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粗鄙之人
這韓非竟被惹急到要告狀，真是幼稚至極。
看到趙封滿不在乎的態度，韓非只能再次嘲諷：「你這粗鄙之人。」
「多謝誇獎。」
「我本就是粗鄙之人。」
「再告訴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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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的上將軍父子是我所殺，韓都被我攻陷，韓王也是我擒獲。」
「如何？」
「我這個粗鄙之人，功勞可不小吧？」趙封笑嘻嘻地說。
顯然，他有意激怒韓非。
身為法家集大成者，
怎麼？
趙封記得一句古話：秀才遇兵，有理說不清。
現在他便是那個兵。
韓非則如那秀才。
居然想以絕食反抗，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來是您！」
得知趙封所做的事，韓非震驚得目瞪口呆。
暴鳶父子的死，是被一名秦軍後勤兵所害，這是他聽聞過的。
至於城破時是誰攻入，韓王是如何被擒，他並不知曉。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些事情竟然是同一個人所為。
趙封淡然微笑，不予回應。
「罷了。」
「我也懶得跟你囉嗦。」
"等送你到邊境，生死與我無關，不過這幾日我會親自盯著你吃飯。"
"要是不乖乖吃，我就硬灌。"
趙封懶得跟韓非多說，站起來便慢慢離去。
只要韓非肯進食，不至於在護送途中死去，趙封的目的就已經實現。
至於拉攏韓非為己所用？
這根本不可能。
韓非本是韓王宗室子弟，地位尊貴，在各國間享有盛名，隨便去哪個國家都能得到重用，位列九卿，這都是他實力的體現。
正因如此。
秦王嬴政對韓非也很重視，因為他的才能出眾，而秦國正缺這樣的能臣。
如果趙封貿然招攬韓非，恐怕韓非會覺得他瘋了。
趙封清楚自己的定位。
"秦國果然是人才輩出。"
"竟然還有這樣的人物。"
韓非注視著趙封的背影，內心震撼不已。
但隨即，
韓非陷入自我懷疑的沉思。
"這天下是諸侯割據、紛爭不斷的局面好，還是九州統一、華夏凝聚更好？"
這句話再度在韓非腦海中盤旋。
"九州統一，華夏凝聚。"
"九州不再戰亂，我華夏民族凝聚一體。"
"真的能做到嗎？"
"秦國真的能做到嗎？"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時的神州大地又會變成什麼樣？"
"親眼見證那一刻，或許也會是一幅壯麗的畫面吧。"韓非默默想著，趙封的話無疑深深觸動了他。
或許，
這傢伙也是個矛盾的人。
起初所有人都關心他的死活時，他選擇堅持，偽裝到底。
可現在有人表現出漠然，反而對他造成了更大的衝擊，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時間過得很快！
四天的時間。
比趙封預想的還要快一天，抵達了王翦紮營之地，即原來的秦韓邊境，如今已經沒有了邊界的概念，韓已被滅，領土成了秦國的一部分。
趙封帶著部下到了營地前。
一名守營的軍侯急忙迎上前來。
"軍令！"
軍侯高聲說道。
趙封迅速從懷中取出李騰的軍令，遞給了面前的軍侯。
軍中的調動，都需軍令為準。
眼下正值戰時，若有假冒者，後果不堪設想，因此軍令便是最有力的憑據。
若無此憑證，趙封身後的大批精銳戰士便會直接衝進來。
軍侯接過軍令，展開一看，見到上面的將印和命令後，立即對趙封行禮：「原來是押送韓公卿的命令。」
「這些囚犯是直接交給我們嗎？還是有其他安排？」趙封指著身後的囚車問道。
「直接交給屬下即可。」
軍侯笑著揮了揮手，下令道：「所有精銳聽令，接管囚車，將所有囚徒押入軍營看管。」
「諾。」
軍侯身後的精銳士兵們紛紛上前，開始接手。
「趙都尉。」
「請讓你的手下在外稍作休整，飲食之事我會派人送到營中，再送過去給你們。」軍侯補充道。
「多謝。」趙封點頭致意。
「對了。」
「趙都尉。」
「王將軍吩咐過，你押送完囚犯後，需立刻入營面見上將軍。」軍侯接著說。
「好。」趙封點頭應允。
李騰特意指派自己押送囚徒，顯然是王翦的意思。
「正好，這次可以向王翦提出婚事了。」
「雖可能會遇到阻礙，但也必須嘗試。」
