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陰險狡猾鳳玄殿
當鳳喻離的目光重新落向那些吊在樹上隨風搖曳的屍體之時,狐狸眼瞳染上了濃重的怒火。鳳喻離冷哼,「想救他們,除了從根本上推翻這個腐朽的朝庭,沒有任何辦法!」
「喻離!」裴葉凱驟然冷喝,暗示鳳喻離講話太放肆了。
「為什麼……」玉傾顏傷心地抽泣,「這裡有無盡的綠地……這裡有潺潺的清溪……這方水土哺育了這方百姓……這些樹木繁茂地生長在這裡,並不是為了讓他們上吊的啊……」
「這個世道——」
綠君柳捏緊拳頭,胸中怒火烈烈燃燒。
鳳玄殿,面對這樣的人倫慘況,你還配做一個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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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傾顏突然衝到鳳喻離面前,緊緊揪住鳳喻離的衣襟,美眸含淚,清澈有如一汪碧泉,閃爍著灼灼的光芒。
她揪住他的衣襟,厲聲質問:「鳳喻離,如果你做皇帝,面對這樣的慘況,你會怎麼做!」
鳳喻離垂眸看向玉傾顏,那雙清澈如水的瞳眸此刻正燃燒著憤怒的火苗,痛恨,傷心,絕望,種種負面情緒在她的瞳眸之中閃爍。
她曾經懷有一顆赤子之心,卻被這樣的人倫慘劇刺激得幾乎喪失理智。她死死揪住鳳喻離的衣襟,目光灼灼死死地盯視著鳳喻離,她要鳳喻離給她一個明確回答!
面對玉傾顏的質問,鳳喻離忽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玉傾顏,你太無知!」
身邊,傳來白如霜近似冷酷的聲音。他一直都是那麼冰冷無情,早以為自己已然習慣,然而這一次聽見,卻讓玉傾顏覺得他的聲音刺耳之極,也厭惡之極。
回頭狠狠地瞪著白如霜,玉傾顏怒目而視,「白如霜,你這個沒有心的東西!」
白如霜不理會玉傾顏的惡劣態度,他語氣冷漠,不帶半點感情。那般冷漠,近似絕望的冰冷,如同冰霜,竟然讓玉傾顏的心臟陣陣發寒。
「你知道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鳳玄殿並不像你想像中那麼無能!想想他為什麼要破格提拔你為丞相,別以為當真是因為白曉月的什麼狗屁預言,更加不可能因為你是龍圖之人!你,不過是鳳玄殿利用的一枚棋子!」
白如霜冷冷嗤嘲,嘲笑玉傾顏天真,「鳳玄殿最擅長玩弄權術,當年他既然能夠從與鳳喻離的皇位之爭中勝出,就證明此人心機之深沉遠非你我所能夠想像!別看他對白曉月言聽計從到近乎模拜的地步,那根本就是他給世人造成的假相!他不過是在利用白曉月,以便更深的隱藏自己。他日如若發生危機,便可以將一切推到白曉月身上,讓白曉月淪為替罪羔羊,他則可以更加鞏固自己的地位!」
玉傾顏驚訝地張大嘴巴,呈O型,不敢相信不問世事,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之姿的白如霜,竟然對政治也頗有研究。
白如霜冰冷道:「良臣奸相,相互制約。鳳玄殿需要良相,也需要奸臣!唯有兩者相互制約,不偏不倚。他坐山觀虎鬥,適時踩上一腳,給你們個下馬威,讓你們俯首貼耳,方可保皇位太平!想想駱海傑為何會死得如此慘烈,他身為一品丞相,身邊怎麼可能沒有暗衛相護,家裡又怎麼可能沒有護院士兵。僅憑刺客一人之力,任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之內滅駱海傑全家!想想在刺客殺了駱海傑全家之後及時出現的官兵,為何好巧不巧恰恰選在刺客行兇之後及時出現。這裡面的內容,難道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綠君柳聞言驚異看向白如霜,宛若第一天認識這麼個人,眼中寫滿不可置信的驚疑。
白如霜無視他人的驚詫目光,自顧自說:「駱海傑是幫助鳳玄殿登上大寶的一大功臣,因為他陷害了前任丞相綠敬業。鳳玄殿表面上重賞駱海傑,賜他丞相之位,實際上早就在謀劃要剷除駱海傑。駱海傑曾經是他的心腹,知道的秘密太多,鳳玄殿是不會容忍一個知道他秘密太多的人活在世上!當年明太祖朱元璋賜死開國功臣,便是這麼個道理。所以,」
白如霜抬頭看了綠君柳一眼,冷哼,「那個刺客根本就是被鳳玄殿利用,頂了這頂殺人的帽子!」
綠君柳驚怔原地,全身僵硬,表情呆滯,顯然受到的刺激不清。
白如霜又轉向玉傾顏,冷冷道:「再說你,玉傾顏,你沒有功名沒有任何權勢背景,為何單憑白曉月的一句預言,鳳玄殿就封你為丞相?鳳玄殿此人心思謹密,誠府之深沉,又豈是任人擺布之人。他封你為相,一來是為了試探白曉月,二來是為了利用你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垂耳兔在白如霜懷中動了動,似乎不滿意白如霜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竟然說出這麼多話。有些秘密知道了便是知道了,藏在心底就好,別八卦。如果說出來,被有心人利用,那就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白如霜不理會垂耳兔的警告,緊接著說:「鳳玄殿是個強勢之人,他有著極其強烈的控制欲,無法容忍任何人凌駕在他之上。對白曉月,他早生殺心,只是礙於白曉月一直循規蹈矩,他抓不到半點把柄,故而一直沒有動手。再者,白曉月法力高深莫測,也是他不能夠輕易反臉的原因。而你的出現,白曉月的保薦,正好給了他一個很好的藉口。」
什麼?!我竟然是鳳玄殿用來除去白曉月的藉口?!
