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行為藝術大賞
午時三刻,本正是萬民倦怠之際。
但阿多汗的主城中心街區的碼頭處,卻發生了件有趣的事情,迎來了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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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碼頭處的客棧門外,不知何時搭建起一個台子,台子簡介但頗有看點。
只因台子上方並不是完全敞開的,相反,上邊是一座囚籠。
囚籠極大,內里可容納二十多人,但眼下內里僅僅只站著一個女子而已。
女子低垂著眉眼,身上披著厚厚的外衫,臉上蒙著紗巾,令人看不清她的模樣。
不過但看她的眼,以及精緻的打扮,應該是個美人無疑。
百姓們對於新鮮事物,總是懷抱著許多好奇心的,眼下就不例外。
「那姑娘為啥要站在這籠子裡?」
「你問我我問誰?」
「不過這姑娘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哈……」
百姓們三三兩兩討論著。這五日內是全國休沐日,除了街上一些做生意不捨得銀子的店面,一般人這會兒都歇了功夫,出來逛街了,故而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聚集而來的百姓越來越多,眾人也越發的好奇,籠子裡的女子究竟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女子突然緩緩站起了身子。
出乎眾人預料的是,她突然開始在籠子裡面跳起了舞。
女子的身段極好,看得出來也是練過幾年舞的,百姓們對此喜聞樂見,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只不過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小小地吐槽兩句,原來只是跳個舞而已,何必要弄這樣大的陣仗?
像是回應他們一般,就在他們這樣想之際,那女子跳著跳著,纖細的手指突然伸向了自己領口,並飛快地解起了扣子!
這可真是完完全全地把所有人給震驚到了。
縱然阿汗多的民風較為開放,這種情況還真是少之又少前所未聞。
身邊有孩子的,驚得趕緊捂住孩子的眼睛,就要轉身離開。
那些個迂腐斯文的書生,則是又驚又怕,趕緊用扇子擋住了自己視線。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地,從扇子的縫隙見漏出幾許目光。
唯有那些個痞子似的好色鬼,沒想到今日竟還能免費欣賞這麼大的福利,一個個是笑得合不攏嘴,爭先恐後地往那台子面前擠過去,也好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女子的外衫落地,所見竟會把他們所有人都給嚇一大跳!
只見女子厚重外衫之下,並不是什麼都沒穿的,她穿了束胸和半裙,露出了胳膊肩膀,腰部,以及大小腿。
可即便她露出了這樣多的肌膚,卻沒多少人因此心猿意馬。
相反,就連剛才最好色的那一個個,這會兒竟然都面露震驚,甚至於驚悚——只因女子的身上,竟布滿了大大小小數十條鞭痕,多數鞭痕將她抽的是皮開肉綻!
有些已經癒合,鮮血凝固成血痂,深紅到幾乎偏黑的顏色,像是醜陋的黑蟲攀爬在她身上,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寒。
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會對一個女子下如此重手!
尤其是她腹部明顯是刀刻而成的「賤婢」二字,這是何等的輕賤何等的侮辱!!
眾人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就連那些個帶著孩子的婦人,也都看得驚呆不已,對女子深感同情。
女子感受著四面八方的指點和揣測,自是紅了眼眶。她摘下面紗,沒想到竟然臉上也有傷,一雙美目含著晶瑩淚花,仿佛隨時都要痛哭出聲,惹來無數人的憐憫。
便在這個關頭,柳雲意緩緩從客棧內走出,直直走到了籠子面前。
站定,她滿臉都是沉痛。
「各位,實不相瞞,這位姑娘此前遭受了非人對待,在她心裡留下了慘痛回憶,也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屈辱折磨。至於是誰如此喪心病狂,對一個女子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各位俠義之士若是能查還請幫忙一二。
今日我等受姑娘所託,自然得儘自己的綿薄之力,幫姑娘完成她的心愿,儘量幫她去除這滿身的傷痕。
姑娘說了,她不要背負著莫須有的屈辱苟且偷生,她寧願大大方方將自己所受的罪,呈現在這盛日之下由由所有人來看,如此才能抹去她心頭的陰霾。因此,還望各位路過的走過的朋友,莫要嫌惡莫要指責,你們的支持正是這位姑娘活下去的動力!」
柳雲意說罷,活動也就正是開始。
沒錯,她就是要趁著這五日休沐,在阿汗多最繁華的城中央,完成一次史無前例的「行為藝術」。
人們天然地會去疼惜美人,尤其是白婉婷這樣柔弱的大家閨秀。
在欣賞了她的美貌,以及她帶來的驚艷舞姿之後,誰曾想她背後竟然遭遇了這麼恐怖的折磨,所有人都忍不住對她生出了同情心。柳雲意便是趁著這個機會,抓住所有人的目光,也揪住所有人的心。
她要治好白婉婷,在五日之內!
