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見傾心
「也不能說是隱藏實力，只是當時在新兵營時沒那麼專注而已。」趙封委婉地答道。
在新兵營里，趙封竭盡全力去爭取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成績，僅僅是為了活下來。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求生的本能，他在後勤部隊積累了一些實力，否則一開始就投入戰場，性命恐怕早就沒了，戰場上總是殘酷無比。
對於趙封的話，王翦只是輕笑一聲，並未多言。
顯然。
他可能也清楚趙封當初的想法。
「你的戰功我已經上報給大王。」
「也許這幾天內，大王的封賞就會下達。」王翦笑著說道。
「多謝上將軍。」趙封立刻感激回應，但臉上並無太多激動之色。
「你就一點都不期待這次能得到什麼樣的獎賞嗎？」
看著趙封平靜的表情，毫無興奮之態，反而顯得格外冷靜，王翦有些驚訝了。
「秦屍體功制度嚴格，封賞自有一套規則。」
「即便我再怎麼期望，也得遵循這個規矩。」趙封淡然答道。
「心志堅定，你確實有擔任統兵將領的潛質。」王翦讚賞道。
接著。
王翦不再吊人胃口：「憑你此次所立下的功勞，理應升任副將，爵位至少也該晉升到屍體級別，入伍不到一年就達到這樣的位置，在我秦屍體隊裡堪稱首屈一指。」
「敢問上將軍，此次戰役結束，我們是返回大營，還是留在韓地駐守？」趙封好奇地詢問。
「你是李騰的手下，身為副將，自然要協助他鎮守。」
「而這裡的大軍，則應回歸大營。」王翦微微一笑。
「我明白了。」趙封點頭表示理解。
留在韓地。
這正符合他的心意。
他心中謀劃建立自己根基的機會終於來臨。
如今韓地剛被平定，正處於動盪時期，這對趙封來說是最好的時機。
「這次多虧你捉住了韓王，要是讓他跑了，我也難以向大王交差。」王翦笑著說道。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上將軍過獎了。」趙封迅速回應。
「等使者到來後，我也要啟程回咸陽了，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戰事。」王翦帶著一絲感慨說道。
作為一名統兵將領，
如果沒有戰事，就像被困在京城的猛虎。
「短期內或許不會有什麼戰事。」
「不過天下還有五國存在。」趙封回答。
「確實，天下依然有五國留存。」
大王英明神武，或許在十年之內，天下便能歸於一統。
王翦點頭之際，目光中滿是對未來充滿希冀。
忽然！
趙封略作遲疑，隨後緩緩起身，向著王翦恭敬一禮：「上將軍在上。」
「末將有一事懇求。」
「若有所冒犯，望您莫怪，然身為男兒，有些話不得不言。」
……
聽聞趙封所言，王翦的神情浮現一絲奇異。
畢竟趙封這突如其來的言語在此時顯得不合時宜。
「但說無妨。」王翦微笑看著趙封。
趙封抬首，目光坦然，高聲說道：「末將與上將軍之女王嫣情投意合，請上將軍成全。」
話音剛落。
王翦原本含笑的面容頓時僵硬，甚至轉為鐵青。
「你方才說什麼？」王翦的聲音低沉下來，直盯著趙封。
「末將與王嫣情投意合，請上將軍成全。」趙封再次鄭重道出。
王翦凝視良久。
趙封坦然相對，毫無懼意。
作為男子，此事他必須面對。
許久之後。
王翦開口：「你與嫣兒相識不過多久，怎就如此情深？」
「一見傾心。」趙封答道。
「本將知你救過嫣兒性命，這份恩情難免生出情愫。」
「然而你並不知曉我王家的隱情，更不知嫣兒成年後，早已失去自屍體。」
「即便身為父親，我也無法替她抉擇。」王翦語帶無奈。
歸根結底。
他對趙封並無惱怒。
因為無從生氣。
「所有攻破韓國、斬殺敵軍的功勞，我都願捨棄，只求上將軍成全我和嫣兒的感情。」趙封再度一拜，神色嚴肅。
看著趙封篤定的模樣，王翦搖頭嘆息：「趙封，你似乎仍未領會我的意思。」
「上將軍之意，我已明了。」
「不過朝中有人提議，讓嫣兒嫁予長公子扶蘇，大王亦有意此議，這些，嫣兒都與我講過。」趙封緩緩述說。
王翦聞言，沉聲質問：「既然知曉，為何還敢提起？」
「我雖為上將軍，位列九卿，但所有權力皆源於王權，若有聖旨下達，又有誰敢不從？」
「為了王室，我不得不遵從旨意。」
「抗旨不遵者，必受滅族之罰。」
「即便大王不動雷霆，滿朝文武亦不會坐視不理。」王翦聲音低沉地說道。
「莫非大王當真決意強行賜婚？」
「趙封啊。」
「你雖然勇猛，卻未能看清朝局中的局勢。」
「關於賜婚之事，已在朝中傳開，且有傳言說我兒即將迎娶大王指定之人，此事已然敲定，大王還特意召我商議。」
