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此一時彼一時
「小姐，大夫人氣的鼻子都歪啦
！」明月拽了拽柳雲意的袖子，小聲咕噥，只覺得心情從未像今天這麼的暢快。
「明月，切莫說這樣的話，大夫人會不開心的。」柳雲意「好心」提醒，只不過聲音不輕，正正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趙沅沅的人緣本就算不得好，柳雲意這話一出，周圍不禁響起了好幾聲竊笑，頓時讓趙沅沅的臉色黑的一塌糊塗。
更要命的是，由於王家人對柳雲意的態度，使得場上的多數人也都對柳雲意十分的客氣。
言談間，皆是「柳掌柜」「織夢居」云云，隻字不提她趙沅沅，竟像是把她給當做了空氣似的！
「聽聞柳掌柜已經向內務府確定了，將要製作的脂粉的方案，不知柳掌柜可否透露一二？我們可好奇的很呢！」
「柳掌柜近段時間，可算是在京城掀起了一股風雲，真教人羨艷，不知日後能否有機會與柳掌柜合作？」
「聽聞柳掌柜還善於祛疤，我家閨女前幾日不慎磕壞了腦袋，日後怕是要留疤，這對姑娘家可算不得好事，還得請柳掌柜幫幫忙才是……」
「柳掌柜、柳掌柜、又是柳掌柜，真是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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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沅沅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她卻渾然不覺痛楚，只因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多少年來，柳雲意一直都是被她壓制的那個，卻不想莫名其妙的，兩人之間的角色對調，她怎麼都無法接受。
好在接下來宴席開始。
在王老爺的主持下，丫鬟小廝們陸續上前布菜。
今日的主題是賞蓮宴，故而菜式也都是與蓮花有關，或是蓮花為材料製作的菜，又或是製成了蓮花的形，比起尋常的宴席多了幾分風雅，也多了幾分清新融洽。
柳漣漪到底沒忘記今日的來意，一雙美眸在席上劃了圈，最後悄悄摸摸地落在了對面的王二公子身上，漫不經心地幾次暗送秋波。
最後還反過來提醒趙沅沅注意風度，莫要因為柳雲意那死丫頭，害王二公子對她落下不好的印象。
有句話如何說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給這對母女倒是正合適。
趙家門楣算不得好，趙沅沅也是一心謀劃接近柳正顏，才得以成功第攀上權貴，坐到如今的吏部尚書夫人位置。
柳漣漪如今尋覓郎君，惦記的也無非是權勢錢財。
那封承乾雖然是個跛子，卻偏偏又是個王爺，權勢和錢財都挺拿得出手。
柳漣漪如今是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一心惦記著要勝過柳雲意，才算光耀門楣。若不然以後都要被柳雲意給瞧不起，倒不如現在就讓她死了算了！
吃喝環節說長不長，王家後續還準備了一些活動，賞花對詩猜謎，有青年男女的場合，這些環節如何都是少不了的。
王家這位四小姐，年紀不過才十五，雖然遵循著大家閨秀的禮訓，但骨子裡還是好玩樂的。吃飽喝足之後便坐不住了，得了二老的允許後，趕緊吆喝著場上的年輕男女們一起，去池塘邊的花廳里，一邊賞花，一邊對詩猜謎，豈不妙哉？
「柳掌柜姐姐，你不一起去嘛？」柳雲意沒什麼架子，談話時候還教了她許多護膚知識，她對柳雲意的態度自然也很友好。
柳雲意卻搖了搖頭：「四姑娘先去吧，我方喝了點酒，倒是熏出了一點醉意，先坐一坐。」
王四姑娘聞言也不再勉強，樂呵呵地關心了一句，便忙不迭地跑遠了。
讓柳雲意意外的是，王家四姑娘前腳剛走，二公子朝這邊走了過來。
柳雲意幾乎都看到，柳漣漪那寫滿了期待的雙眼中，洶湧而起的羞怯和激動了……卻不料，那王二公子最後竟然在她柳雲意的面前，停了下來。
「柳掌柜的。」
他笑著拱了拱手，走南闖北做生意的男子，膚色偏黑，長相雖算不上十分俊朗，但體格不錯，舉止也十分的溫和有禮，讓人看著心裡舒服。
柳雲意瞬間便感覺到，柳漣漪的眼神如同一道閃電，砸到了她的身上。
「王二少爺客氣了。」柳雲意正要起身回禮。
不想，他卻虛虛地伸手攔住了她，而後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滿了一杯。
而後道：「這一杯是敬柳掌柜的，家妹得柳掌柜相助，真是三生有幸，柳掌柜大恩，王二銘記，日後柳掌柜若是有難處，儘管與王二開口，王二定全力相助！」
