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臨陣倒戈?
柳雲意話音方落下,便聽輕舟嘴角溢出一聲輕笑。
「不是你將今日宮中巡防部署圖,交給熏兒,就等著我來的麼。」
熏兒便是睿王妃身邊的那個丫鬟。
白日裡柳雲意收拾好食盒交給了那丫鬟,順勢將這圖紙也交給了她,叮囑她拿給輕舟。
輕舟一時間神色又有些莫名:「熏兒跟在我母妃身邊,沒有十年,也該有七八年了,卻不想竟也是你們的人?」
這事柳雲意得趕緊撇清楚:「熏兒並非我的人,我只是粗粗與她說明了利害,她便替我辦了這事而已。」
只是轉交個東西,熏兒顯然也沒多想。
畢竟柳雲意本就深得睿王一家信任,熏兒只當這事不宜牽扯到睿王妃,便收下了圖紙,回府之後交給了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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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這玩意關係著的竟是皇宮巡防部署,倘若這圖紙落到有心之人手中,賊人殺入皇宮乃是分分鐘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輕舟心裡卻也很是震驚。
要知道宮中守備森嚴,尤其近來柳雲意入了宮,守備兵力又多了不少。
而巡防部署每日都要進行布置和輪替,且這些部署不僅僅是一兩人就能決定的。
里三層外三層的兵力防備,至少要經過四五個領導者的決斷,最後還得通過大統領的首肯……
但柳雲意入宮僅僅五日而已,竟把這一切都給搞定了!
他得了部署圖之後,便如圖上指示,在指定時間出現在皇宮南苑的側門。
時間可謂是分秒不差,暗門處響起三聲鳥啼後,他回復暗號,那暗門果真從裡邊被打開,內里出現個不苟言笑的侍衛,二話不說就給他遞來一套玄色盔甲,令他裝扮成侍衛模樣。
而後算好時間,他跟著那侍衛往宮內趕去,每一步每個時間點幾乎都被算的死死的,他們才能正好與巡邏兵完全錯開。
而當進入後宮方向之後,便又出現了另個公公接替了領路的工作,悄無聲息地將他領到了這憶晴殿附近……
這才有了現在,他出現在在柳雲意房間的窗外,與她打招呼的情況。
柳雲意淡淡一笑:「都是雕蟲小技而已,還望世子爺莫要舉報我才好。」
這話說得,怎麼聽都有點賤賤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輕舟翻身從屋頂下來,儘量放輕了動作,免得這憶晴殿還有值守的宮女太監被他驚醒。
「這若是在別處,確實算得上雕蟲小技,但在皇宮內院可就著實不一般了。今日進來的是我,下回若是進來的是五叔……」輕舟掀了掀唇角:「五叔的能耐果真是不容小覷。」
說罷,想起柳雲意現在這種處境,他說這些也不合適,便收了聲音。
腦海中想起母妃傍晚時候的話語,他神色略微地沉重了些,掃一眼柳雲意的腹部。
「你,果真有喜了?」
上回在阿汗多見她的時候,他還以為柳雲意定是和五叔吵架了,結果這會兒兩人卻連孩子都有了,也真是令他心情複雜。
柳雲意聞言拍拍肚皮,爽快點頭:「是啊!」
「你……這都是要做母親的人了,怎還這樣毛手毛腳,拿手去拍肚皮的……」
柳雲意嘿嘿笑笑:「不礙事,這孩子隨我漂洋過海,也算經歷了不少事情,不必大驚小怪。話說回來,也不知是男孩女孩,這還沒出生呢,結果就隨我過上了被監禁的日子,日後也是個要吃苦的命!」
輕舟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便岔開了話題,問:「你今日特意尋我過來,是為何事?」
柳雲意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就玉太傅一事,仔細地向輕舟道了聲抱歉。
輕舟擺擺手:「這與你無關,你又何須道歉。」
「雖非我意,他卻是因為我出了事。」
柳雲意長長地嘆了口氣:「玉太傅是個令人敬重的賢人,此次嚴格算起來,他也是在為我求情,卻因我遭受了牢獄之災,我心裡自然愧疚。只可惜沒法出宮,也沒法送他一程,親自向他道歉和道謝。」
輕舟靜靜地望著她,沉吟片刻,卻道:「其實這樣對老師來說,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老師他經歷了多少年的風雨,為大越勞心勞力,該到了安享晚年的時候。
更何況……」
輕舟微微一頓,眼中像是浮現了什麼光景。
他搖了搖頭,喃喃道:「若是讓老師瞧見了日後的腥風血雨,他反而只會覺得失望透頂……」
話題都說到這裡了,柳雲意定了定神,猛地抓住了輕舟的手腕。
「輕舟,我有要緊事情與你說!」
「救你出去?」輕舟猜測。
說完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妥。
柳雲意既然能得到宮中巡邏部署圖,若是真想逃跑,拼一把其實不算難事。
唯一的問題,便是她逃離皇宮之後該去往何處,若是去鎮臨,保不齊又要像半年前那樣,經歷一場又一場的追殺。
果不其然,輕舟這話一出,很快就得到了柳雲意的否認。
「逃跑雖然能解決一時的麻煩,卻沒法在根本上解決問題。」
「那你是想……」輕舟臉色微變,已經多少猜到了一些可能,當即便要拒絕。
