薄之力。」
李元朗見江小琬態度堅決,心頭轉了幾個念頭,似她這等流連於達官貴人之間的女子,深懂逢迎之道,怎麼會突然間對一個街邊的婆婆這般關心?
是想巴結自己? 不能,剛剛來到這裡,應該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若不是巴結,就算她日進斗金,也不會這麼大手筆的拿出來給一個陌不相識的老婆婆吧。
想到這兒,李元朗緩緩的道:「怕不是,姑娘這金子,李某也不是白拿的吧。」
江小琬一愣,臉上嬌羞道:「原來李公子是這般聰明的人,倒讓小琬佩服了,那小琬就實話實說了吧,今日小琬冒昧登門拜訪,還請公子看在小琬的面子上,將此事就大事化小吧。」
大事化小?
李元朗輕輕的咳了一聲,「嗯,不知姑娘想要李某如何大事化小?」
小琬道:「公子,這次街頭之事,那婆婆雖然傷了,但虎爺的兄弟也傷了,雙方都沒撈到什麼好處,如今婆婆又收了些銀錢,想必她也是心中歡喜,公子就權當此事沒有發生過吧。」
「虎爺的兄弟?當時打了你那婢女的,可是那位虎爺的兄弟。」李元朗向她詮釋著事實。
江小琬卻無奈的一笑,「都是自家的人,犯了錯誤,懲戒一下而已。」
懲戒?當時往死里打的時候還說是懲戒?
李元朗沉吟了一下,「姑娘就這般懼怕那王老虎?難不成,這裡他就做了地頭蛇?」
小琬無奈,只得嘆了一口氣:「公子初來乍到,不知這裡的情況,情有可緣,我便說與公子聽聽吧,這姑蘇的水,通往我南楚各界,是所有貨物運輸的重要通道,這王老虎掌控的,正是這裡的漕運,除了官家的漕運隊伍外,這裡的一切運輸船隻都是虎爺的,就算是有些外來的保鏢運輸船隻經過,也要給他上些銀子。這漕運每日出出入入的貨物不計其數,糧食,私鹽,都在其列,李公子是大格局的人,想必也能估算得出,我所說的這些,是多大的買賣吧。」
李元朗沒有說話,但眉頭卻是皺了起來,他以前就聽說過,這江南知府便是個給萬金都不換的肥缺,如今這王老虎能掌控了一方的漕運,那整不好,都能富可敵國呀。
「看起來,這王老虎朝廷上還真是有個好靠山呀。」
若是沒有一個可以替他遮風擋雨的人,就憑他手頭上的來錢道兒,估計他在這裡,早就被幾個大哥給亂刀砍死了。
小琬會意的一笑,「公子能領會這一點便是最好,此處山高皇帝遠,還請公子獨善其身,莫要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受了無辜的牽連。」
李元朗試探性的問:「不知,這王老虎背後的靠山,是哪位朝中重臣的管家或者是親戚?李某平日裡也在京城活動,倒要見識一下。」
江小琬也輕輕搖頭,「我也不知,只是有一次,曾隨酒桌侍奉過一位京城來的貴客,聽說,是太子殿下的門客。」
「胡說八道!」
李元朗一聽這話,立時拍案而起,「當今太子宅心仁厚,爾等休要在坊間造謠,莫要壞了殿下的名聲。」
江小琬沒想到李元朗反應這麼大,嚇了一跳,連忙陪著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是小琬失言了,想是那人是在酒席間故意吹牛的吧。我們都是沒進過京城的人,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李元朗這才發現失了態,連忙壓住脾氣,勸誡她道:「你在民間,切不可枉自傳言皇室中的事,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江小琬點了點頭,偷眼看著李元朗,「公子對這太子的名聲這般看重,看來,是與太子有些交情的吧?」
李元朗不想與外人多談自己的事,連忙道:「那倒沒有,只是不想聽爾等這般無中生有罷了。」
江小琬淺笑道:「這姑蘇是我南楚的經濟命脈,這裡的水有多深,想必公子自會權衡,小琬一介女流,只能點到即止了,餘下的,便不多說了,此時天色已晚,小琬不便久留,便就此告辭了。」
李元朗點了點頭,「也罷,那我差人送姑娘回去。」
江小琬輕輕搖頭,「李公子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喬裝而出,自是不想引人注意,惹來麻煩。」
「可這般晚了,姑娘回去,怕路上有危險。」李元朗滿心的憐香惜玉,畢竟,這是江南八艷的頭牌,對其有非份之想著,不計其數。
江小琬眉頭皺了一下,「若是如此,那便煩請李公子差人遠遠的看著我便罷,萬不可引人注意。」
「便依姑娘所言。」
李元朗總覺得這丫頭似乎還隱瞞了什麼事,不然,她會這麼好心,黑天半夜的跑出來通知他這件事?
但這姑娘不說,他也不好再問。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李元朗早早醒來,就見貼身的李福已經端著洗臉水走了進來。
「公子醒了。」
「嗯。」李元朗道。「杜姑娘可起來了嗎?」
「杜姑娘早就起了,還去了廚房做了吃食,我們都說她是客人,不需做這種粗活,可她說是做給那位受傷的大娘的藥膳,非做不可,我們也攔不住。」
李元朗搖了搖頭,這丫頭,天生就是愛下廚這個習慣。
「對了,她還讓廚房給公子留了一碗,說早晨吃得清淡點可以養胃。」
還挺講究。
「那你快去給我端來,我這便要嘗嘗。」
「是,公子稍等。」
不消一會兒,李福便端來了一個碗,打開來,卻是一碗潔白的豆腐腦。未曾攪拌,微微起伏著,上面輔著醬汁,似有木耳,蘑菇等物,嘗一口,入口微咸,醬汁含油,帶著微香,與當地完全兩個口味。
「這,這豆腐腦,居然是鹹的。」李明朗有些驚訝,還真不知,有人會將甜甜的豆腐腦做成咸香的滋味呢。
「鹹味的豆腐腦?」李福也甚覺驚訝。「這杜姑娘對美食倒還真是有創意。」
李元朗心頭一動,「不知她給那炸串大嬸送去的藥膳又是什麼好東西?不行,我得去看看。」
一早,杜清歌便已經來到了炸串大娘的房中,炸串大娘早就醒了。
「大娘,你還疼嗎?」杜清歌心疼的問。
「還好。」大娘咬緊牙關,那種大面積的燙傷,不疼才怪。
杜清歌垂淚道:「大娘,多謝你捨命相救,若不是你代我受過,怕這鍋油都要盡數潑在清歌身上了,這份恩情,清歌永世不忘。」
大娘嘆道:「無妨,我這老婆子年紀大了,變得丑些也無傷大雅,倒是你這雙十年華,若是被油潑了,怕是這一輩子就毀了。」
「大娘——」杜清歌聽她說的真情,不由得悲從中來。
說實話,自打她出娘胎以來,還真沒有什麼人能這般疼愛她,就算是她有了曹氏這個母親,可是曹氏生性懦弱,遇到她受了欺負,也不敢站出來替她遮風擋雨,只能靠她一個人一身蠻力的去應付。
今日,終於有人站出來,替她攔下了危險,她心中的感動,自然是不必說了。
「大娘,你放心,今後,你的生活,便由我來照料了,有我清歌一口吃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大娘幸福的閉上了眼,似乎早就認為這一切理所當然,沒有半點驚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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