「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王翦凝視著趙封問道。
「這些消息顯然是大王刻意散布的，其意深遠。」趙封心領神會，緩緩答道。
「你能明白便好！」王翦點頭回應，他剛毅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無奈，「說實話，作為父親，我也希望嫣兒能自主選擇，然而在王權面前，我無法給予她這樣的自由。
賜婚給長子看似榮耀，實則大王欲掌控我王氏一族。」
「我沒有其他選擇！」
「王權，王權。」
趙封低聲重複，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之色，說道：「上將軍，我與嫣兒已有夫妻之實，絕不會捨棄嫣兒，縱使違逆王權，也在所不惜。」
此言出口後。
王翦霍然起身，眉頭緊鎖。
一股來自軍中高層的威壓如潮水般向趙封襲來。
而趙封毫不退縮，坦然直視王翦。
既然今日敢於說出這番話，他就已經做好了應對王翦反應的心理準備，無所畏懼。
若真到了那一步，嫣兒被迫嫁人，趙封即便採取非常手段，也要將她搶回。
如今他的實力早已達到巔峰，若真到那一步，搶親之後，他完全有能力逃離秦國，天下之廣，趙封不信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待到秦末之時再圖東山再起。
或許此舉有些魯莽，但看著自己的女人被迫嫁於他人，趙封實在難以接受。
下一刻！
嘩啦一聲。
王翦腰間寶劍出鞘，直指趙封。
「你可知，僅憑你剛才所說的話，我便足以取你性命。」王翦冷聲說道。
「上將軍若要殺我，儘管動手便是。」趙封語氣平和地回答。
「違逆王權，乃是死罪，無可赦免。」
「身為秦國的大將，你竟敢說出這樣的話！」
「身為秦軍的上將軍，我本可取你首級。」王翦冷聲說道。
「為了嫣兒，值得！」趙封毫不退縮，再次回應道。
話語中透著決絕之意。
王翦盯著趙封的表情，而趙封的眼中毫無懼色。
許久之後。
王翦的手指向趙封的劍緩緩放下。
「你救了嫣兒，若我殺了你，外人會如何看待我王家。」
「剛才那些話，就當沒聽見。」王翦慢慢說道，然而在這場較量里，他的氣勢已然減弱。
終究。
他沒有理由對趙封下手，畢竟趙封不僅救了自己的女兒，還是軍中的猛將，這一點至關重要。
再者。
王翦清楚，以趙封的勇猛，若是投奔敵國，後果將難以預料。
而且，王翦也明白，趙封所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
「既然話說出口，便不會更改。」
「懇請上將軍成全。」趙封再次深深一拜。
趙封並不在意秦王的態度，也不關心是否要賜婚，他只在乎王翦。
「我已經說過了。」
「如果嫣兒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我會答應，但她出身於將門之家，身不由己。」
「即便我也沒辦法改變這個事實。」王翦搖頭嘆息。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會強娶嫣兒，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嫁作他人婦，哪怕是所謂的長公子。」趙封眼中閃過寒光。
聽到趙封的話，王翦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強娶？痴心妄想！」
「在咸陽城內，有三萬禁衛，還有兩萬巡邏兵。」
「你打算怎麼搶？」
「趙封。」
「聽我的，忘掉嫣兒吧，你改變不了什麼，我也一樣。」王翦緩緩說道。
「上將軍了解嫣兒嗎？」趙封凝視著王翦問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王翦皺眉。
「雖然我和嫣兒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但我能想到，她絕不會輕易屈服。」趙封沉聲說道，語氣堅定。
王翦沉默片刻。
心中一驚。
仿佛想起了什麼。
他卻慢慢轉過身，有意遮掩面部神情："罷了，我不想再聽你說些荒唐話。
今日所言，當作我沒聽見，你且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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