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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音音?你怎麼來了?」楚懷謹問

  沉重的木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也隔絕了江明辰那茫然、恐懼、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難以置信的複雜目光。

  他依舊被囚禁在這裡,但不再是鎖鏈加身的囚徒。

  楚音給了他一點微末的「自由」和「尊嚴」,卻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生死,依舊牢牢掌握在那個女人手中。這種不上不下的處境,比純粹的酷刑更讓人煎熬。

  清硯的動作極快,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她便帶著那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狹長木盒回到了封府東樓。

  楚音沒有立刻打開。她只是將木盒放在書案上,指尖拂過冰冷的油布,眼神複雜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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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真正的狼騎名冊,承載著封家軍魂最後的餘燼,也蘊含著巨大的風險。她需要把他交給一個,其他任何人絕對不可能想到的人。

  要讓他去重新凝聚狼騎軍魂,用於真正可用的地方。

  「備車。」楚音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郊區小院。楚音在側門下車,只帶了清硯一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院內一片蕭瑟,只要幾個粗使雜役,看到楚音進來,皆都遠遠地彎腰施禮,不敢近前。

  楚音穿過迴廊,走向楚懷謹居住的東跨院。

  院門虛掩著。楚音輕輕推開,只見楚懷謹正獨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對著一盤殘局發呆。

  他身形依舊削瘦,但面色好了些,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和疲憊,昔日世家公子的溫潤早已被風霜磨蝕。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看到是楚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黯淡下去,染上了更深的憂愁,仿佛看到她又牽動了內心的傷口。

  「音音?你怎麼來了?」楚懷謹的聲音有些沙啞無力。

  「來看看阿兄。」

  楚音走到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殘局,「又在研究棋譜?」

  楚懷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到近乎虛弱的笑意:「打發時間罷了……這點東西能讓我暫時不去想……別的了。」

  楚音沉默片刻,壓下心頭的酸澀,輕聲道:「阿兄,我讓人備了些你愛吃的點心,還有……新到的雲霧茶。以前在家時,你常說雲霧最是清心。」

  她示意清硯將帶來的食盒放在石桌上。

  食盒打開,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

  楚音親自提起旁邊小爐上溫著的銅壺,開始燙杯、洗茶、沖泡。


  動作嫻熟而優雅,氤氳的茶香隨著水汽裊裊升起,帶著一絲清洌的甘甜,漸漸驅散了院中沉悶的空氣。

  楚懷謹看著她專注泡茶的側影,眼神有些恍惚。

  午後的陽光勾勒出她略顯單薄的輪廓,幾縷碎發垂落頰邊。

  他仿佛看到了少女時代的楚音,那個總愛跟在身後、眼睛亮晶晶看著他下棋、然後笨拙卻努力學著為他泡茶的妹妹。

  那時的時光,如夢幻泡影,再也回不來了,卻也留下些許模糊卻溫暖的剪影。他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鬆弛了一絲。

  「音音……」楚懷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回憶,「你……還記得這泡茶的功夫。」

  語氣里是說不出的複雜,有懷念,有被觸動的柔軟,更有一絲命運弄人的苦澀。

  「阿兄嘗嘗,看味道如何?」楚音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久違的、近乎溫婉的笑意,仿佛要將這難得的平靜時光盡力拉長。

  楚懷謹端起茶盞,小心翼翼,仿佛捧著易碎的舊夢。

  香茶入喉,低聲贊道:「好茶……還是從前的味道。」那聲音低得如同嘆息,帶著沉甸甸的過往。

  楚音也給自己斟了一杯,兄妹二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晨光熹微的庭院裡,品著茶,吃著點心。

  誰也沒有提起封家的危機、楚府的衰敗、身陷囹圄的父母,仿佛只是尋常人家一對飽受風霜、好不容易偷得片刻寧靜的兄妹。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來初秋的涼意,卻也帶來劫後餘生般的安寧。

