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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Ch916 白萃,恩者之淚,礦石火,白

  第917章 916 白萃,恩者之淚,礦石火,白煤

  羅蘭給他們講了自己在家受到的『懲罰』,逗得幾個人前仰後合——特麗莎笑著拍打羅蘭的肩膀,說他父母的做法『無比正確』:就該給他,給蘭道夫,給他們這些成天喜歡不告而別的壞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貝蒂倒是問哈莉妲為什麼沒有來。

  她還挺想念那隻銀蝴蝶的。

  「她在陪雅姆,親愛的。」

  

  羅蘭說,用手指撥弄溫蒂的下巴——小貓最近在泰勒家混的如魚得水。它似乎是『開朗後的』貝翠絲,不分等級,和每一個人都處得來:譬如廚師。

  據特麗莎『控訴』,時常能看到這小混蛋叼著一條魚,昂首挺胸穿過二樓地毯,跳到陽台上,一屁股做好後開始無視這個家裡擁有僅次主人權柄的女士大快朵頤。

  她去廚房說了幾次。

  然後,整魚就變成了魚肉。

  後來。

  又變成了魚乾。

  ——恩者在上,他們家從來不吃魚乾。

  這是給誰的?!

  「溫蒂溫蒂,你過得好嗎?」

  貝翠絲:「好極了!」

  蘭道夫:「太糟糕了,羅蘭。」

  兄妹二人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它咬壞了貝蒂不少首飾,還吃了我兩封信。」

  「…吃?」

  蘭道夫點點頭:「吃。你帶來的小壞種好像十分喜歡墨水的味道。」

  「因為我們是『奶牛』嘛…對不對,溫蒂小溫蒂?」羅蘭把貓咪舉高高,在空中盪了幾下,很快就被肉墊按住了鼻子。

  貝翠絲笑倒在勃朗特懷裡。

  「我知道這話不該說,」蘭道夫趁機往羅蘭身邊湊了湊,低聲咕噥:「可每當你回來,總能讓氣氛變得不一樣——這可是我的家。」

  羅蘭輕輕放下貓咪。

  「…也許,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蘭道夫斜眼:「我什麼時候哭,會顯得比較重視感情?」

  羅蘭又問起路上跑的大機器,明明只離開半年,卻好像變了個時代——順便,他昨天沒有時間詢問伊妮德這件事。

  也沒有『空閒』。

  他整個人都很忙。

  「哦,你說『礦車』?」

  蘭道夫揚眉。


  他們早前就談過『礦山』與『白土』的事,就連羅蘭離開倫敦,前往蘭開夏郡的因斯鎮也有蘭道夫的朋友維克托·薩拉的緣故。

  他的兄弟死在白土上。

  他自然會時刻關注這害人的玩意兒。

  「…聽說政府找到了使用它的方法…『無害』的那一種。」

  等小姐們離開,兩位紳士才剪掉雪茄帽,旁若無人地往沙發里一仰,一手搖著威士忌,一手夾著雪茄吞雲吐霧起來。

  「能夠代替人類雙手的機器並不罕見,但這次不一樣了。」

  紡織機或驅動火車的大爐子依然需要人類控制。

  這『礦車』不同。

  用蒸餾加工(或者別的辦法,蘭道夫弄不清楚)過的高濃度白土作為『燃料』,佐以一些機械方面的『邏輯程序』,能夠讓一個傻瓜熟練操縱。

  可以這麼說。

  假如報紙上宣傳的『白土』——劃時代的能源真如他們所說一般無害、便捷且高效的話,那麼『礦車』就只是一個開始。

  礦車。

  航船。

  火車。

  甚至…

  近期報紙上名人們暢想的、人類最終極的願望:蒼穹——也許都不再是幻想了。

  「我弄不懂原理,卻知道真正的商人應該走在一切浪潮的前端…所以,要看看嗎?泰勒家買了一台。」

  羅蘭有些驚訝。

  他從老湯姆口中聽到過對這『機器』的態度,自然明白這些個貴族,或者自認為高貴的人對待機器和馬匹的態度——就像他們不像窮人使用可攜式的爐子和最簡單的沏茶方法一樣。

  愈繁瑣,愈原始,就愈『高貴』。

  「…他們應該吃生肉,也最好別使用『火焰』。一定沒有人比這個更『原始』了。」

  作為支持灰黨的商人,蘭道夫無比厭惡那群『復古派』的老東西。

  「來吧,我領你瞧瞧。」

  他掐著粗菸捲,拍了拍羅蘭肩,從沙發里起身。

  「花了我不少錢。新鮮玩意就是貴——等上半年或一年量產,沒準東區的人都用得起…如果泰勒家能投上一筆錢就好了。」

  兩人說著往後園去。

  「泰勒沒有投資?」

  「有些好東西,並非金鎊能買來,」蘭道夫不理一路躬身行禮的女僕,邊走邊說:「譬如國家鐵路,最近那座鐘塔,軍工等等——賺大錢的好事是輪不上我們這些血脈里沒有金箔的商人的…哦,倒是戰爭籌款少不了我們。」


  商人戲謔了一句。

  為戰爭發起的全國性籌款,這一點上,倒跑不掉以蘭道夫為首的一眾富商。

  『泰勒先生,假如您真愛一樣東西,就一定願意為它付出。』

  蘭道夫活靈活現地模仿著那些人的嘴臉。

  「我提醒他下次拜訪前擦一擦屁股,別弄髒了我的沙發。」

  羅蘭笑道:「商人是不是重視每一枚便士。」

  「當然了,羅蘭。雖然捐出的錢約等於貝蒂半年的零花錢,但我討厭這種『自願付出』——說真的,泰勒家可以為戰爭買一部分單,卻不能接受這夥人居高臨下的討要…」

  「我們不是罪犯,貨船里賣的也不是維多利亞穿過的襪子。」

  羅蘭:「我就當沒聽見。」

  雖然他也不認為,那位甜食女士的襪子能值幾個錢——不會有人真有這樣的愛好…吧?

  後園。

  靜音車架前,『掛著』一個白銀色的機器。

  部分零件過了火,看起來像個鋼鐵人偶的腦子——盤結密集的管道,螺旋狀的彈簧,鐵蓋。大號鉚釘與被扳手彎轉過的鋼條。

  板形的『舵盤』縫包了牛皮,兩隻輪子與車廂下的輪子高度對齊,暴露在外的齒輪埋在油脂里。

  在機器側底,最下方,用棕皮釘了塊標識,小字烙著該器械的名稱與製作人。

  他們叫它『礦車』,實際上,它的原名是:

  白萃蒸汽Ⅱ型前驅車機。

  「白萃,恩者之淚,礦石火,白煤——分別是學者,教徒,貴族和市民們對它的稱呼…」蘭道夫用鞋尖兒碰了碰機器:「可遠比一匹馬要貴…沒準比馬還嬌貴。」

  羅蘭盯著那貨箱大小的機器,一股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就像原始人第一次發現了火,火焰第一次點燃雪茄,雪茄第一次瞥見他的玫瑰。

  在商業方面,他遠比不上蘭道夫·泰勒。

  就像對方在「神秘」這條道路上看不見羅蘭·柯林斯的背影一樣。

  金眼先生在這粗糙機身的油脂中,嗅到了一股浪潮的咸腥。

  時代的浪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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