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封承乾態度有變
雖然柳雲意的氣勢很足，可眼底還是寫滿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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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封承乾記得，他第一次見她時候，不由分說就想要殺她，她卻還能臨危不亂保持鎮定，對他的態度也是不亢不卑。
相比之下，前後的變化也太大了。
他當真有那麼嚇人？
堂堂誠王爺第一次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全然忘了自己多年前征戰沙場，尚且還是少年便立下奇功，一舉砍下敵方將領頭顱，以少勝多滅了賊寇無數，直接導致後來打戰敵方聞風喪膽，不戰便降。
他殺人無數，手段兇殘，至今邊疆地區還流傳著黑色傳說，說的是鎮臨誠王會吃人，專門用來嚇唬夜啼的小兒，據說百試百靈。
柳雲意會怕他，似乎並不奇怪。
即便他如今散了兵權，成了無所事事閒王一枚，但周身的那股子氣壓，以及時常無形中散發的威懾力，便足以唬住許多人。
更何況他可沒少威脅柳雲意。
從第一次見面時的殺心，到後來三番幾次的戲弄。乃至他為了讓輕舟放棄她而故意設局，以及前兩天他當眾給她難堪……細數下來，竟沒有一處是對她友好的。
封承乾怔了怔，似乎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柳雲意有點嚴苛了。
而事實上，柳雲意很多時候似乎也的確不是故意的……
這個覺悟讓封承乾略微地受到了衝擊，他定定地朝柳雲意望去，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柳雲意卻先一步開了口：「怕？五叔說笑了，五叔待我這樣好，我正感激呢，日後也定會好好記在心裡的！」
雖然在嘿嘿笑著，但那笑卻只是牽動了臉上的肌肉而已，眼底並無一絲真情實意。甚至，這話語聽起來還有點別的意味在裡頭。
封承乾的眸色又暗了下來。
這兩人僵持著，最緊張的要數江晏城了。
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冷凝起來，江晏城卻也揣摩不出封承乾現在是個什麼心情，生怕事情又演變成前天那般，便趕緊插入了兩人的談話：「柳姑娘這話說的在理，承乾兄自那日之後便鬱鬱寡歡，一心想要彌補柳姑娘……」
「咳！」不悅的警告聲。
江晏城嬉笑著趕緊收住話尾：「好好好，這事咱們不提了不提了，對了柳姑娘，方才我的提議你考慮考慮如何，我是真心喜歡那個禮盒，希望柳姑娘能將圖紙賣給我的！」
說話間，林榆去而復返，手裡拎著一個超大的木箱子，打開，裡面放著的是已經完成了一半的禮盒。
江晏城既已經看過了禮盒的設計稿，想必封承乾也聽說了，柳雲意又不好開口敢他們走，便乾脆破罐子破摔地由他們看著了。
禮盒還是個半成品。這個時代所用的自然是木材，林榆以銅絲包邊，按照柳雲意的要求做出了一個個的花瓣形狀的小抽屜，只不過在組合階段碰上了點麻煩。
「柳姑娘莫怪，原本打算今日傍晚去找木匠討論一二的，沒想到你這就來了。」
林榆對自己的手藝向來自信，不然當初也不會和柳雲意立下那樣的約定。只不過如今碰到了麻煩也是事實，她終究沒能將這盒子給組裝出來。
柳雲意則笑笑，她對林榆的手藝其實已經很滿意了，便問了問林榆難在了哪一步，兩人埋頭一番討論。
江晏城好奇地過去湊熱鬧，時不時地多嘴兩句。
突然，只聽林榆驚呼一聲：「我明白了！」
說罷，趕緊從箱子裡撿出雕刻刀，將某個小花瓣拿起琢磨了一番。
然後試著將花瓣更換了安裝順序，一片片組裝在底座上……最後加上頂蓋，嘿還真成了！
幾人的表情都有點興奮，柳雲意尤其。她將頂蓋取下，然後試著扭轉盒子中央的小花。
只見隨著她的動作，底下的一個個小抽屜，突然間有如花朵綻放似的朝外散開了，居高臨下地看去，畫面更是生動有趣。
柳雲意興奮不已，全然沒了剛才的低沉和緊張，眼裡滿是名為歡喜的小星星。
她不知道封承乾一直都在默默打量著她，至此，也不由勾起了嘴角……
「真是太棒了！」江晏城低呼著。
柳雲意也很滿意，趕緊朝林榆道了聲謝：「林掌柜的辛苦了，實在感謝。」
「柳姑娘客氣了，你我之間本有約定，沒想到最後靠你我才總算組成了這禮盒，是我輸了。」林榆有些慚愧，但眼瞧著這個複雜的禮盒完成，心裡自然也是痛快的。
「林掌柜哪的話！」柳雲意苦笑，就算她是個門外漢，剛才也多少猜到了，是自己將花瓣安裝的順序弄錯了，才導致林榆設計機關時候出了問題。
「對了，還有這些刷柄，圖樣我已經設計好了，另外還粗粗地雕了一支出來，柳姑娘瞧瞧？」林榆從盒底又翻出一沓圖紙來。