大夫是從城中最好的醫館請來的,現場給白婉婷斷診,開了一些鎮痛消炎促進傷口癒合的藥。
柳雲意即刻命人替白婉婷敷上。
白婉婷身上的傷口已經持續了好幾日。
五日之前,王國舅等人抵達涼州,她便被上邊派去了伺候貴人做婢女。
當晚便遭到了王國舅侵犯侮辱。
沒人會去阻止王國舅,也沒人敢。
封輕舟倒是有這個能耐,但封輕舟絕不會幫她,她也不允許自己低聲下氣地向封輕舟求助,因此,她只能默默承受著一切。
如今已經過去了五日,頭兩天受的傷,這會兒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柳雲意給她的傷口全部上藥,有些痂這會兒便已經脫落。留下紅紅的小斑點,看起來很是醜陋。
其實這都算是好的了。
小傷口的疤算不得疤,很快便會脫落,傷口大的疤才真的觸目驚心。
西涼國那位千金小姐就是最好的例子,若不是碰上了柳雲意,那位小姐一輩子都將會帶著一條極為突兀的醜陋疤痕,難以抹去。
鞭痕雖然恐怖,但傷口一般不會太深,即便是皮開肉綻之處,也有深有淺。
但腹部用刀子刻出的「賤婢」二字,不僅傷口深,癒合起來還極為困難,且大概率會留下增生疤痕。便是類似於那些剖宮產的女子,就算動手術者再怎麼細微小心,還是會留下醜陋疤痕。
運氣好之人,長著長著也就勉強能看過眼。
可若是增生體質者,就只能像那位千金小姐一般,非得是祛疤手術才能解決問題。
但這目前都不是柳雲意要考慮的。
五日時間,也就僅僅能讓那些傷口,在最快的速度內全部癒合而已。
她要做的,也不是一次性地把白婉婷給治好,她要的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被治好」了。
如此操作下來,這場行為藝術的話題性也就隨之上去了……
白婉婷作為傷患,除去開場一支舞外,其餘的時間,她只需負責在籠子裡坐著休息便可。
飯菜吃食自會有人替她送來。
傍晚時分,柳雲意正式宣布「收攤」,並表示明日還將繼續,期待後續發展的朋友,以後幾日都大可前來。
贏來了許多支持。
這事鬧得可不小。
首先是在阿汗多最熱鬧的街頭。
其次白婉婷又是個自帶爭議性的美人。
其三如此破天荒的行為藝術,同時具有悲情和荒誕色彩,更引人矚目。
果然不出柳雲意所料。
她才剛「收攤」,給今日雇來的幫手慢付了銀子,並安置白婉婷在該客棧入住後,便自個兒回了天香樓。
才剛入門,便見到了大喇喇坐在大廳之中的封輕舟。
鏢師們午時發現這邊的吃食昂貴後,晚上都去了別處覓食,也就只有蘭遠道陪著柳雲意一起餓肚子。
兩人正討論著晚上吃什麼好呢,柳雲意在瞧見輕舟之後,便沒了聲音。
她想到這位爺會來找她,沒想到來的這樣快。
「我等你很久了。」輕舟神色淡淡,語氣含著幾分不爽在裡頭。
柳雲意挑挑眉,沒理他,直接抓著蘭遠道去了隔壁桌坐下,問小二要來了菜單點菜。
這臭小子對她生什麼氣?
她這人最討厭的就是受別人的氣了!
輕舟知她性格犟,卻也沒料到會被她就這麼晾著,神色險些崩壞。
忍了忍,終於還是忍不住。
小二前腳剛走,後腳他便三兩步衝到了她桌前,一把抓住了她手腕:「你想做什麼?為什麼要幫白婉婷?你難不成忘了,白婉婷曾經都對你做了些什麼?」
柳雲意忍不住勾著嘴角,吃吃地笑了:「你也知道,白婉婷是對我做了壞事,我要不要原諒她,這也也都是我的事。放心吧,我心裡有分寸。」
輕舟顯然不信。
依他對柳雲意的了解,柳雲意從來就不是多麼良善之人。
別人傷她一分,她必然會以牙還牙。
就算那白婉婷沒有做太過於傷天害理之事,但衝著她當初幾番想害死柳雲意,柳雲意也不會輕易原諒對方。
也正是因此,她今日的這番舉動才顯得奇怪且詭異。
「你心裡在打什麼算盤?我的好吳弟……」輕舟一邊說話,一邊咬緊了牙關。尤其念叨著「好吳弟」三個字的時候,視線朝蘭遠道的方向瞥了眼,似是在威脅,柳雲意若是不說實話,他便捅破她的身份。
奈何這個威脅的力度實在不夠,分量也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柳雲意怎麼可能會被威脅到。
反而抿唇憋著笑,著實氣人。
輕舟只覺得快要忍不住怒火,再次咬緊牙關,語氣也儘是狠厲:「柳……」
話音剛開了個頭,蘭遠道則看不下去了。
他本就不喜柳雲意這個舊友,若不是柳雲意說他們之間仿佛親人一般,他簡直恨不得讓他的吳弟,離這人越遠越好。
眼下這個舊友,竟然擺出了一臉要吃人的架勢,吳弟忍得住他都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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