說罷，痛快將酒一飲而盡。
周圍羨慕的視線，頓時越發濃烈。
甚至有人竊竊私語，暗道這柳雲意真是走了狗屎運了，怎麼素來高冷的王家人，竟如此看重她這樣一個小丫頭片子。
不過旁人怎麼說都無妨，柳雲意對於這些羨慕的情緒，還是挺享受的。
她才不是走運，目前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憑自己努力爭取到的，都是她應得的！
「會有機會的，到時候還望二公子莫忘……」她勾著唇角，眯眼微笑道。
那雙本就水靈漂亮的眼眸，在精緻眼妝的加持下，笑起瞬間，簡直比這滿院子的蓮花還要動人。
在場的眾人，一時間竟有點懵。
不都說柳三姑娘奇醜無比嘛？
可眼前這姑娘，美艷而不失端莊，成熟中又不失俏皮清純，並非千篇一律的閨秀模樣，而是美的十分特別，令人過目難忘。
這可比那些打扮得乖巧嫻熟的無趣女子，漂亮多了。
這樣如果也算奇醜無比，世上可還有稱得上好看的？
王二公子也呆了一呆，繼而笑著深深點頭：「柳掌柜儘管放心，不會忘的！」
主座上的王家二老，默默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滿意的笑容。
柳雲意的意思，旁人或許沒有聽明白，他們卻是明白的。
譴管家邀請柳雲意的時候，便與柳雲意透露了合作的意向，柳雲意這種回應，顯然也是有意的。
雖說，織夢居在行業大賽贏過了留香園，但留香園僅是王家的產業之一。
比起置氣，王家明確地對織夢居的實力有了認知。並在柳雲意成功幫了王家人之後，王家人所見的，皆是合作可能帶來的利益。
強強聯合，對雙方而言都是好事，豈不妙哉？
只有柳漣漪對這一幕氣的要命。
儘管她剛剛才勸過趙沅沅，不能衝動，要給王二公子留下好印象。但看王二公子對柳雲意示好，她簡直差點沒忍住掰斷自己的指甲。
狐狸精！！
若不是周圍都是人，她倒真想告訴王二公子，柳雲意丑的要命，現在的她，不過是披了一層偽裝而已！
甚至恨不能拿水，直接潑到柳雲意臉上，讓她原形畢露，讓她出盡洋相，如此才算痛快。
不過……
如果柳雲意知道她的念頭，估計心裡只會忍不住笑。
畢竟，織夢居這些產品，防水能力可是一級棒的……哈哈哈！
王二公子離開後，柳漣漪氣歸氣，到底還是不願錯失釣金龜婿的機會，整理了妝容之後，就跟了上去。
趙沅沅擔心口脂吃沒了，尋了個藉口，溜遠了補妝。
明月見沒人注意柳雲意，便壓低了嗓音悄悄問道：「小姐，王二公子為什麼要給你敬酒啊？還有，為什麼王老爺和王夫人，對你這麼客氣……」
柳雲意也不瞞她。
「王家三姑娘不久前生產，硬是落下了滿臉密密麻麻的妊娠斑，數量奇多，甚至蔓延至整個肩膀。
雖然生產還算勝利，但向來愛美的三姑娘沒法接受產後的自己，又擔心夫君嫌棄她，並因此移情別戀，一時想不開竟割腕自盡了……」
「怎麼這麼衝動！」明月小臉驚恐，替那王三姑娘捏了一把汗。
「是衝動了點。」柳雲意嘆了口氣：「好在她才生產，身邊總有人照顧，丫鬟發現很及時，才將她救了回來。但即便如此，她還是鬱鬱寡歡，滿心消極。」
「所以，後來小姐幫她了，是嗎？」
柳雲意點了點頭：「那種妊娠斑，一般會隨著時間自動淡化的，只不過可能需要半年甚至幾年。三小姐愛美心切，產後心情又容易憂鬱，所以我提前替她解決了斑點，也成功讓她振奮了起來。」
王家二老愛女心切，見三小姐重展笑顏，自是喜不自勝。
畢竟柳雲意所做的，不僅僅只是幫三小姐去了斑，更是挽救了三小姐一條命……甚至於挽救了兩個家。
王二公子的那杯謝酒，柳雲意也確實擔得起！
「都道愛美是不務正業，可小姐所能做的，意義可大著呢！」明月美滋滋的，當真是打心底眼裡替柳雲意覺得驕傲。
「柳姑娘做的確實不錯，不僅王家，我也該感謝你……」
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打斷了兩人的竊語聲。
柳雲意覺得耳熟，回頭望去，果然是戶部尚書家，那位可愛的陸夫人。
「陸夫人客氣了，談不上謝不謝，我畢竟向夫人討了酬金的呢！」柳雲意和她說得上話，故言談也俏皮了起來。
「酬金算得了什麼，再多的金銀，也不比上女人的美麗容顏珍貴。」陸夫人擺擺手，在柳雲意身旁坐了下來。
席上的青年男女們已經走完，餘下的也都挺忙，忙著與熟人攀談，忙著結交新貴。
雖也有想來找柳雲意的，但被陸夫人似笑非地瞪了一眼後，只能默默退開。
陸夫人可得罪不得，在京城做官，哪能不與戶部打交道？
不過這也算側面證明了，柳掌柜確實前途無量，不僅得了王家賞識，還與陸夫人關係這麼好，真是羨煞旁人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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