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麥芒3
傅紂想開口讓侍女下去,卻驚覺自己是被妉塵下了藥,無奈地笑笑,用手指蘸著茶盞中的茶水在桌上寫了五個字:無事,下去吧。
主子不開口說話,反而蘸著水寫字,如此反常的舉動將侍女嚇得手足無措,眼眶通紅,「少主,您這是怎麼了?是,是……是喉嚨不舒服嗎?奴婢去叫太醫,不,頌月郡主在宮裡,奴婢去求頌月郡主,或許她有法子。」
傅紂連忙伸手拉住侍女,示意其稍安勿躁,又蘸了水在桌上寫到:無礙,頌月的下的啞藥。心裡卻是對侍女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頭腦還能保持一絲清明,知道如果他真出了事,也絕對不能依靠宮中的太醫這一點還是十分滿意的,看來這些年他的悉心教誨沒有白費。
侍女卻是一臉不可置信,追問的話脫口而出:「頌月郡主,為什麼要對您下啞藥,您跟大周三皇子的結盟不還是她促成的嗎?」
傅紂蹙眉,面無表情的模樣倒是把侍女嚇的後退了一步,意識到自己越矩了,主子的事情是不該她們奴才過問的。
其實傅紂不是生氣,而是煩悶,難道他要對自己的侍女說,妉塵是因為嫌他煩,要給他個教訓,所以下的啞藥?這樣的話他既說不出口更不會寫出來,太丟人了。思來想去,傅紂還是問到:可知如何在眾目下毒?
作為西蜀精心挑選出來給傅紂的貼身侍女,知曉一定的下毒解毒技巧是必須的,侍女思索了片刻答道:「在別人的注視下下毒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目光的盲區,或是遮擋法,趁眾人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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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紂又仔細回想了宴會當時,妉塵做湯的整個過程。當時妉塵是面對著皇帝的,左右兩邊是飲宴的客人,不存在任何視覺死角,妉塵也沒有什麼明顯的遮蔽動作。再回憶午膳時的情況,傅紂只覺得更讓他迷惑,他和鍾離謹就坐在身邊,一伸手就能將其攬在懷裡的距離,他卻一點都沒覺察妉塵是如何下的藥,甚至連什麼時候下的藥都猜不到,估計鍾離謹也不知道。若妉塵下的是毒……傅紂後背一涼,心裡好像打翻了調味罐五味雜陳,幸好他跟妉塵是朋友不是敵人,幸好當初他沒有暗地裡動什麼手腳要對付慕容妉塵,原本以為妉塵只是會賺錢,現在看來那分明就是個寶庫,日久天長,才越是能知道寶庫里還藏了些什麼,或許,對這樣一個謎一樣的女孩兒動了心也是他的幸事。
鍾離謹是跟傅紂一起離開湯泉宮的,兩人本還是順路的,只是互相瞧不順眼的兩人硬生生走了兩條不同的路,而鍾離謹便是繞路的那個,傅紂早已坐在凰梧宮的偏殿裡喝茶,他卻還在半路上晃蕩。
「三皇子,小姐有一句話告訴您。」鍾離謹忽然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回頭一看,正是妉塵身邊的丫鬟長清,心中一喜,莫不是妉塵讓丫鬟來給他送解藥的?
鍾離謹走的是大道,路上不斷有宮女太監來來回回,見到鍾離謹長清二人,皆是深埋著頭,行過禮後匆匆離去,好似在避開什麼似的。長清也察覺到了不妥,卻沒有換個地方的打算,反正小姐也只是讓她傳一句話而已,便用傳音入密:「小姐讓奴婢轉告三皇子,若你擅自行動導致不良後果,以後三皇子的事小姐便再也不管了。」
鍾離謹臉色白了又青,最後只剩下一抹苦笑:塵兒的心,當真是越來越冷了,他怎麼了捂不熱嗎?
長清將鍾離謹的神色變幻收在眼底,心中閃過一絲不屑,道:「三皇子別將小姐對你的好當成理所當然,也別以為你和貴妃就對小姐有多好,你給小姐的,還不如小姐給你的千萬分之一。奴婢告退,三皇子恕罪。」在長清看來,妉塵就不該多管鍾離謹的事,本來就身體不好,還給自己找事,心裡也不免對鍾離謹有些意見,甚至很是看不慣鍾離謹事事來找妉塵。
妉塵最後還是沒有動用蘇家和百草堂的勢力,只用了鍾離謹的人手去探查王蘭話的真假,只是造反這樣的大事,就算真有,王家也當是瞞的嚴嚴實實,哪裡是一兩天就能探查到的,更何況若只是鍾離謹個人的勢力,不動用景武帝給他的人,總歸是薄弱了些。妉塵決定,事情有所眉目之前先放一邊,太子和慕容妉萍給她找茬,她還沒還回去呢,怎麼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不是?於是,從整個下午,妉塵都在想怎麼才能漂亮地給太子和慕容妉萍一個「驚喜」。
法子還沒想出,宮外倒來了個太監,說是皇帝想念妉塵廚娘的手藝,派人來請,同時也請妉塵含元殿走一趟,陪皇帝共享晚膳,含元殿是大周曆代皇帝的書房,位於前宮。
長清直覺不對,「公公好面生,是剛調到陛下身邊的吧?」長清跟著妉塵進宮幾次,景武帝身邊的近侍還是認得的,這個太監顯然不是近侍。
「奴才卑微人輕,是含元殿外的小太監,姑娘不認識奴才很正常。郡主恕罪,奴才還得回去守在殿外,先行告退了。」
長清還想說什麼,卻是被妉塵一個眼神制止了。長清無奈,還是順從地掏了一把金裸子給傳話的小太監。
小太監很是高興地揣在懷裡,眉開眼笑地謝恩過後才離開。
「小姐,陛下一向都是派身邊親近的人來傳旨,何時隨意指過一個小太監來,你不能去,一定有問題。」小太監前腳剛走,長清立馬就道。
妉塵輕輕一笑,明亮的眼眸中有光彩流溢,「長清,你知道含元殿是什麼地方嗎,是皇帝處理政事批閱奏摺的地方,若是我貿貿然地進去,你猜會怎麼樣?」
長清一驚,立刻接話道:「小姐去就是擅闖朝政要地,小姐,如此就更不能去了。」
妉塵手指順著茶盞邊緣畫了個圓,粉紅指尖沾上一點茶水,晶瑩剔透,看著茶水滴回茶盞,濺起點點漣漪,妉塵輕語道:「去,當然要去,不去怎麼知道是誰要害我?你先帶著紫竹墨菊去找李祿,把剛才小太監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讓紫竹墨菊先去司膳房做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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