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正視自己的心結
吳里正也立刻附和:「穎丫頭說得在理,重名重姓的人太多了,應該不是一個人,所以趙家的,你不用緊張。」
「而且照目前形勢來看,估計用不了多久戰事就會結束。」
「畢竟韓國的主將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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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戰事結束,或許就能收到軍中的書信了。
還有,趙封那小子的軍餉不是一直沒發嗎?這次戰事結束後,應該就能發了,到時候問問具體情況就知道了。」吳里正立刻笑道。
「嗯。」
「吳爺爺說得沒錯。」
「我們就安心等消息吧。」趙穎連連點頭。
「我知道了。」趙氏點點頭,但神色依舊憂心忡忡。
「但願調去主力營的不是趙封,戰場上生死難料,我實在不願。」趙氏心中默默祈禱。
與此同時!
咸陽,王宮,章台宮!
夜幕降臨。
燈火輝煌。
今日秦王破例沒有批閱奏章,而是在殿內與一人對坐,桌上擺著酒菜。
身為國君的嬴政親自為面前的人斟酒。
一看。
此人正是當朝御醫,夏無且,也是秦國最受敬重的御醫。
「岳父。」
二八零
"今日是阿房三十一歲的誕辰,也是阿房離開我們的第十七個年頭。"
"無需多言,為了阿房,乾杯。"
嬴政嘴角微揚,帶著一抹懷念,舉起酒杯。
夏無且沉默片刻,隨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接著,他略顯哀傷地道:"天下之大,還能記得阿房的人恐怕就只有我們兩個了。"
"岳父請放寬心。"
"我必定能找到阿房,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將她尋回。"嬴政語氣堅決。
秦統一六國!
嬴政不僅繼承了歷代先王和老秦人的願望,心中還有著更強烈的渴望。
即便在秦無法找到自己最愛的人,也要在一統之後全力以赴尋找。
"我會一直等待,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或許是為了阿房,但更多是為了天下太平。"
"你可知當年為何放棄安穩的趙國醫官職位,帶著阿房與你逃往秦國?"夏無且輕笑一聲。
"因我和阿房情投意合。"
"岳父只有阿房這一個女兒。"嬴政毫不猶豫地說。
然而話音剛落。
夏無且卻搖頭否定了。
"不是這樣嗎?"嬴政略顯驚訝。
"當年你險些在趙國囚牢中被趙卒淹死,是申越抱著你來找我,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夏無且緩緩道。
"那天,我也第一次見到了阿房。"嬴政臉上浮現一絲溫柔笑意,滿含回憶。
"從那以後,"
"你就住在我家隔壁。"
"申越教你如何成為君主,多年來相處,我見證了你身上散發出的王者氣質,也聽到了你對阿房的承諾。"夏無且繼續說道。
"我對阿房的承諾!"
嬴政低聲重複,眼中浮現出追憶之色。
回想過去。
那時他還作為人質滯留在趙國。
那一天。
嬴政與阿房同行時,目睹了邯鄲城中的種種不公,看到了飢餓致死的百姓,聽聞了戰亂帶來的傷亡。
就在那天。
阿房歸家後鬱鬱寡歡。
身為醫者之女的她心懷仁慈,看到他人離世自然心生憐憫。
而那一天。
年僅十歲的嬴政向阿房立誓。
"阿房,"
「待我歸秦,若成秦王,定要改弦易轍,止戈息武,使黎民安居樂業。」
「醫者之力有限,救得幾家幾戶,若我為君,則可澤披萬方,一統六合。」少年時的宏願,仿若誓言。
這些話語,不僅入了阿房之耳,連夏無且也聽了個分明。
「老夫當年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回過神來,嬴政雖笑,卻含幾分酸意。
「若非聽見你此言,我當年斷不會攜阿房追隨你。」
「多年從醫,我治癒者難以計數,但見慣疾苦,最痛心的不是疾病,而是饑饉與戰亂,這才是蒼生大患。」
「此言甚是。」
「一人之力何足道哉?終難扭轉乾坤,百姓依然慘死,列國紛爭不止,必有無窮亡魂,唯有合而為一。」
「這也正是我當年領阿房投秦的緣故啊!」夏無且由衷感慨。
「如今思來,我倒是盼著老丈沒聽見那些話。」
「我對不起老丈。」
「阿房落入他人之手,生死未卜。」嬴政苦笑中滿是歉意。
見狀。
夏無且執起酒壺為嬴政斟酒,柔聲說道:「當年之事,我都看在眼裡,這非你本意,乃因我家阿房捲入權謀之爭。」