如今想要在根本上解決問題,其實很簡單,要麼順從封至誠,將封承乾解決掉。
要麼……
柳雲意卻搖了搖頭:「我無意要你為難,更不會逼你去做選擇。我沒這個立場也沒這個資格,更不想因為我的決定,拖累你和你們家的人。」
輕舟的臉色這才好轉些許。
「但我始終記得,你說過的,比起功名利祿,你更願意將天下百姓放在心上,可對?」
輕舟眼中的光亮忽明忽暗,沉重起來,總覺得柳雲意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果不其然,她的小嘴微微一張,卻冷道:「封至誠想要聯合凌光國,一起對付誠王、踏平鎮臨!想必這個計劃已經籌謀許久,你若是不想凌光國鐵蹄沖入大越國土,踐踏大越百姓,便該早早想辦法去阻止!」
一句話出口,輕舟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他不可置信:「莫要胡言!」
就算是三歲孩童都該知曉,兄弟兩人打架,不該找旁人去欺負自己的兄弟,而應該在內部好好解決矛盾。
而封至誠和封承乾,這可絕不是普通的矛盾,倘若牽扯到凌光國,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輕舟整個人都受到了衝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柳雲意的神色卻十分的鎮定:「這話乃是小侯爺親口所言,真假你大可去向他求證。
小侯爺雖然不著調,但這事若是無憑無據,他沒道理空穴來風。畢竟,他父親高侯爺頗得皇上看重,這事皇上不放心交給你們這些臣子去辦,不然必定會遭反對。
而高侯爺遠離朝政中心已久,能耐卻不小,又得皇上信任。
更重要的是,半年前誠王殺出京城,其中犧牲了不少的兵卒都曾是他當年舊部,他心中對誠王自是懷有怨恨,故而這事交由他辦乃是順理成章。」
這其實都是柳雲意猜測的。
但大致上也合情合理。
皇上總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小侯爺去辦。
十有八九,是小侯爺與高侯爺離了心之後,便開始打探高侯爺的事,試圖抓住高侯爺把柄,進行反擊。
結果意外知道了,封至誠一心要對付誠王這事,甚至不惜聯合凌光國也要執意為之。
小侯爺從中嗅到了機會,這才動了心思替封至誠抓柳雲意,也算是投其所好,趕在他父親之前在皇上面前立功。
說到這,柳雲意停頓了一下,朝著那皇宮東南方向的侯府,遙遙一指。
「世子若是不信我說的話,大可親自查探!」
她說著說著,臉上又揚起了淡淡笑意:「當然,若是誠王死,這個計劃或許會被封至誠擱淺,但很不巧,我絕不會允許封承乾死,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子也不許!」
輕舟微微側過臉。
背著月光,柳雲意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能感覺到那雙眼眸漸漸晦暗,漸漸失去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濃濃的憤怒。
他定是十分的失望吧。
柳雲意不著痕跡地嘆一口氣。
「輕舟,趁著一切尚未發生,還有改變的餘地,我能告訴你的也就這些了……」
輕舟不會樂於看見,凌光國侵略大越。
封承乾也不會樂意。
柳雲意雖然私心裡,希望封至誠得到懲處,但她也知道,若真的發展到了那一步,最先受到折磨的是黎民百姓,而非封至誠。
這時候,少年突然抬起了頭,再次定定地朝柳雲意看來。
一時間腦海中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
有他當年被誣陷而入獄的不甘……
有父親貴為睿王爺,卻處處被人排擠瞧不起的無奈……
還有昨日太傅離京時候的,夕陽下牛車的銅鈴敲打出的落寞……
「雲意,你和五叔有什麼計劃,都告訴我吧……」他認真道。
……
夜裡沒能睡好,柳雲意翌日是越發的好眠。
太后那邊不需要她去請安,宮女們因為她懷了孕,也就越發的縱容。
準備好的早點,是御醫特意寫的配方,御膳房又精心熬製文火慢燉出來的細粥。
柳雲意沒醒,這粥便熱了一遭又一遭,等柳雲意終於睜眼,這粥也算熬到了最香甜的時候。
宮女們忙不迭伺候她梳洗,給換了更舒適柔軟的衣裳,倒真是拿她當個妃嬪什麼的來照顧了。
只是不想,柳雲意剛喝粥喝了沒兩口,憶晴殿外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皇上駕到!」
一聲尖銳的嗓子,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憶晴殿的眾人紛紛一怔,已經記不得皇上多久沒來了,一時間竟有點反應不過來。
便趕緊快速跑去前院接駕,結果卻見那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子,快步入了內庭,張嘴就問:「柳雲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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