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初顯身手
原來杜清歌自詐死之後,便遠離臨平鎮。一路向北,奔波了大約半月。一路風餐露宿,到了這稍顯繁華的鎮子。見這裡民風淳樸,人人安居樂業,也就起了暫居的心思。卻不想遇到了這一番誤會,乾脆將計就計,也就順了這掌柜的意,留在了醉仙樓。
而醉仙樓的掌柜的見這女子的樣貌,和聽她的口氣,就知她不是一般人,是有真本事的。又經過了那一番誤會,被手下的那群「蠢貨」一攪和,更是覺得無顏面對杜清歌,本以為事情都黃了,沒想到她居然願意留下來,更是喜出望外,百般的做小伏低,討好這杜清歌。
杜清歌樂得自在,也就安心的在醉仙樓住了下來。
掌柜的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也一直不催她。就好像是甘心養著她這個閒人。剛開始的時候,她是快活的過了幾天,漸漸的,也就覺得不自在了起來,覺得日子太過於悠閒的了,也就自覺的轉到了廚房。
「停!你剛剛在幹什麼?」
大嘴正往鍋里放了一勺調料,然後還顛起勺子嘗了一口。似乎是很滿意,還眯起眼點了點頭,冷不防就聽到了這聲暴喝。他一直都沒有反應過來,稍稍愣了愣。
周圍的小周,李肚等人倒是比他先警覺,自杜清歌進來,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時聽杜清歌忽然語氣不善的開口,他們都以為杜清歌是因為上次的事情記仇,拿大嘴開刀,都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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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嘴的反應有些慢。等回頭看到杜清歌的時候,他稍稍有些茫然。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女子是他們掌柜的花了很大的心思請回的特聘廚師,自己是不能得罪她的。但是心裡還是很不以為然的,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打著招呼道:「怎麼?杜姑娘,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但是杜清歌並回應他,反而是不滿的蹙了蹙眉。咬牙道:「注意著你鍋里的菜?」大嘴被她當著這麼多人面前一番辯白,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心裡想著:我都來了多少天了,你才是剛剛來,就這麼不給我面子。又見眾人表面正經,實際上都伸長著脖子關注著自己和杜清歌的一舉一動,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去去去,都給我把頭扭過去,還干不幹活了?」
把那群看熱鬧的人給打發了。他吸了口氣,看向杜清歌。
畢竟是年輕人,心裡不滿,也就直接表現了出來。憤憤然道:「杜姑娘,這廚房裡又髒又亂的,一向都是男人的天地,可不適合你這種嬌滴滴的女孩子的。」
他的話一說出口,杜清歌挑了挑眉,正色看了他一眼。杜清歌那雙清凌凌的眸子一看,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無處遁形了,不由的有些慌亂。拿著鍋鏟的手都出了一絲薄汗,好在杜清歌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些什麼,就這樣稍稍朝他打量了一眼,就接過了他手中的鍋鏟。然後伸手在鍋里鏟起了一鏟魚湯,湊到嘴邊稍稍抿了一口。
大嘴見她的動作,先是吃驚,後是得意,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自信的。但是沒有想到杜清歌嘗了這麼一小口,就馬上皺起了眉。
見杜清歌皺眉,大嘴心裡有些不滿,心裡想著:這不是存心刁難嗎?
就見杜清歌又伸手在鍋里要了一勺湯遞到了他的嘴邊,沉聲道:「你嘗嘗!」
大嘴本是不想搭理她的,但是不知不覺中還是張嘴喝了一口。沒覺得什麼異味來,如他所料,這味道香醇又鮮美。
他砸了砸嘴,抬眼看杜清歌。得意道:「怎麼了?沒什麼不好的啊,很甜很鮮啊?」杜清歌聞言,將鍋鏟扔到一旁,嗤笑了一聲,淡淡反問道:「很甜是吧?」
大嘴有些不明所以。雖聽出了杜清歌語氣中的諷刺,但是他就是個粗人,也沒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當然也想不到更深遠,愣了一愣,還是點頭應道:「是啊,沒錯啊,很甜。」
杜清歌聽他此言,冷笑道:「我也覺得很甜,但是鮮美倒不至於。剛剛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放了那麼多的糖,甜是一定的吧?」
大嘴一愣,下意識的辯駁道:「我沒有放很多,只放了一勺而已。」
杜清歌冷冷道:「一勺也是糖,你做的是魚湯,為什麼要放糖?」
大嘴被她教訓的一愣一愣,放糖是提鮮和調味的。任何菜,只要是往裡面放一點點糖,菜的味道就會完全不一樣。所以做菜的時候放糖,相當於是他們廚師做菜的一種規則了。就像是菜里要放油和放鹽一樣尋常,怎麼到了這個女人這裡就變成了難以理解的事情呢?這不是存心找茬還是什麼?