「初登大寶,又怎能制伏眾人?」
「即便今日。」
「縱使你已將他們壓制,然其心思依舊深沉。」
「權力二字,惹出無數波折。」
嬴政舉杯飲盡,目光凜冽:「若再有機會,當年之事便不會發生。」
「老丈。」
「請安心。」
「我必有所交代。」
「樊於期,當年險些害死阿房,致其失蹤至今。」
「終有一日,我會取他首級以告慰老丈。」嬴政冷言相向。
「政兒。」
此刻。
夏無且的稱謂忽而一改。
「老丈請講。」
嬴政立刻回應。
普天之下。
或許唯有夏無且能以這般稱呼相對。
夏無且忽然問嬴政:「多久沒見你娘了?」
此言剛出,嬴政臉上閃過一絲傷感,隨即苦笑:「將近十年了吧。」
「政兒啊,」夏無且說道,「既然喚我岳父,那也是你的長輩。」
這些年過去,夏無且對嬴政的心結看得清清楚楚。
聽罷,嬴政雖流露出想念之情,但想起母親過去的所作所為,又滿是憤恨。
「岳父,」嬴政開口,「您難道忘了當年的事?她背叛了我,為了外人和兩個私生子,背叛了我,背叛了秦國。
她還想害死我和我的兒子。」
想到這些往事,即使時間流逝,嬴政眼中仍泛起淚光。
或許只有在夏無且面前,他才能坦露真實感情。
「唉,」夏無且嘆息,「她乾的傻事,我能不知道嗎?」
他繼續道:「今天提起她,不是要你去看她,而是讓你正視自己的心結。
十年了,你的想法,岳父我懂。」
嬴政點頭:「岳父,我還是無法釋懷。
她為了外人要害我,以前在趙國做人質時,她可是拼了命也要保護我。
可回秦國後,一切都變了。」
「原本她很支持我和阿房,我登基後,她卻帶頭反對,導致阿房離開我。」
「之後,還與嫪毐私通,生下私生子,給王室和國家帶來恥辱。
甚至支持嫪毐謀反。」
「這些事情,我真的難以原諒,也無法再見她。」
從他的言辭中,可見他對生母的怨恨之深。
在秦國或各國間,關於秦王之母的議論從未停止,甚至有人指責嬴政不孝。
然而,屍體只有一個。
世事複雜,旁人難知其中滋味。
趙姬所行之事,若非因其為秦王之母,恐怕早已命喪黃泉,甚至死亦不冤。
然而,話音剛落,嬴政卻依舊心神恍惚地問:「她……還好嗎?」
「有祖母在旁照應,趙姬每日只似活在夢中。」夏無且答道。
「讓她安度餘生便可。」
「也許將來某一天,我真正放下了,便會去看她。」嬴政平靜地說。
「罷了。」
「在岳父面前直言無妨,無需藏著掖著。」夏無且勉強露出笑意,「今日可是阿房的生辰,咱們翁婿倆定要好好替她慶祝。」
「好。」
「岳父,今晚不醉不歸!」嬴政亦笑,端起酒杯。
時光飛逝。
轉眼間十日已過。
如今咸陽城氣氛肅穆。
城外聚集了許多翹首遠望的百姓,人數眾多。
幸得巡邏軍維持秩序,才保得局面平穩。
不僅城外如此,城內諸多百姓也佇立官道兩旁,似在等待某種重要之事。
而在城門處,
一位身著秦武官袍的中年男子挺身而立,渾身散發著武將的威嚴。
此時,
「來了!」
一聲興奮的呼喊從城門傳來。
隨即,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城外。
但見遠方漸次顯現出一面面黑色秦軍旌旗,旌旗招展之間,可見一支黑甲秦軍銳士正朝咸陽進發。
這支軍隊既有步兵又有騎兵。
在隊伍屍體,
數十輛囚車載滿囚犯,每輛車中關押兩三名俘虜。
囚車內之人過去皆為顯赫之輩,個個身穿華服,但如今衣衫雖仍華麗,卻掩不住他們的狼狽模樣。
領頭押送囚車的,
是一位威嚴逼人、殺氣凜然的將領。
他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人正是藍田大營的上將軍,王翦。
「王翦上將軍班師回朝!」
「歡迎上將軍凱旋!」
城門口的秦國民眾歡呼雀躍。
咸陽城瞬間沸騰起來。
「歡迎王翦將軍班師回朝!」
「恭迎上將軍歸來……」
城內外,萬千民眾齊聲歡呼。
對秦人來說,王翦領軍滅韓,成就偉業,便是英雄。
老秦族人心中統一六國的夢想從未熄滅。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這份熱血無需多言,從那響亮的呼聲中便可得知。
「我秦人團結一心,何懼天下不定。」
感受到這熱情洋溢的氛圍,王翦心中湧起一股榮耀感。
能得百姓如此愛戴,對他來說是莫大的榮幸。
很快。
王翦縱馬來到城門前。
看見城門口的人影,嘴角浮現出笑意。
隨即下馬。
「蒙武,沒想到大王派你前來迎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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