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護不住你的!
尤其是最後那句「太醫好生安撫診治妙心師父」,看似關懷,實則……是讓太醫也盯住妙心!
妙心哭泣的聲音瞬間一滯!
她猛地抬頭看向雲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和怨毒!他……他竟然直接派太醫來驗傷?!那她塗抹在指尖的毒……
劉太醫經驗老道,動作麻利。
他先是用特製的藥水仔細清洗楚音手臂上的污血和傷口,然後取出數根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探入傷口深處及周圍皮膚。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地盯著劉太醫的動作。
劉太醫的銀針小心翼翼地探入楚音手臂傷口的深處和周圍皮膚,細細探查。他屏息凝神,動作極其專注。片刻後,他仔細檢視每一根銀針的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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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轉向雲霆和投來關注目光的帝後方向,躬身清晰回稟:「啟稟督統、陛下、娘娘,少夫人傷口處主要為撕裂傷,雖有沾染熊血污穢,但清洗包紮後,好生靜養,應無大礙。」
這個結果讓眾人懸著的心略微放下。
然而,就在劉太醫準備為楚音清理包紮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楚音被熊血和泥土浸染得一片狼藉的袖口和前襟。
幾粒極其微小的、仿佛混合在血跡和泥污里的、幾乎難以分辨的細碎晶體,在敞軒透入的光線下,極為偶然地反射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普通泥沙血污的、如同碎鑽般的奇異光芒。
劉太醫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顧楚音此時因失血脫力而微微晃動的身體,湊得更近些,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拂過那幾處可疑的位置。
那細碎的晶體非常微小,若非他多年行醫經驗豐富、對藥物異物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度,極難發現。
他捻起極細小的痕跡,湊到鼻尖下輕輕嗅了嗅——沒有異常味道。
但他緊鎖的眉頭並未鬆開,反而更緊。
多年的經驗和某種不祥的直覺告訴他,這絕非普通泥土或血塊!這光澤……這觸感……更像是某種經過高度提純、無色無味的藥物殘留!
劉太醫的心猛地一沉!抬頭看到楚音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眼神渙散,身體搖搖欲墜,顯然因傷痛、脫力,已經瀕臨昏厥的臨界點。
劉太醫最終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只對著雲霆極其輕微、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地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地傳遞出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事情沒完!
雲霆的目光如同一道冷電,瞬間捕捉到了劉太醫這微不可察的動作和眼神深處的警告。
他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但周身的氣息卻仿佛瞬間冷硬了幾分。
「劉太醫,是否發現了什麼?」
這時候,太后忽然開口,「好了好了,既然人沒有什麼大事,就趕緊送下去休息吧。」
這時候宣佑帝也道:「封少夫人已支撐不住,速送清漪閣靜養醫治吧!」
皇帝不容置疑地下令。
兩名利落的宮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已經完全脫力、幾乎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楚音。蘇氏和芙蕖含著淚緊緊跟隨,封若瑤嚇得小臉煞白,也被蘇氏拉著一起離開。
敞軒內短暫的混亂後,漸漸恢復了秩序,但空氣中仿佛還瀰漫著血腥、陰謀和方才那無聲驚雷帶來的沉重餘韻。
雲霆看向皇帝,皇帝則微微眯起眼,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深沉,「雲都統,這黑熊怎麼會到了獵園外圍,這件事好好查一查。」
雲霆道:「是。」
……
瓊林苑深處,一座名為「清漪閣」的臨水精舍,暫時被用來安置楚音。
閣內薰著安神的淡淡藥香,太醫開的湯藥灌下後,加上劉太醫細緻的清洗、上藥、包紮,楚音因劇痛和失血而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下來,在藥力的作用下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蘇氏和封若瑤被劉太醫委婉地勸到外間歇息等待,芙蕖則守在楚音床邊的踏板上,強打著精神看護。不知過了多久,芙蕖也因為高度緊張後的疲憊而迷迷糊糊地伏在床邊小憩。
就在這寂靜得只聞藥香、香爐煙氣的房間裡,昏睡中的楚音卻感到一股極其強烈的、仿佛被猛獸盯上的寒意侵入骨髓!這感覺遠比身體的疼痛更讓她毛骨悚然!
