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Ch739 無牙鼠
第740章 Ch.739 無牙鼠
「我下午贏了二十五個先令,小可愛。」
「那很好,女士。」
「我打算夜裡再贏他們一些,買幾條最好的、薄薄的襪子——到時候,你能親手替我穿上嗎?」
「滾出去,刀刃。」
——請寫下參與以上交談三人的姓名,並標註在每一句開頭。
刀刃女士算『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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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隊她來說,等同於花街之於費南德斯:
羅蘭還是頭一次見識到骰子有那麼多玩法,撲克有那麼多玩法——甚至有些你根本想不到的東西,在賭徒眼裡都能用來下注。
譬如下一隻鳥會先落在船的哪一側。
扯下來的汗毛是單數還是雙數。
猜衣服上剩餘的紐扣。
放置棋盤的箱子裡究竟丟了多少枚棋子——刀刃和水手們樂此不疲,進行著一種羅蘭和仙德爾也許永遠體會不到的快樂活動:賭博。
這種外行人看來無聊,內行人驚心動魄的娛樂,是航行期間除海浪與風帆鼓動外最大的聲音了。
他們喝著朗姆酒,吞雲吐霧,把船艙里弄得烏煙瘴氣、臭氣熏天,髒話混著汗津津的薄衫下的咸臭,每一次打開艙門,羅蘭都要額外受一次折磨——
這群咸狗。
刀刃喜歡得要命。
照她的話說,人生里最難尋覓的就是刺激。
仙德爾卻告訴羅蘭,以她對自己的了解,這位女士的目的,大概是想把這些人航行中積攢下來的工資一股腦贏光。等他們回了家,迎接年邁的老母親或領著孩子的妻子目光時…
兜里空空如也。
那可就太有趣兒了。
「你們聖徒是不是都這麼…」羅蘭想了想:「這麼『體貼』。」
「也不是。」
仙德爾搖頭:「我比她們都體貼。」
「你身邊的人個個身懷絕技。」
水手們也一樣。
羅蘭在船上見過一個養老鼠的老水手,用玻璃罐子裝他的寶貝:一隻被拔了牙齒的灰毛鼠。罐壁上染滿了灰黃色的油污,老鼠的長尾巴上還用線繩捆出個結——
有人能猜出它的用途嗎?
羅蘭找費南德斯借了兩根煙做費用,但只用了一根,就從其他水手口中得到了答案。
一個…讓他見著新世界的答案。
說這答案前,還得談談船上的吃喝——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每一次靠岸,船艙里獲得最大程度補充的就是水果和醃肉。每隔兩天,水手們就能分到一枚懷表大小的的柑橘,一條切得殘忍的醃肉條。
硬麵包倒是不限量。
水果能讓他們免於生那些愚蠢的病,肉類則能提供更多的能量:然後就是脂肪。
油脂。
滑膩的,動物都喜歡的。
還記得那隻沒了牙的老鼠嗎?
還記得它尾巴上的繩子嗎?
羅蘭越聽越噁心。
他捂著仙德爾的耳朵,把她往門外擠,少女卻很有興致地反問那水手:難道就沒人想從那老水手的份額里取得額外的肉嗎?他們總比老鼠聰明吧?
很快就換成水手一臉噁心了。
「如果我們漂在海上,羅蘭,你永遠用不著油脂…」
「是極了是極了,仙德爾陛下,我們能不能不談這個老鼠和油脂棍子的話題——我快要把午飯吐出來了。」
仙德爾張了張嘴,原本想要說什麼,卻在羅蘭的咳嗽聲中吞了回去。
「她大概想說兔我嘴裡。」
-
你真是瘋了,扳手。
「我也時常感嘆你們兩個的瘋狂之舉。比起聖徒,你們更像血肉搖籃的儀式者——我在想,當初倘若伊妮德遲到,你成了血肉搖籃的教徒…」
「那絕對是一個違禁到不能再違禁的故事了。」
不僅老水手身懷絕技,年輕些的也差不到哪裡去。
你很難想像,在這不大的航船上,竟然存在著一個『集市』——他們用香菸、未喝完的朗姆酒當做貨幣,來交易生活用品或乾脆販賣給那些貪嘴的。
除此之外,能夠被交易的還有艙位,海報,項鍊,衣物,以及下一次登陸後活動的順序與時間。
羅蘭隨身攜帶的幾根昂貴雪茄半點價值都沒有。
反而最劣等的香菸,一盒就足以讓人在短時間內成為國王。
——仙德爾的話果然成真了。
有人的確出售自己的嘴巴。
或者別的…
總之都是沒法詳細描述的地方——也很少人有機會仔細觀察。
當然,這種出售並非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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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清楚這是瀆神且損傷尊嚴的行為。
可有些人就想要抽菸,吃的多些,或從別人的口袋裡賺自己的錢——而另一邊也需要有人幫忙替自己那軍艦的桅杆鼓動風帆。
這類交易通常不會在最大的公共艙里:那裡面都是換菸捲、剩下的土豆或海報,挎著椅子,倚或坐在桌板上,交易,唱歌,比著誰能講出最讓人發笑的笑話來。
羅蘭用了兩根香菸,聽了十來段笑話。
「聽我說,聽我說,如果這先生上了岸還願意理會我這等人——十五個先令,我可以把我的瑪麗租給他——長——租!」
「得了吧,你那馬屁股姑娘最多就值七個…再說,那也不是你的妻子。」
「她丈夫都死了!」講話的水手忿忿,扭臉對羅蘭說道:「我妻子可不只十五個,如果您看上,至少得要二十個才行——我還得給她存錢做衣裳,養孩子…」
水手們從來沒近距離見過真正的『貴族少爺』或者『小姐』——菲茨·羅伊不算。
羅蘭和仙德爾的紆尊降貴,使他們變得比往日更加健談與熱情,公共艙里熱鬧得像過節一樣。
順勢。
羅蘭和仙德爾也受邀講了幾個笑話。
「我第一次見到父親哭泣,是在我八歲的時候。」
灰發姑娘靠著羅蘭的肩膀,掃過周圍一雙雙眼睛。
「廚房。」
她輕聲說。
「我拿著小一號的削皮刀切洋蔥——哦,洋蔥是他最喜歡的寵物狗的名字。」
羅蘭:哈哈哈哈哈哈!
水手們:……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水手們嚷嚷。
羅蘭也說了一個。
有關蘭道夫的。
「…我得了兩種病,」他輕聲細語:「一種是健忘,另一種是沒法治的、要我性命的瘤子——但有個好消息。」
羅蘭頓了頓。
「還好沒什麼要命的病。」
仙德爾:哈哈!
這個笑話和仙德爾笑話的待遇相差不遠——兩個人都只能逗笑彼此。
水手們也是納悶。
上流人物的玩笑…都這麼血腥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