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冤家狹路
「小柳掌柜今日莫不怕太張揚？」陸夫人的聲音不大，卻分明是有些擔憂的語氣。
柳雲意聽得心裡一暖，知道對方是真的在關心她，頓時露出了笑意。
「多謝陸夫人關心。」她眨眨眼，笑的坦然：「並非我故意張揚，只是被小看久了，總得尋個合適的時機揚眉吐氣一回，不然某些人怕是永遠不知道收斂。」
陸夫人與她認識也有段日子了，對她的處境也算了解，聞言，卻忍不住拉住了柳雲意的手，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你繼母那種人可是個難纏的，她可能並不知道收斂二字怎麼寫。」
同為尚書夫人，陸夫人向來瞧不起趙沅沅。
倒不只是瞧不起趙沅沅的出身，更多的瞧不起趙沅沅的為人。尤其在認識柳雲意之後，知道了更多關於柳家的事情，這種厭惡更上一層樓。
柳雲意在心裡表示了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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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上還是笑呵呵的：「夫人放心，織夢居日後只會更張揚，就算我想低調也無用，只要她心術不正，便還是會忍不住找我麻煩的。」
有些話她沒說出口的……趙沅沅不僅是找她麻煩，若她如今沒有黑四，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趙沅沅可能會忍不住殺了她吧。
如當初謀害原主一樣……
陸夫人尋思著，正是這麼個理，無奈又氣憤。
「你爹也是個糊塗的，竟讓你攤上這麼個繼母……」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出門前，陸尚書與她說的種種，發現柳正顏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頓時更心疼柳雲意了。
「小柳掌柜，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你儘管開口，這對糊塗蟲父母真不像話！」她恨恨地罵，心道她若是有個這麼懂事又能幹的女兒，定時捧在掌心裡疼的。
若不是柳雲意已經有了人家，她說什麼也要讓修寒那小子，把柳雲意給娶了！
柳雲意對柳正顏和趙沅沅，早沒了指望，聽陸夫人這麼說，再次被感動了一下。不過若是知道陸夫人惦記著她做兒媳，估計會哭笑不得。
某頭在心裡過了遍，她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開了口：「確實有點事情，需要陸夫人幫忙的……」
陸夫人挑眉：「你儘管說，與我客氣什麼！」
柳雲意在心裡暗道了聲對不起，這才道：「陸夫人也算我織夢居的老客了，覺得我織夢居的東西如何？效果可還行？還有我替夫人做的各種護理，夫人可還滿意？」
陸夫人忍不住推搡了她一下，揚了揚眉頭笑道：「說什麼呢，我若不滿意，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你？又怎還會給你帶客人？你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片子，莫不是給忘記了……」
「哪能呢，我問夫人這些，只是想要請夫人幫個忙而已。」
柳雲意神秘兮兮地笑道：「麻煩陸夫人等會兒帶幾人，假裝無意地將這些答案告於我家大夫人，在她心頭澆把火……」
「你這小丫頭片子，打的什麼鬼主意呢？」
「沒有沒有，我不過是想讓我家大夫人看清楚，她與我之間的差距，希望她能及時收手，莫再干涉我。」
說著，柳雲意得意地揚起下巴：「反正她也比不過我！」
陸夫人被逗笑。
「說的冠冕堂皇，什麼叫認清差距，你這分明是挑釁她。」陸夫人沒好氣地點了下柳雲意鼻子，點破她那點兒小算盤。
柳雲意做無奈狀：「還是瞞不住夫人。」
「不過……」陸夫人話鋒突然一轉，眼中閃過了絲絲快意：「挑釁就挑釁。你說的對，既然橫豎她都要對付你，倒不如狠狠羞辱她出口惡氣。」
正好她不爽趙沅沅，已經很久了。
柳雲意忙不迭道：「嘿嘿，那就多謝夫人了！」
「乖~」陸夫人順了順柳雲意的發，一副大姐頭替小弟出頭的架勢：「等會兒仔細看著，我定要那潑婦今日流下落寞的淚水，以懲她多你多年的欺壓！」
差點沒把柳雲意笑噴，趕緊表示了自己非常期待。
陸夫人說干就干。
不等趙沅沅回來，她便糾集了四五個姐妹。
不同於趙沅沅不遭待見，戶部尚書總與城中大小商販打交道，陸夫人自然也認識許多商眷。且這其中還有不少是官眷，自是熟悉，很容易便產生共同話題——比如正好都不喜歡趙沅沅，又比如其中好幾個都是織夢居的客人。
陸夫人打頭陣，直接帶著姐妹團四下走了走，瞧見趙沅沅的身影后，幾人便狀似無疑地將趙沅沅堵在了半道。
趙沅沅走得急，一時間沒顧上，直接和領頭的陸夫人撞了個正著。
不等趙沅沅開口，陸夫人的姐妹團倒是先嗆了起來：「走路不長眼的嗎，也不看看自己撞到了誰！」