她這大木盒看著普普通通，卻比寶箱還要來得讓人驚喜，啥玩意都能被她取出來。
柳雲意對刷柄本就沒有太大的要求，只希望特色能夠鮮明一點，讓人看了能一眼記住。
但林榆給她的設計還是把她給驚喜到了——只見這刷柄兩頭偏寬，中間細，有點類似「小蠻腰」的設計，拿在手裡非常輕盈有質感，視覺上也達到了醒目的要求。
至於刷子的紋樣，因為柳雲意要求以祥云為主角，林榆便在刷子底部面積較大處雕刻了一朵飄逸的祥雲，周圍則是不起眼的花藤暗紋。
細細打量，花紋異常精美，真真是低調而奢華。卻又因為刷子中部凹陷，不適合雕花，所以花紋到了中部就消失隱匿了。
這樣製作起來需要雕花的地方就不會太多，大大節省了成本。
「林姐你真是太厲害了！」柳雲意激動得連稱呼都變了。
吹捧的話誰聽著都會開心，林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擺架子了，揚眉得意道：「柳姑娘匠心獨具，那我也不能隨便糊弄柳姑娘呀！」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反倒是把封承乾和江晏城給聽糊塗了。
漂亮的禮盒還好理解，但這形狀奇怪的刷柄又是什麼用處？
他們活了這麼多年，可沒見過有這種形狀的毛筆呀？
封承乾腦子轉得快，聯繫起昨日封輕舞所言，瞬間明白了什麼：「你打算重開織夢居，做點別的生意？」
柳雲意心情好，這時也沒計較他之前的種種，爽快點頭：「正是！」
說完了，瞬間又有點後悔。
腦海中想起了昨日趙沅沅所言，封承乾畢竟是個王爺，她既是他的未婚妻，總不好拋頭露面。如果封承乾這時候反對，她可怎麼辦？
卻沒想到，封承乾不僅沒有反對，反而輕笑了一聲：「你心思多，花樣也多，做這些倒也合適。」
可不，這禮盒就連見多識廣的江晏城，都從未見過，迫不及待地想從她這裡買走。
更別說她此前拿出的種種，比如效果出奇的妝粉，顏色美艷精緻的口脂……咳，雖然那些口脂在他看來，都是紅色，完全一模一樣，不過輕舞和她都說有區別，那就有區別吧。
直男王爺雖然對脂粉沒研究，但還是分得出好壞的，柳雲意和封輕舞身上，都沒有花姐兒們身上那股子刺鼻的味道，就足以見得柳雲意的東西了得。
認識封承乾以來，還是頭一回聽他說出這麼句人話，柳雲意一時間都驚了。
也正是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今天的封承乾，與往日相比，好像確實有點不一樣……
他要是像前天那樣對她冷嘲熱諷，她可能還更習慣些。
今天這樣好脾氣，再聯繫起昨天輕舞妹妹的及時救場，柳雲意簡直不知該怎麼回應他……難不成，他又像霄城那夜一樣，在設局套路她？
可如今封輕舟那傢伙並不在呀！
算了，總之不能掉以輕心……
「多謝五叔誇讚，我會努力的。」乾巴巴地道了聲謝，柳雲意馬上撇開了頭。
也不管封承乾是個什麼表情，她趕緊湊到了林榆身邊，故作自然地和林榆討論，禮盒刷什麼顏色的漆比較漂亮。
也正是這時，柳雲意才慢半拍地瞧見了屋裡正中央放著的巨大匾額，上頭寫著幾個大字——潤玉閣。
顧名思義，是一家玉石珠寶店。
「這可是江少爺要的？」
柳雲意挑眉，走近了些仔細瞧了瞧，不禁再次沉醉於林榆天賜的審美和過硬的技藝，這牌匾花鳥山水栩栩如生，當真是當得起巧奪天工二字。
江晏城一貫話癆，聽柳雲意問起，他樂呵樂呵地就走了過去，笑道：「正是正是，我打算在京城開家鋪子，就在朱雀大街，穗香樓對面，七日後正式開張，柳姑娘到時候有空可以過來瞧瞧。」
又道：「至於你這禮盒，與我潤玉閣的風格倒是相配的很，所以才想要請柳姑娘割愛。現在看來柳姑娘倒是要留給自己用的，是我太唐突了。」
柳雲意沒聽清他後面的話，她默念了兩遍穗香樓，怎麼聽怎麼耳熟。
對哦……
剛才來往織夢居的時候，穗香樓的招牌就立在她的斜對面，是一家做糕餅的鋪子，生意極好，門前排著大長龍呢。
江晏城說，他的店在穗香樓對面的話……
柳雲意猛地抬起了頭，不可置信地朝江晏城和封承乾看去，一時間是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穗香樓對面確實有一家空的店鋪，丫的就在她織夢居的左邊，簡直可以說兩間鋪子就隔著一條小巷子，左右也就五六步就能到。
她剛才關店走人的時候，心裡還在琢磨著，等過段時間織夢居有營收了，定要買下隔壁那間空鋪子，將織夢居做大。
現在倒好……
江晏城的店就在織夢居邊上，豈不就意味著她可能又要常和封承乾見面了？
她是有多背啊！老天爺玩她呢吧！
像是回應她一般，封承乾朝她看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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