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她隨時可能會死
「準備除顫。」
醫生一聲令下,時珩的心臟猛地一揪。
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在索扎里難民營的那一天。
那一天,大使遞給他一本鮮紅色的「烈士證明」,將她的妹妹判了死刑,從此也將自己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本以為,三年後,再次遇到時憶,是上天對他的垂憐。
可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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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還是不肯原諒他麼?!
「醫生,我妹妹她到底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時珩聲音發顫地開口,「明明剛才,她還好好地……」
「請讓開!」
醫生沒有功夫向時珩解釋了,他一手撕開電極片,貼在時憶的胸口,冰涼的凝膠在顛簸中,滑落下細小的水痕。
「充電200焦耳——」
下一秒,電流猛然穿過身體。
時憶的身體隨之向上弓起,像是被無形的線向上提拉,隨即又重重地摔回擔架。
一口暗紅的血,從她的嘴角,無知無覺地溢了出來。
刺的時珩的眼睛生疼。
醫生盯著監護儀,指節因為攥緊的拳頭而發白。然而,那道代表心跳的曲線只是徒勞地跳動了兩下,又化作了一條令人絕望的直線。
「再來一次,360焦耳!」
醫生咬牙命令道。
正在這時,救護車正好碾過露面的積水,車身劇烈傾斜,時珩立刻扶過時憶的身體,就在那一瞬間,他看到電極片,在時憶的胸口印出兩道深紅色的印記。
「小憶!」
時珩再也繃不住了,啪嗒啪嗒,滾燙的眼淚落在了時憶蒼白的皮膚上。
「追加腎上腺素,0.5毫克!」
冰涼的液體注射進時憶的身體,醫生再一次按下了除顫的按鈕,同時數著節奏,開始按壓起時憶的胸口。
「一、二、三!」
監護儀的屏幕在顛簸中閃爍。
時憶的嘴唇泛起一片青紫色,像是被霜凍過的花瓣……
*
另一邊,秦皓北將小石榴送回了秦家。
「媽媽會死麼?」
小男孩拉著舅舅的衣角,抬起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秦皓北蹲下身,溫柔地拭去他臉上的淚水。
「媽媽怎麼會死呢?媽媽一定會長命百歲。」
「可是、可是……」
小石榴低著頭,無聲地哽咽了起來,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破碎了一般。
「我的小滿媽媽就死了。」
孩子的一句話,猝不及防刺的秦皓北心臟生疼。
「小滿媽媽,是為了保護非洲那些無辜的老人和孩子,才被壞人殺死的。舅舅答應你,一定會抓到這個世界所有的壞人!好好地保護好你的星兒媽媽,好不好?」
小石榴嗚咽著點了點頭。
「好。」
「等小石榴長大,也要成為像舅舅一樣的人,抓壞人,保護媽媽……嗚嗚嗚……」
秦皓北又安慰了一下小石榴,然後將孩子交給了秦父秦母。
「爸、媽,你們看好小石榴。」
秦母擔心地問道:
「星兒現在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吐血昏迷,是不是……埃博塔病毒發作了?」
「我也不知道……」
秦皓北心中滿是自責,他想起不久前,星兒來接小石榴的時候,狀態就不是很好。
那時,他要是多關心星兒一下就好了。
可是,他不但沒有問一句她的身體情況,反而還因為相親的事,跟星兒吵了一架!
他真是個混蛋!
「媽,我先去醫院了。」
秦皓北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跑進了車裡。
半個小時後,秦皓北匆匆趕到了醫院。
「請問,剛剛從漁人碼頭送過來的病人怎麼樣了?!」
「應該還在3樓的搶救室搶救。」
「謝謝。」
秦皓北來到3樓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時珩,他身上的白襯,胸口上染了一團暗紅色的血漬,整個人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低頭怔怔地看著地板。
「星兒怎麼樣了?」
時珩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時珩,你說話啊!星兒到底怎麼樣了?」
秦皓北一把揪起時珩的衣領。
只見時珩雙眼通紅,遍布著血絲,似乎是哭過了。
這位藍灣首富,被稱為「玉面閻王」的青年男子,此刻無助的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忽然開口道:
「秦皓北,你能告訴我……三年前,她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麼?」
「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問你星兒到底怎麼樣了?!」
秦皓北看到時珩的反應,心中驀然一沉,他沒有時間跟時珩繞彎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時珩拼命地搖著頭,痛苦地說道: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就不好了,不知道她有什麼病史,有什麼隱疾,我甚至不知道三年前,她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我真的不知道……」
正在這時,只聽「砰」地一聲,急救室的門從裡面被推開。
一名醫生匆匆走了出來,面色嚴肅說道:
「確認了,病人是埃博塔病毒急性發作!但是,因為她只有一個腎臟,無法判斷她的身體,是否能承受大規模的抗病毒藥劑……」
秦皓北目光中射出凌厲的刀鋒:
「你什麼意思?!難道現在只能讓病人等死麼?!」
醫生趕緊搖了搖手道: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因為我院的醫生搶救埃博塔病人的經驗十分有限,可以說……這是第一次搶救埃博塔急性發病的病人,只能按照國際醫學上通用的操作標準來進行,但是病人的情況有些複雜,所以會產生一定的風險,必須要告知家屬……」
「產生什麼風險,你說清楚!」
「最壞的風險,當然是死亡……」醫生支支吾吾地說道。
秦皓北的心臟一顫。
「你說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你們不是藍灣市最好的醫院麼?為什麼連個能夠診治埃博塔病人的醫生都沒有!我要求立刻調遣有經驗的醫生過來!」
「可是,病人的情況十分緊急,她的心跳上不去,血氧濃度已經下降到臨界點。如果不立刻採取措施,抑制病毒的話,她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醫生無奈地如實相告道。
秦皓北呼吸顫抖,緊緊地攥起拳頭,指尖都攥的發白。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醫生搖了搖頭。「目前沒有其他辦法,請家屬趕緊決斷。」
秦皓北扭頭看了看時珩。
時珩此刻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哽咽的幾乎無法說話。
正在這時,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道沉靜的嗓音:
「手術,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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