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輕舟調戲的日常
柳雲意敲了敲明月的腦袋瓜子，暗暗念叨：「小孩子家家要有小孩子的亞子，別太八卦！」
明月趕緊抱著腦袋躲開，委屈嘟噥：「小姐果然是變了，對王爺那麼溫柔，對我就這麼凶，哼……」
「明月你再說下去，晚飯只許吃半碗！」
「啊！小姐我錯了……」
……
另一邊。
馬蹄噠噠，在炎熱的街道上緩慢走著，街上行人稀少，使得周遭格外的安靜。
黑二一邊駕駛馬車，一邊問封承乾：「主子，可探出三姑娘的心事了？」
車廂里逸出一聲淡淡輕哼，隨之修長指尖划過簾帳，微微眯起的鳳眼掃過這寧靜而燥熱的大街，心情也不由染上一絲煩悶。
「小丫頭片子翅膀硬了，任本王怎麼問也不肯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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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二揣摩著封承乾的語氣，聽他似乎也不是很生氣，便忍不住笑了：「三姑娘不是向來如此，主子早該習慣了才是。」
指尖在窗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伴隨著車軲轆聲，聽起來異常和諧。
鳳眸中閃過些許玩味，尋思著，似乎確實如黑二所言，那小丫頭面對他的時候嘴巴里從來就沒幾句真的。
以前更多的是出於不信任，現在則還帶有幾分警惕。
正如她的身世，以及她在江南確切的經歷，她似乎從未說過什麼實話。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聽得多了，假的似乎也成了真的。
他雖然早早決定了，他等得起，等她願意對他放鬆警惕，主動對他說實話。可是乍然間想起這些，心裡還是很不爽的。
這小丫頭，似乎不能太慣著她了！
「主子，接下來去哪？」
「晏城近在何處？」
黑二面上閃過一絲訝異：「主子難不成……」
封承乾並未接他的話茬，只似笑非笑道：「本王可不是多麼有耐心的人，這小丫頭片子警惕心太重，得再給她下點猛藥才行。」
聲東擊西，循循善誘，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王爺他征戰多年，精於此道，不怕她不上鉤！
卻說馬車轉入巷弄，忽有黑影自馬車外一閃而過。
隨即風過無痕，唯有簾帳掀起一角。而馬車中，封承乾的手中便多了一片紙條兒。
上書：「八月十五，西涼來訪。」
封承乾眉頭微調，隨即指尖微微使力，紙條轉瞬被揉皺成沙，浸入塵土。
幽暗如墨的眸中倒是隱約閃動了一絲精光。
西涼來訪……
似乎，倒是一次不錯的時機。
……
封承乾果然沒說大話。
傍晚時分，柳雲意將店交給了許叔，自己早早溜回了睿王府，找輕舞確認代言一事，輕舞果然答應了下來。
「輕舞妹妹！」柳雲意好久沒有這麼開心，簡直恨不得抱著輕舞轉圈圈。
反倒讓封輕舞格外不好意思。
「柳姐姐快別這樣。其實之前我不同意，也是因為我對這方面一竅不通，擔心搞砸了，反而給你帶去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我求之不得。」
柳雲意一邊說，一邊伸手悄悄地捏了把她細嫩的臉頰，心滿意足。
又美又溫柔，口碑名氣俱全的代言人，全京城怕是都找不到比封輕舞更合適的了。
細節利弊，封輕舟已經給她分析過，她也算有了心理準備。聽柳雲意如此肯定她，心底里的那一絲絲不安也終於隨之消失。
「那接下來，可得請柳姐姐多多關照了。」她靦腆地笑道，溫柔又害羞的笑容，當真是我見猶憐。
不過正如封承乾所言，這事還得先告知睿王夫婦。
封輕舞畢竟身份不同尋常，柳雲意擔心睿王夫婦觀念守舊不答應，搜腸刮肚地想了好多勸說的話，這才忐忑地與封輕舞一起去尋睿王夫婦。
結果不想，她才剛開了頭，睿王夫婦就直接同意了下來。
這反倒讓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都卡在了喉嚨口，壓根連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您們當真答應了？」柳雲意有點不敢相信地詢問道，總覺得這個過程進行得太過順利了。
睿王與睿王妃相互對視一眼，面上俱露出了笑意。
示意封輕舞暫時離開，他們才對柳雲意笑道：「這事輕舟已經同我們商量過了……」
二人說出口的話，愣是把柳雲意驚了下。
「輕舟說了，這也是為了小舞好。我們二人總歸是老了，在京中已經說不上話了，這些達官貴人說起來對我們還算敬重，心底里卻也不拿我們當回事。若不然，皇上也不會不打招呼便將小舞指了婚……」
睿王妃沉沉地嘆了口氣，雖然難過，眼中倒也有想開了之後的豁達。
「兒女自有兒女的造化，我們幫不了太多，但也不能成為他們的絆腳石。」
睿王妃一邊說，一邊牽起了柳雲意的手，定定地望著她笑道：「雲意，你是個聰明有自己想法的孩子，小舞對你也很是依賴，將她交給你我們放心。」