望著眼前的軍營，趙封心中暗想。
如果沒有與王嫣有任何瓜葛，他自然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但既然已成事實，趙封便無法逃避。
若因恐懼而退縮，那他便不是真正的男子漢。
既然決定承擔，趙封絕不會否認，也不會逃避責任。
他並非那種始亂終棄之人。
此時，
一輛輛囚車緩緩駛入軍營。
全由精銳士兵嚴密守護。
當載有韓非的囚車單獨通過時，趙封感受到那道奇異的眼神。
趙封輕笑一聲，走近囚車。
「如今我已經完成任務。」
「以後你是絕食還是尋死，都與我無關了。」
「期待未來還能見到你。」趙封帶著幾分戲謔說道。
「你儘管放心，即使你不在了，我也依然會好好活下去。」韓非白了他一眼，語氣不佳地回應。
然而，看他這副模樣，顯然沒有真生氣，反而對趙封投去了幾分友好的目光，仿佛把他當成了知己。
這些日子以來，趙封經常來找韓非，這也讓韓非打消了自盡的念頭。
或許，
趙封心中有所期許。
像這樣一個集法家之大成者如果能活著，會給秦朝帶來怎樣的變革呢？
又或許，
趙封心中有所思慮，不忍心讓韓非就此離去。
……
聽到韓非的話，趙封笑著靠近了些：「那麼你恐怕活不過我。」
「這話可不一定。」韓非依舊冷淡地回答。
「分別在即，送你一句忠告。」
趙封從懷裡掏出一塊小布帛，隨手丟進韓非的囚車裡。
「期待日後重逢。」趙封揮了揮手，徑直走向軍營深處。
韓非看著手裡的布帛，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甚至帶有一絲驚訝。
「小心李斯！」
布帛上僅寫了四個字。
但就是這四個字，讓韓非感到莫名的疑惑。
「他為何要我提防李斯？」
「難道李斯會對我不利？」
「絕不可能。」
「李斯與我是同門，他更是我的摯友，他又怎麼會害我？」
韓非內心滿是疑問，顯然不相信趙封的話。
但轉念一想，這些天與趙封相處下來，韓非深知趙封雖然說話不拘小節，卻極為謹慎，不會毫無緣由地提出警告。
或許這次提醒確實另有深意，這讓韓非對李斯產生了一絲警惕。
軍營之中，
在軍侯的帶領下，趙封一路通行無阻。
很快，
便抵達了王翦所在的營地外。
「請通報上將軍，都尉趙封已至。」
軍侯恭敬地對駐守在外的親衛統領說道。
「上將軍有令。」
「趙封到達後便徑直入營求見。」親衛統領微微一笑，眼神裡帶著些許探究望向了趙封。
如今趙封在藍田大營中的威名早已廣為流傳，連那些駐守邊疆的精銳都知道他的事跡。
無論是軍中的將士還是在外征戰的勇士，對趙封的經歷都充滿了好奇與敬意。
趙封可說是第一個從後勤部隊脫穎而出的猛將！
「趙都尉，我就送您到這裡了。」軍侯拱手說道。
趙封同樣立刻還禮。
即將獨自面對王翦，趙封心中依然有些緊張。
歷史上的這位大秦戰神，其能力毋庸置疑。
趙封上次轉入主戰營時見過他一面，但那次並非單獨會面。
接著，
趙封步入了營帳。
帳內！
王翦正坐於主位處理軍務。
身為上將軍，統領整個大營，王翦事務繁多，很多軍務都要經他批准才能執行，這是上將軍的權力所在。
「末將趙封，參見上將軍。」
進入營帳後，趙封恭敬地向王翦行禮。
王翦抬眼看了看，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免禮，坐下吧。」
「多謝上將軍。」趙封道謝後，並未顯得過於拘束，直接坐在了旁邊的座位上。
王翦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轉向了趙封。
「若我沒記錯的話，你還不到十五歲吧？」王翦笑著詢問。
「稟上將軍，再過一個月，末將就滿十六歲了。」趙封回答道。
「哈哈。」
「十六歲的軍中猛將，攻破韓國，俘虜韓王。」
「你可是獨一份！」王翦笑著說，看著趙封的眼神充滿讚賞。
軍中有這樣的猛將，且是自己的部下，這無疑讓王翦感到自豪。
「上將軍過獎了。」
「末將也是僥倖罷了。」趙封笑著回應。
「你的運氣也是你實力的一部分。」
「而且你的實力遠超你的運氣。」王翦意味深長地說道。
趙封笑了笑，謙遜地說：「比起上將軍，末將差得太遠。」
「你小子。」
「以前在新兵營里是不是有所保留？」王翦帶著笑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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