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Ch734 不凋者與獸群的代價
第735章 Ch.734 不凋者與獸群的代價
然而羅蘭還是去了。
去了達爾文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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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睡好午覺,又去鎮子上轉了一小圈,解決晚餐後——他就偷偷摸摸,像偷情的男人一樣鑽進了達爾文的房間。
——這形容有點微妙,但絕對神似。
「雖然我不想和您這樣的人偷情,也不願意找個費南德斯那樣的女人做妻子。」
達爾文笑就坐在床上笑。
他正清理菸斗,一手握著斗缽,另一隻手則捏了根從樓下要來的麻紙,擰成棍狀。
數年漂泊,讓這本該處於壯年的男人顯得有些蒼老。不僅皮膚粗糙,近了看,身上還有不少傷疤。
「旅途不易,柯林斯先生。」
他嘆了口氣。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我的使命也結束了。我要感謝太多人,卻也只能無恥的口頭感謝——作為回報,弄出這麼大的亂子…真不該是紳士所為…」
羅蘭半倚在台桌旁,兩條腿交迭晃著。
「為了真理?」
「啊…沒錯。為了真理,柯林斯先生,」學者那受風霜或疾病侵蝕的臉不再紅潤,可談起真理與使命,這一生都沒有打過折扣:「那是有智者的使命。」
「我看大漩渦的教徒快要恨死你了——他們把你…開除了嗎?」
「那不叫開除,小先生,」達爾文樂了:「「大漩渦」沒有開除,只有審判。我想這也是你們來此的原因。」
「我們可不一定周全。」
「那我就希望你們周全吧,我還想回去看看女兒——就在前年,我的女兒出生了。」
談起孩子,老學者臉上流露出一絲有別於學術談話的溫柔。
「我給他起名叫安妮。」
他止不住笑意,通條也用得歡快起來:「若您見了也要說漂亮的好姑娘…哦,抱歉。」
羅蘭不以為意:「儀式者不用眼睛。」
「是啊,我們總是那麼神奇。」
一涉及儀式者,達爾文就變得有些沉默——或許是料到自己坎坷的命運,回到倫敦後的艱難,要君主抵擋刀劍的羞恥…也許別的。
羅蘭不清楚,這些聰明人總有數不清的事兒要思考。
「但這神奇真和神靈有關嗎。」
他從水壺形的皮囊里捏出菸草,塞進斗缽里,用拇指慢吞吞地壓實:
「我們從眠時世界觸碰神秘,通過對醒時世界的「影響」完成儀式,藉血肉與靈魂施展偉力——柯林斯先生,你有沒有想過,究竟哪一步…神靈參與了?」
學者叼著菸斗,模糊不清的表情藏在溫吞的煙霧裡。
「也許,大儀式?」羅蘭回答。
「大儀式…」達爾文抿了抿菸嘴:「冠神與非冠神的區別——我們假設冠神參與到了每一個大儀式中。柯林斯先生,這是不是可以證明,非冠神道路的儀式者,不需要神靈,也能擁有偉力?」
羅蘭明白達爾文要說什麼。
倘若人獲取力量不需要通過神靈,哪怕有些缺憾…
那麼,祂們究竟偉大在哪兒?
「祂們沉睡了。」
「哦,與不沉睡有什麼區別嗎?」
羅蘭抱著手:「看來您不想見安妮了。」
達爾文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讓我們換個話題。」
學者總喜歡刨根究底。
所以宗教不歡迎學者。
『把信仰交給父神,把你交給我』——顯然無論前一句還是後一句,這些真正的學者都做不到。
達爾文沒有說完的後半段,其實更加驚悚。
但這猜測遠超進化論帶來的後果。
讓人不寒而慄的謊言。
他甚至都不敢往深處多想。
「我一直沒有弄清,達爾文先生。大漩渦的儀式者,究竟要付出什麼——我曾見過幾位自然行者,在他們身上並未發現更明顯、統一的特質。」
羅蘭的話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凋者」和「獸群」?」達爾文有些俏皮地眨了下眼:「不妨猜猜,柯林斯先生。」
「有關自然…」
「當然不。實際上你可能想不到,在「資質」方面,「不凋者」和「獸群」需要的,壓根與自然不沾邊——對自然與萬物的看法,全都源自大漩渦的教義,以及我們接觸『力量』後的改變…」
「也可以叫扭曲。」
達爾文吐出一口淡煙,混著氣音吐出一個簡單又沉重的詞。
「愛。」
「…抱歉?」
「愛,柯林斯先生。無論「不凋者」還是「獸群」,我們用來向上攀升的「資質」是『愛』——澎湃洶湧、滔滔不絕的,像鼓點一樣如心臟擂擊、永不休止的…」
「愛。」
這又是一條扭曲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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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可能明白,在獸牙和樹母的派系鬥爭中,為什麼獸牙更加正統——他們說樹母是虛偽的代行者,並不完全錯誤。」
羅蘭問他是哪一個派系。
達爾文卻笑笑說自己還沒有資格加入任何一個派系。
「我看以後也沒機會了…柯林斯先生?」
羅蘭靜靜盯著玻璃窗。
一隻烏鴉落在窗外。
兩隻。
三隻。
仿佛烏雲一樣的鳥群盤旋在三層之上。
「這是——」
不等達爾文驚呼,這些有著鋒喙的黑羽怪鳥便如同利箭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撞向玻璃!
咚!
咚…
咔嚓!
羅蘭猛地撲向達爾文,把他從床上扯了下來,兩個人滾到床與牆壁的夾縫中。
下一刻,狂風大作!
…………
……
「維斯特維克大人?」
灰白色長髮的男人立在不遠處的街道旁。
銀月高懸。
萬籟俱寂。
幾面拱形玻璃透出昏黃微光。
「自謊言起始,這些人的傲慢與無知永遠比他們那身教服更加醒目。」
弗洛里安垂首靜立。
鴉群在夜霧中穿梭。
他身後的綠袍人微微躬身,肩膀上立著一隻紅眼烏鴉。
「開始吧。」
「…是。」
綠袍人扭頭對肩頭的烏鴉低語,他抬起雙手,做了個古怪的手勢——很快,鴉群就變成了一把能夠被人驅使的尖刀或撞錘:活的,能夠讓他們達成目的的獸群。
維斯特維克悠悠彎腰,從灌木上捻下幾片舟形葉在手心。
當玻璃的破碎聲徹底打破和平的寂靜,他攤開手掌,對著那破損的城門輕輕吹出一口氣。
鋒利的葉片滲入向前奔涌的暴風,如同一條細長的利刃通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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