  楚音拿起一塊小巧的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香甜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讓她緊繃的心弦也微微鬆弛。

  「兄長……」楚音放下糕點,聲音很輕,卻還是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這桂花糕,還是母親從前做的方子。」

  楚懷謹點點頭,眼神有些放空:「是啊……那時候她常做……」提起母親,他眼底湧起濃烈的悲傷,院中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凝結。

  就在這時,楚音提起銅壺,準備為楚懷謹續茶。或許是心事太重,或許是茶壺把手有些燙手,她手腕猛地一抖——

  「呀!」一聲短促的驚呼!

  滾燙的茶水潑濺出來,數滴正落在她握壺的左手手背上!瞬間,那白皙細膩的皮膚上便浮現出幾顆刺目紅點,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

  「音音!」楚懷謹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的、反應驚人的猛站起身!動作迅猛地帶翻了面前的茶盞!他一步搶到楚音身邊,不顧一切地一把抓住她燙傷的手腕,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失控!


  「燙傷了,痛不?!」

  他的聲音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惶和濃濃的心疼,「傻丫頭!你……」

  他低頭看著那迅速紅腫起來的痕跡,眼中那份兄長的心疼真真切切地蓋過了一切陰霾,幾乎要溢出來,聲音又急又痛,「快!快拿涼水!快!」

  清硯早已反應極快,迅速從旁邊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涼的井水遞過來。

  楚懷謹小心翼翼的、幾乎是捧著珍寶般將楚音燙傷的手浸入冰涼的井水中,不斷調整角度讓水流覆蓋住傷處。

  他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眉頭緊緊鎖成山峰,緊張地盯著那幾顆紅痕,仿佛那傷不是燙在妹妹手上,而是烙在了他心頭。

  楚音看著兄長眼中那久違的、純粹的、毫無保留的關切和急痛,鼻尖猛地一酸,視線瞬間模糊了。

  這一刻,她仿佛真的穿越回了那些被兄嫂呵護的模糊童年。她喉嚨發緊,用力吸了下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輕輕搖了搖頭,卻是把自己的手,固執地抽了出來。

  這點燙傷如何能與墓囚三年相比呢?

  楚懷謹似乎也意識到這點,頓時呆愣原地,好一會兒才說,「音音,當年,不知道為什麼迷了眼蒙了心,竟將你送入大墓中,讓你受了那麼多苦……這次在墓中,很多事我也很想明白了……

  音音,你是該恨我們的,而母親和父親現在的結果,也並非由你導致,楚蔓蔓她想害我們,我們無防備心,遲早也是這個下場的。」

  楚音默默地點了點頭……

  「阿兄,楚蔓蔓並非是楚家女兒,我已經查過了,鎮南王府,像楚蔓蔓這樣的養女有數十個,都是當初他們看著長得乖巧些的,就隨意撿來,然後培養成為鎮南王府的棋子……

  這些事,連楚蔓蔓自己都不知道……」

  楚懷謹大吃一驚,「可是當年,母親確實丟了自己的親女兒……」

  「那個孩子,早已經死去了……當天的紛亂事端就是鎮南王儲製造的,並非專門針對母親,只不過恰好母親在紛亂中丟了孩子,那日,鎮南王府在那個地方,殺了十幾個小孩子。

  因為其中有一個小孩子,是太上皇的孩子……也就是說,當天在現場的孩子,除了我,全部被殺了,本著寧願錯殺,不能放過的原則。」

  「這,這……」

  「因為鎮南王府的人當時就在現場,所以對現場的事比較了解,楚候府撿了個小女孩,他們後來還是知道了……想殺掉這個孩子時,可惜這孩子又已經以楚家女的身份養在府中了。

  好在楚候府和楚候夫人並不知事情原委,是以他們也未再追究,直到發生了陰親替嫁之事……」

  鎮南王府利用此事,攪毀了楚家,擾亂了封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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