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火
漆黑的船艙中,楚夜寒一雙墨綠色的眼睛,閃著陰冷狠戾的光芒。
時惜嚇得雙腿發軟,渾身抖如篩糠。
「楚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報警抓我吧,我不逃了,我去坐牢好不好,我去坐牢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
楚夜寒仰天大笑起來,瘮人的笑聲,在空蕩蕩的船艙里迴響。
「後悔了?」
他的大手拍了拍時惜的臉頰,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警察剛剛就在岸上,就在離你幾百米遠的地方,你怎麼不去自首?你怎麼不去求他們的幫助?哈哈哈,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苦苦尋找一個除掉你,而又不讓全世界發現的方法,沒辦法,你那個哥哥,我實在有些惹不起。」
「哈哈哈,沒想到最後是你自己送上門了,這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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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楚夜寒的話,時惜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不出幾下,她就磕的頭破血流,鮮紅的血順著她的額頭淌了下來,流過她那缺了一隻眼球的黑洞裡,陰森而又醜陋。
此時此刻,她整個人如同一隻喪家之犬。
「楚少,你就饒了我吧,後半生,我給你做牛做馬好不好……我給你贖罪,給你姐姐贖罪!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殺了我……不要殺了我……」
楚夜寒抬起大腳,狠狠地踹在了時惜的胸口上。
「求我?呵,你有沒有想過,我姐姐曾經求過你!」
「你把唯一能夠逃生的那扇門,上了鎖!你把我姐姐一個人留在了火海里,她跪在門口,忍受著熾熱的火烤,撕心裂肺地喊著救命,求著你給她開門……」
楚夜寒的眼中遍布鮮紅的血絲,皮鞋踏在時惜的胸口上,一點一點地用力。
最後「砰」地一聲踩下。
「你救了她了麼?!」
時惜痛苦地嘔出一口鮮血。
她終於明白了,沒用了,就算怎麼求他也沒用了,楚夜寒對她的恨,深入骨髓!
他不可能放過自己!
「呵呵呵呵,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時惜的嘴角牽起一抹悲涼的笑容,此刻,她只想早一點結束痛苦。
楚夜寒卻突然鬆開了腳。
他冷笑一聲,蹲下身,湊在時惜的耳邊,聲音沙啞地說道:
「就這麼殺了你,未免太便宜了你。我要讓你也體驗一下……我姐姐曾經體驗過的痛苦!」
說完,楚夜寒轉身走了出去。
只聽「砰」地一聲,船艙的門被關上,緊接著,外面傳來「咔嚓」一下。
那聲音並不大,卻仿佛直接拍在了時惜的心口上。
她猛地從地板上爬了起來,踉踉蹌蹌著跑到了門口,發現大門果然被上了鎖,她怎麼推都推不開。
「開門、開門!」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發動機引擎發出的「嗡嗡」聲響。
正在這時,頭頂的空調中,突然吹出一陣燥熱的風!那陣熱風來勢洶洶,很快裹挾了整個船艙,將船艙的溫度升到了恐怖的高溫。
緊接著,只聽「刷」地一聲。
角落裡一個木箱子忽然燃起了一團火焰!
時惜趕緊脫掉上衣,手忙腳亂地拍打著火苗,才勉強將那團火焰撲滅。
她終於看清那些箱底里裝的是什麼了:
竟然是摻雜著白磷的棉絮!
然而,空氣越來越熱,白磷的燃點只有40度,就算時惜撲滅了一團火焰,卻有更多的火焰燃燒了起來,轉瞬間,船艙里所有的木箱,都燃燒了起來!
熊熊的烈火,在船艙內蔓延開來。
「不、不……」
時惜那隻寫滿驚恐的眼球里,倒影著猩紅色的火舌,她跪在門口,如同十年前的楚夢柔一般,痛苦而絕望地拍打著房門。
就連指甲,都被抓的鮮血淋漓。
「求求你、開門、開門啊!」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
另一邊,救護車緊急停在廢舊倉庫外,滿身是血、深陷昏迷的女子被抬入了車內。
「車內只能跟一名家屬!」
醫生果斷地攔下了同時想要跟上車的兩個大男人。
秦皓北望了望不遠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石榴,咬了咬牙,目光迥然道:
「我去照顧孩子,你跟著星兒,醫院匯合!」
時珩點了點頭。
「知道了。」
唔哩唔哩——
救護車在馬路上疾馳,暴雨砸在車廂上咚咚作響。
「血壓70/40,還在掉!」
小護士的聲音發顫,手指在監護儀上飛快地滑動,屏幕上代表血壓的綠色波形,像是垂死的心跳般持續走低。
「血氧飽和度82%,呼吸頻率12次/分鐘……病人情況很危險!」
時珩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瞬間,巨大的恐慌如同一隻大手一樣抓住了他的心臟。
他握著時憶蒼白的手腕,用乞求般的語氣道:
「憶兒,你撐住,求求你撐住!」
「馬上就到醫院了……你再堅持一下,哥哥在這裡陪著你……」
主治醫生猛地推開時珩,走上前,一邊仔細檢查著時憶的身體,一邊快速地問道。
「病人有什麼病史?」
「病史?」
時珩被問得愣了一瞬,他忽然發現,自己對時憶的病史一無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當年,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我不太確定……我只知道,她少了一枚腎……」
「什麼,少了一枚腎?!除此之外,還有麼有其他疾病?」
「她……她應該被注射過埃博塔病毒,不過……」
「不過什麼?」
時珩現在也不確定,三年前,時憶被直播注射的,是不是真的埃博塔病毒?如果是真的病毒,她真的能夠活到現在麼?
「醫生,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時珩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手掌中,幾乎快要崩潰。
「腎上腺素,1毫克,靜推!」
醫生不再理會時珩,頭也不太低命令道。一旁的小護士「啪」地一聲,熟練地掰開安瓿瓶,針頭精準地刺入了時憶的靜脈。
時憶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顫了顫。
然而下一秒,監測儀的警報突然響起,尖銳的長鳴像是鋼針一樣,扎進了時珩的耳膜。
「血壓數值跌破60!」
醫生一把扯掉了時憶口鼻上的氧氣罩,一邊俯身對時憶進行人工呼吸,一邊命令道:
「準備除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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