她猛地一顫,掙扎著從沉重的黑暗中醒來!
視線由模糊逐漸清晰——
窗外的天光已有些黯淡,晚霞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室內投下長長的、不斷移動的光影。
一個她熟悉至極、卻又讓她渾身冰寒的身影,正背對著昏暗的光線,穩穩地坐在離她床榻不遠的紅木圈椅中。
龍淵!
他並未穿著正式的蟒袍官服,而是一身藏青色的暗紋錦袍,顯得沉穩卻內斂。他沒有看楚音,只是專注地、用一塊潔白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擱在膝上的劍。
那劍身狹長,刃口閃爍著幽幽的寒芒,劍格上的繁複紋路在昏暗中仿佛某種擇人而噬的凶獸眼睛。他擦拭的動作極其細緻,專注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或者說……即將飽飲鮮血的工具。
整個房間的空氣,因為他的存在而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楚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想做什麼?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
似乎是察覺到床榻上的動靜,龍淵擦拭劍身的動作微微一頓。但他並未抬頭,也沒有立刻收回劍,只是將那塊軟布輕輕放在旁邊的矮几上。
然後,他那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極其優雅地拈起矮几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小油紙包。
那紙包極小,像是尋常包茶葉或丸藥的。
龍淵終於抬起了眼瞼,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如同冰冷的墨玉,穿過室內昏暝的空氣,直直地看向因傷重而無法動彈的楚音。
「太醫給你的藥很有效?能坐起來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甚至算得上溫和,如同閒話家常。
楚音卻只覺得那聲音比萬年寒冰更刺骨。她沒有回答,只是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一絲清醒和最起碼的對視。
龍淵輕輕揚了揚手中那個小小的油紙包,唇邊勾起一抹極其淺淡、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放心,不是要你命的。太醫剛在你那身染血的衣服上,發現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兒。這種罕見的東西,別說皇宮大內,就算翻遍錦州所有藥鋪,也配不出來。」
他的視線如同鋒利的刀子,刮過楚音蒼白的面容。
「我很好奇,如此精貴、又如此要命的藥粉……怎麼會『恰好』出現在你——一個從錦州遠道而來、剛在熊口下逃生的商婦——的衣服上?」
他的語氣刻意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妙心的袖袋乾乾淨淨,什麼都沒驗出來。你說,這『蜉蝣粉』……會是誰的手筆?」
楚音這才反應過來,龍淵在說什麼。
雖然早知道,此人永遠不會站在自己的這一面,但內心還是浮上了很多的失望和失落,最後漸漸平息成沒有半分波瀾……
「你在懷疑我?」楚音強撐著身體,面色蒼白,「龍淵,是皇上下令,讓你查探這件事?若皇上並沒有將這差使交給你,我可以拒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龍淵的瞳孔微縮,「音音,你現在變的,我幾乎都不認識你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危險的臉孔貼近她,「你這樣子玩火,很危險。便是我,不一定護得住你。」
楚音不由噗嗤笑出聲來,「你有護過我?」
龍淵似乎被戳中了痛點,臉色驟變……他冷著臉,「你就一直要這樣怨懟我嗎?時光不能後悔,對於當初的事,我也後悔了,我給你認錯好不好?」
其實龍淵已經不止一次地道歉了。
但是從來沒有聽到過楚音說「沒關係。」
楚音搖頭……
龍淵心頭又煩躁起來,「你知道今天,那黑熊是怎麼來的嗎?皇上其實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願意讓你去冒險?你明白這裡面的東西嗎?」
楚音這時候情緒也更穩定了,擺出認真的樣子,「願聽其詳。」
「杜國公的兒子,那個杜雲卿,想要娶你,這事你應該知道的,鬧得挺大,杜國公為了殺你,才和鎮南王之子南景城合作,將熊放出了外圍,皇帝之所以同意,是根本沒在乎你的生死的……」
龍淵忽然說了一句,「皇帝無能,這坐在他身邊的人,哪個他都害怕,哪個都能要他的命。」
「他護不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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