趙沅沅被膈應了一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若是撞到旁人也就罷了，陸夫人與她算是平起平坐，她自然不懼怕陸夫人。
不過陸夫人倒是趕在她開口懟回去之前，便朝說話的那位夫人抬手示意道：「這位是吏部尚書夫人……」
趙沅沅的冷哼一聲，倨傲地撇開了視線，等著聽對方的致歉。
卻不料，對方突然發出極為誇張的驚訝聲：「什麼！她便是柳夫人？不都說柳夫人善於保養、年輕貌美，才能十年如一日地深受柳大人寵愛麼？這與傳聞的差距也太大了，壓根沒法對上號嘛……」
另一人幫腔：「看樣子傳言果真是亂來，她的皮膚好黃，年歲看著又大，而且眼尾好多皺紋啊……不是我說風涼話，柳大人的眼光可真是糟糕透頂……」
趙沅沅只覺得頭頂蹭蹭蹭，直接竄出了三把火。
「你們什麼意思！」她語氣陰冷，如寒冬暴雪夜的狂風。
但在場的可都是有點身份的體面人，就算夫君官階比不上柳正顏，她們人多勢眾，加上陸夫人撐腰，卻也絲毫不怕趙沅沅。
「趙姐姐莫要生氣，她們二人心直口快，也是關心姐姐的。」陸夫人適時開口，緩解氣氛，雖然怎麼聽都像是在幸災樂禍。
不想趙沅沅的臉色更黑了。
「陸夫人慎言，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我的年紀應當比你小三歲！」每個字眼都仿佛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像是要咬人。
角落裡豎著耳朵偷聽的柳雲意，差點沒笑出聲來。
陸夫人這招可真是絕，她就沒見過，這世上有哪個女人不在意自己年紀的。
「啊！原來是這樣的嗎，都怪我眼神不好，想來姐姐應該是太疲倦了，才將自己熬成這副模樣的……」不知道是不是口誤，又是一聲刺耳的「姐姐」。
趙沅沅就算是笨蛋，現在也看得出來對方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找她的不痛快。
可偏偏她經不起激，也咽不下這口氣，只能搜腸刮肚地試圖找出什麼話，狠狠地嗆回去。
卻也就是這時，她突然發現……陸夫人叫她為姐姐，還真有這份底氣！
她今年已經四十有三，陸夫人更是四十有六。
雙方都是做了多年貴婦人的女子，養尊處優，身邊總有一大群人伺候。保養之類的事情，也是早早便安排上了。
可趙沅沅突然發現，自己方才一心生柳雲意的氣，竟到現在才注意到，這陸夫人的皮膚看著光潔精緻又白淨！
若不是她特意記得對方的年級，怕是要以為對方才三十上下！
更讓她不痛快的是，陸夫人身邊這幾人，也都和陸夫人差不多的狀態，。
人的年紀上去了，就算再怎麼細心呵護，就算能避免斑斑點點，皺紋卻是躲不掉的。
可這幾人當中，即便是看起來最老氣橫秋的典儀夫人，卻也仍然面部精緻，皮膚光滑……
趙沅沅眼皮子跳了跳，心底瞬間湧上一抹酸澀滋味。
她可清楚的記得，就在前兩天，她突然捕捉到了眼角新長出來的，一條新的皺紋。
不同於別的面部缺陷，比如她的雀斑，尚且能遮遮掩掩，皺紋是遮蓋不住的！
趙沅沅眉頭狠狠地打了個結，氣憤和妒忌，使她不願繼續呆在這讓人看笑話。她直接側身避開了陸夫人，快步朝宴席方向走去。
「柳夫人且慢呀！」陸夫人喊住了她，面上帶著極為溫婉體貼的笑容。
她「關心」地問候道：「雖然柳夫人如今已是兒女雙全，不愁地位了。但夫人莫要忘了，男人可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夫人不好好愛護自己，如何教男人來愛護你？」
典儀夫人試試插嘴，幸災樂禍：「聽說，好像柳大人已經多日沒回柳府了……」
趙沅沅氣急敗壞，直接一個眼刀砍了過去。
陸夫人再次出面做好人。
「柳夫人莫要生氣，生氣多了，皺紋這種東西，是只增不減的。說起來我原本也像你一樣，長了好幾條皺紋來著，多虧了柳掌柜她一雙妙手，方能回春……」
趙沅沅原本還有點感興趣，聽到柳雲意三個字，頓時差點爆炸，確定了這夥人果然是來看她笑話的。
京中誰人不知，她和柳雲意已經鬧翻，故意的吧！
「陸夫人還是管好自家的事情吧，我就不勞你操心了！」說罷，還忍不住瞪了陸夫人一眼。
「真是不知好歹！」其他夫人們唱的黑臉，直接就懟了起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咱們好心給她建議，她倒不領情，那就等著被柳大人給嫌棄吧！」
「別說了，人柳掌柜願不願意幫她，這還說不準呢。」
「也對，哈哈哈，……」
尖酸刺耳的對話，飛快地鑽入趙沅沅的耳朵，將她腦子攪成了一團漿糊。
再也待不住，她連狠話都懶得撂下，直接快步朝席上走去。
可即便她不願多想，陸夫人等人那一張張光潔緊緻的臉蛋，還是不停地出現在她眼前。任憑她閉眼睜眼，畫面仍在。
再一想起自己如今的條件，心情更是直接跌倒了谷底，趕緊轉動腦子，試圖挽救。
卻也就在這時，席上突然響起舞樂聲。
數個打扮光鮮的妙曼舞女，自花廊里緩步走來，輕盈的身姿如彩蝶翩翩起舞，伴隨著動人的樂曲搖曳擺腰，煞是好看。
可讓趙沅沅震驚的是，花團錦簇中央的那個女子，她竟然怎麼看怎麼眼熟。
該死！
那不就是嵐芝那個小賤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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