玉傾顏驚悚了。
那麼,白曉月知道嗎?
垂耳兔輕咳兩聲,爪子搔了搔白如霜的手指,暗示他「你的話太多了」。
白如霜拇指輕移,故作沒有聽到垂耳兔的警告。他繼續說:「如果你是無能之人,那更好。只要你犯了事,他就可以藉口白曉月保薦不力,將他拉下台。你犯的事越嚴重,他越高興。所以,他才會放任你在朝堂之上隨性而為,全然對你不加約束。你說什麼,他便應你什麼。目的,就是等待你犯錯的那一刻!」
玉傾顏背後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好陰險的男人!
白如霜冷哼道:「然而,你的才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辦下的事情完美得讓他無法軻責,甚至只能夠嘉獎於你。這樣也好,他正好可以利用你除去駱海傑以前殘留的勢力,整頓官場。正所謂槍打出頭鳥,你得罪的人越多,他越高興。因為不需要他出手,這些官員自然會想辦法整死你!你一死,除去你這個心頭大患,他便可以順水推舟處死這些官員。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玉傾顏抓頭,鬱悶之極。
天哪!鳳玄殿竟然想我死?我好像從來沒有得罪過他吧……
白如霜涼涼指出,「想想為什麼所有人不派,偏偏派你前往淮南賑災,而且還讓大將軍裴葉凱隨行相護,這裡面的貓膩,你可曾想過?淮南賑災,吃力不討好。由上至下,貪官污吏何其之多,想整肅官場,你就會受到重重阻礙。若然你經不住誘惑,同流合污,他可藉口你『辦事不利,枉故法紀』將你除去。若然你處置了這些官員,則會得罪更多的人。而這些人很多都是有著極其深厚的家族背景,這些人的主子自然會想方設法讓你死!若然你死了,就是裴葉凱保護不周,他就可以找藉口連同裴葉凱一同除去。若然你命大不死,那他也沒有任何損失。殺人不見血,鳳玄殿此人當真厲害之極。」
這回,鳳喻離和裴葉凱都不得不對白如霜刮目相看。
這個白如霜真是不鳴則矣,一鳴驚人。
他的眼光如此犀利,判斷如此精準,實在太讓人驚悚了。
「白如霜,這些事情你從哪裡知道的,你不是不問世事嗎?」
玉傾顏疑惑。
白如霜從鼻孔里哼氣,不屑道:「不問世事並不代表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正所謂旁觀者清,有些事情我這個旁觀者比你們這些當局者看得更為清楚,更為透徹。」
玉傾顏驚嘆,「白如霜,這是你有史以來說過的最長的一翻話了吧。」
白如霜「……」
綠君柳「……」
鳳喻離「……」
裴葉凱「……」
垂耳兔「……」
對於玉傾顏那無法捉摸的跳躍性思維,眾人皆感到很汗。
玉傾顏不以為意,自顧自說:「不過,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至少我認為很有道理。你對於鳳玄殿的那翻推論,說得太對了。鳳玄殿這廝忒陰險,為什麼我就從來沒有想過呢?但是,做皇帝的哪個不陰險?如果不夠陰險,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其實,我還是挺佩服鳳玄殿的!能夠在皇位競爭中走到最後,不簡單啊!」
「哼!如果綠敬業沒有冤死,他哪能夠做得了皇帝!」綠君柳冷嗤。
玉傾顏實事求是,「但是,他最後還是贏了,不是嗎?鳳喻離,你是當事人,你怎麼說?」
聽見玉傾顏點自己的名字,鳳喻離刷地打開手中羽扇,一副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樣,大笑道:「棋差一著,繆之千里!輸便是輸了,我無話可說!」
撇嘴,極不滿意鳳喻離的回答。玉傾顏問裴葉凱,「裴大哥,你怎麼看?功高蓋主,鳳玄殿容不下你,你還會一門心思輔佐他嗎?」
裴葉凱怔忡,旋即道:「傾顏,你的話過了!不管皇帝何種心思,咱們做臣子的都必須一心一意為皇帝辦事。」
「是嗎?」玉傾顏撇嘴,對裴葉凱的回答不置可否。她心裡自有自己的計較,「鳳玄殿,你若不仁,我又為何要仁義?被人騎在頭上撒潑不還手那是白痴的行為!」
我玉傾顏不是白痴,所以絕對不會幹這樣的蠢事!
意識到玉傾顏的危險思想,裴葉凱忍不住提醒,「傾顏,你莫要……」
拍拍裴葉凱的肩膀,告訴他做人要淡定,「裴大哥,想想咱們當官是為了誰?不為皇帝,而是為了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只要百姓安居樂業,咱們就是落入十八層地獄那又有何可懼!該放手時,還是得放手呀!」
頗具哲理的一翻話,引得鳳喻離和裴葉凱同時側目。看見玉傾顏搖頭晃腦,一副大智若愚的大師之姿,二人不禁暗嘆在心。
對玉傾顏,他們終是看走了眼!
大智若愚的她,絕對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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