睿王也點了點頭，圓圓憨厚的臉上是難得的感傷：「小舞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們能照顧她的時日也越來越少，日後沒法時刻護著她，她若是能自己強大起來，我們也能更放心。」
這二人什麼都想通了，可見封輕舟做足了功課。
說罷，二人齊齊望著柳雲意，嘆道：「雲意，日後就得拜託你了……」
柳雲意心下動容，忙重重地點了點頭：「睿王、睿王妃客氣了，雲意定不負所托。」
夫婦二人見此，也隨之放下心來。
瞧著時候不早，柳雲意也難得這麼早回來，聊得差不多了，睿王妃便起身說是囑咐廚房多做幾道好菜，晚上大家一道兒吃飯。
門外，輕舞似乎已經豎著耳朵等待許久，不料正巧被走出門的睿王妃抓個了正著，樂呵呵的趕緊躲遠了去。
銀鈴般的笑聲，在院落里迴蕩著，煞是好聽。
柳雲意正要跟出去，只是方走了兩步，腦海中卻猛地回想起某些畫面，忍不住停了下來。
沉吟片刻，她到底還是忍不住回頭，朝睿王望去：「上回在暗市中，與我相撞的人，可是王爺您……」
當時雖說沒有看到對方的真容，但對方的體型，和粗略可見的長相氣質，卻是不容錯認的。
柳雲意的眸中滿是探究，睿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怔了一下，倒也明白這事瞞不過去了。
他趕緊抬眸朝門外望了望，確認睿王妃和輕舞都走遠了，暫時沒人會進來，才趕緊走到柳雲意身邊，壓低嗓音道：「竟被你給認出來了。」
說罷，他從懷中摸索出一枚翠綠扳指。
只見那扳指色澤通透溫潤，雕工甚是精湛。
「這原是我的愛物，幾年前意外丟失，不日前在暗市重現，我得到消息後特意去將它贖回。」睿王有些緊張道：「雲意你切莫將這事告訴王妃，她膽子小，會擔心的。」
那暗市的存在，本就不容於世，他又是堂堂王爺，若是被聖上知道他和暗市有牽扯，到時候就算有罪也說不清。
柳雲意瞭然，點了點頭：「王爺放心，我有數的。」
心裡卻覺得有些奇怪，睿王若是擔心這些，派人替他贖回扳指便可，犯不著親自去吧。
不過再次對上睿王憨厚又膽小的眼神，同時回想起，他瞧見人肉互搏的場面愣是被嚇得倉皇而逃……心底的那一絲絲疑慮，也就隨之煙消雲散。
這全京城的任何人都可能有兩副面孔，但窩囊閒散了一輩子的睿王夫婦，可能性卻是最低的。
睿王則忍不住擔心起柳雲意。
「那日我瞧著那人像你，卻又不敢肯定，沒想到當真是你……」他緊張不已：「你一個小姑娘家，去暗市做什麼，那地方可不適合你去。」
柳雲意早有說辭，不慌不忙地安撫他：「我聽聞暗市有許多材料，用很低廉的價格就能買到手，便想去了解一二，只可惜我人生地不熟被人小瞧，找不到合適的賣家。王爺放心，下回再不去了。」
這個理由倒也能解釋得過去。
睿王鄭重的點了點頭，不放心地勸道：「不去最好，那種地方不適合你這種小姑娘家的。」
「恩，多謝睿王關心。」
氣氛似乎融洽，卻又因為各懷心思，而顯出絲絲微妙。
直到輕舞遲遲不見柳雲意出來，進屋來尋人，這才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隨即，大伙兒齊齊去堂屋等飯吃。
讓柳雲意有些意外的是，多日不見的封輕舟，今日竟然也現身了。
一襲雅致秀氣的青衫，年輕的男子周身俱是濃濃的書卷氣，卻又因為習武，而顯出了幾分卓爾不凡的精氣神。
這樣的小伙，若是去街上走一遭，怕是今夜便會有不少待字閨中的姑娘們，要跟著失眠了。
只不過為了鑽研備考，封輕舟幾乎是住在了玉太傅家中。乍然一見，不僅消瘦了些，看起來還是顯出了幾分憔悴。
「咦，今天玉太傅終於捨得放人了呀，哥回來也真是及時，莫不是知曉今日府里送來了一批大閘蟹，嘴饞了？」
輕舞嘴上雖然忍不住調侃，到底還是心疼自家兄長的，主動上前接過了輕舟肩上的行囊，遞給了小廝。
「如今才七月初，這批蟹怕是連膏都沒多少，定是你嘴饞現在便忍不住要吃。」
當哥的還是了解自家妹妹的。
說罷，封輕舟的視線卻繞過了封輕舞，直直朝柳雲意看了去。
柳雲意本就不自在，被他這旁若無人的視線瞧著，更是頭皮發麻。
生怕旁人看出什麼來，趕緊三兩步上前，朝封輕舟福了福身子：「小舞妹妹一事，多謝輕舟少爺相助。」
短短几日，這小子倒是老成了些。
他淡淡頷首，不動聲色：「不必，反倒是我和小舞該謝你，日後得麻煩你多多操心了。」
封輕舟這正經的態度，讓柳雲意很是慶幸，趕緊道：「還是該謝的，不過你儘管煩心，就算委屈了我也不能委屈小舞妹妹。」
然而，平靜和諧的氣氛並沒維持多久。
因為就在她話音落下之後，封輕舟竟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來一句：「你似乎變好看了。」
「……」
短短几個字猶如重磅炸彈，險些沒讓柳雲意哭出聲來。
大少爺求您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調戲人也得看場合啊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