大嘴想到了這裡,悶聲道:「杜姑娘,大家都是這麼做的,你就不要故意和我過不去了!」
杜清歌本來一直誠心誠意的和他談做菜的事情,但是沒想到他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她才反應過來:合著這小子一直以為我是在針對他呢。
本來還是心平氣和的,頓時也就真的動了氣。她秀眉微蹙,顧不得再體諒他的自尊心,直接開口譏諷道:「就憑你,也配說自己是廚師?你做的這也叫菜?」
「我做的怎麼不是菜了!」杜清歌的話音剛落,大嘴就激動了起來。不由的提高了音量對著杜清歌吼道。不知不覺中,也將其他的人給吸引了過來。
見眾人一臉緊張的圍了過來,都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自己。杜清歌忽然覺得很沒意思,神色冷了冷,抬手撥開人群,就要離開。
但是卻沒有想到,她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大嘴。大嘴也是一根筋的人,見她不明不白的說了這句話就要離開,當然是不可能放她走了。直接伸手將她給拽了回來,氣哄哄道:「你先別走,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杜清歌三兩句沒將他點撥清楚,又聽他說了那番話。早就懶的搭理他了,她心裡恨恨的想:你要是我的徒弟,腦袋早就被我給打開花了。哪還有工夫在這裡跟你扯淡?
遂直接就要抽身離去,但是她低估了大嘴的力量。大嘴這麼個鐵塔似的漢子,這個手也像是鐵鉗一樣的,緊緊的拽著她,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她氣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權衡了一番,終究還是妥協道:「你先將我給放開了,放開了,我再好好的跟你說。」
「真的?」大嘴似乎是有些遲疑,還是緊緊的鉗制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真的。」杜清歌無奈道。
大嘴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眼杜清歌,最終還是慢慢的鬆開了手。
杜清歌重獲自由,一邊慢悠悠的揉著手腕,一邊不滿的打量著大嘴。大嘴瞥見她的眼神,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是催促道:「快說,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急什麼?」杜清歌白了他一眼。
大嘴被她哽了一下,一時說不出話來。杜清歌看到他吃癟的樣子,心裡消了消氣,往灶台上一靠。就慢悠悠道:「只有不稱職的廚子才會自己的菜品里加一些不必要的調料。因為他們對自己沒有信心,不相信憑自己的手藝就可以做出想要的味道,所以總是會加一些外界的調料。」
見大嘴瞪著眼睛看了過來,杜清歌淺淺點頭。對他笑道:「對,說的就是你,你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需要用一些亂七八糟的調料。」
「可是……」
「我知道你要說的是什麼。」大嘴剛一開口,就被杜清歌給打斷,「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完,等我說完了,你要是還是覺得不對,你可以再反駁。」
杜清歌談到做菜的時候,身上總是有一種氣場,這個氣場是讓人無法忽略的。就像大嘴,本來是很不滿的,但在聽到杜清歌開口之後,果真是老老實實的,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在場的眾人也都被杜清歌的氣勢所震懾,不知不覺中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心裡都在期待著杜清歌接下來的話。
杜清歌顯然是看多了這樣的場面,她神色自若,有理有據道:「糖,作為一種調料,不是不可以放,本來就有糖醋魚這種菜。而有的菜也是需要放了糖,才可以達到色香味俱全的效果。但是你今天做的是鮮魚湯,不是燒魚,也不是烤魚,而是煮魚,是需要用小火慢燉。將魚本身的鮮美給慢慢的催發出來,而你為了表現的鮮甜,貿然往菜裡面放糖。反而是本末倒置了,弄巧成拙了。所以我才認為你是一個不合格的廚師,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杜清歌的一席話說的大嘴啞口無言,他的臉漲的通紅,嘴巴張張合合了幾次。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而其他的人和大嘴相比,也淡定不到哪裡去,一時之間,廚房裡一片寂靜。
直到一陣掌聲才打破了這份寂靜,此時,突然一道爽朗的聲音從門外隱隱傳來:「說的好,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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