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品樓的致命傷
第二天早上,玉傾顏拿著從王萬三府中偷回來的欠條去一品樓找李靖林。看到自己親筆寫下的欠條,李靖林雙目赤紅,顫抖著雙手接過,忍不住留下心酸的淚水。他謝天謝地,感謝玉傾顏大恩,下跪磕頭,誓言一定要報答玉傾顏的大恩大德。
玉傾顏扶起李靖林。她幫助李靖林並不是貪圖恩惠,她就是看不過眼王萬三欺男霸女橫行鄉里的惡行。
李玉琳買菜回來,她告訴丈夫,聽隔壁街的張大嬸說,昨夜寅時,有黑衣人夜闖王萬三府坻,把王萬三變成了可怕的妖怪。
李靖林連忙問這是怎麼回事兒?
李玉琳告訴他,「聽張大嬸說,一夜時間,王萬三頭頂長出了一對尖尖的鹿角,耳朵變成了長長扁扁的兔子耳;鼻子拉長扁圓,變成了狗鼻子;嘴巴從中間裂開,變成了兔子的三瓣嘴;手腳退化變成了狗的爪子,屁股上還長出一條長長約有七尺的狐狸尾巴。那模樣兒呀,要多可怕有多可怕!聽說,王府有些膽小的侍女一看見王萬三當即就被嚇暈了,甚至有心臟不好的,被當場嚇死。」
李靖林驚訝,目光落在手中的欠條上,突然意識到什麼。他激動地看向玉傾顏,難以置信地問:「恩公,這件事情……是不是你……」
玉傾顏無辜攤開雙手,露出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她說:「王萬三惡人有惡報,現在就連上天也看不過眼,派人來收拾他。他罪有應得,你們不必可憐他。」
玉傾顏不說,李靖林自然也不好細問,心裡對玉傾顏的感激和敬佩之情又添幾分。他激動地說:「恩公,您真是我們李家的再生父母!李靖林在這裡給你磕頭了!」
「李大叔快快請起!使不得!使不得!」
玉傾顏扶起李靖林,二人相攜在茶几旁坐下。玉傾顏說:「大叔,有句話傾顏不知當問不當問。」
「恩公請說!」
「是關於一品樓的。」
李靖林聞言詫異,內心對玉傾顏的好感剎那間淡去幾分。他面無表情地問:「莫非恩公也看中了這一品樓?」
「不是!大叔誤會了!」玉傾顏微笑搖頭,她說,「傾顏只是覺得一品樓百年老字號,如果就這樣衰敗下去,實在浪費了。」
「恩公的意思……」
「大叔可曾想過改變現在的經營手段?」
李靖林搖頭,他還真的沒有想過。
「一品樓是祖上傳下來的家業,百年來一直如此經營,我從來沒有想過……」
「大叔,這一品樓的招牌雖然響亮,可這廚師的手藝……還真的不怎麼樣呀……」
回憶起白如霜那精妙絕倫的廚藝,玉傾顏搖頭嘆息,這一品樓的大廚比起白如霜來說那就是蚊子和牛比,差了好大的一截呢。
李靖林嘆息,他也有自己的無可奈何。他說:「唉……恩公說的是!一品樓原來的大廚姓賈,祖上傳下來的廚藝相當了得,後來被醉仙樓重金挖去。沒了好的廚師,一品樓開始走下坡路,……沒有錢,請不到好的廚師,客源流失,一品樓就這麼逐漸衰敗下來。……」
「廚師是一家酒樓的招牌,好的廚師相當重要!」
提起醉仙樓,那也是祖上傳下來的,但比起一品樓的經營,那就紅火很多。不過錢家家大業大,資金充裕,人丁興旺,家族人才輩出,自不能與孤家寡人的李靖林相提並論。
「只要能請到好的廚子,一品樓就有希望。」
「唉……難呀……」
這麼淺顯的道理,李靖林何嘗不懂得。可給不起工錢,要請好的廚子談何容易。
玉傾顏摸下巴,手觸碰到下巴的鬍鬚渣子,略有怔忡僵硬。想起自己現在男兒打扮,便又釋懷了。她撫弄著鬍鬚,思考著,自言自語:「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好的廚子應該去哪裡找?一品樓主打粵菜,而京城眾多菜館皆以北方菜餚為主,廚子也大多是北方人,並非所有廚子都適合一品樓啊。想找個好的粵菜師傅……難!」
「大叔,現在一品樓的廚子是北方人,對嗎?」
「嗯?」李靖林略有怔忡,不知玉傾顏從何處得知。他如實相告,「這廚子姓黃,他是卞涼本地人。」
「果然啊……」玉傾顏自言自語,「北方人口味偏重,他們做南方菜餚,即使廚藝再好,也做不出南方菜那種地道的味道。粵菜系中國四大菜系之一,吸取各菜系之長,烹調技藝多樣善變,用料奇異廣博。在烹調上以炒、爆為主,兼有燴、煎、烤。講究清而不淡,鮮而不俗,嫩而不生,油而不膩,有『五滋』,即香、松、軟、肥、濃和『六味』,即酸、甜、苦、辣、咸、鮮之說。時令性強,夏秋尚清淡,冬春求濃郁。北方廚師烹調粵菜,常常不注意粵菜的烹調手法和時令性,虛有其表,根本體會不到粵菜的箇中精髓。」
聽見玉傾顏的分析,李靖林眼睛驟然閃亮,如同看見什麼稀世奇珍,他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他說:「恩公分析得對。北方廚師不懂粵菜特點,更不知粵菜的講究。粵菜要求刀工精巧,配料講究相得益彰,口味清而不淡,取名頗具含意。且說蘇菜系中有一名菜——松鼠鱖魚,飲譽大江南北,但不能上粵菜宴席。雖然粵人喜食鼠肉,但鼠輩之名難登大雅之堂。後有粵菜名廚運用嫻熟刀工將魚肉改成小菊花型,取名菊花魚。如此一改,能一口一塊,方便食用,後成為粵菜名品。」
玉傾顏問:「大叔祖上是南方人?」
李靖林回答:「先祖祖籍廣州,因為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被迫從江南富栗之地北遷,後來在卞涼落地生根,開了這間一品樓,經營粵菜,至今已經百年歷史。」
「原來的廚子都是卞涼人?」
「先祖自幼拜『南廚神』為師,廚藝精湛,堪稱粵菜大師。一品樓剛開張時,只是間小小的餐館,只有他和妻子兒子三人。所有廚房功夫,皆由先祖一人包辦,妻子和兒子在外面招呼客人。先祖做菜用量精而細,配料多而巧,裝飾美而艷,注重質和味,口味清淡,力求清中求鮮,淡中求美。先祖的精湛廚藝很快就吸引了大量客人,名聲越來越響亮,餐館越做越大,生意越做越紅火,後來就開了這間一品樓。先祖在臨終前將畢生廚藝傳給兒子,然後再由兒子傳給孫子,孫子傳給曾孫,子孫代代相傳,到了我這一代,已經是第五代了。只可惜,我學藝不精,有負先祖厚望,我的兒子更是……唉……」
提起自己那個不願意進廚房,不肯下廚的兒子,李靖林除了嘆息,還是嘆息。
「原來如此!」
玉傾顏點頭。了解了一品樓的歷史,也就了解了一品樓之所以沒落的原因。廚藝不精,就是一品樓的致命傷。
想要改變一品樓的現狀,非得尋到廚藝精湛的廚師不行!
這可是個麻煩事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