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妙心又有動作了!
一個玄色的身影,如同從天而降的煞神,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楚音身前,高大的背影挺拔如山,正好隔絕了那巨大的、還在神經性抽搐的熊屍。
玄甲,長戟,冰冷的氣息。
是雲霆!
他甚至看都沒看地上慘死的熊屍一眼,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蒼蠅。他那淬了冰的目光,瞬間越過混亂的場地,精準地射向遠處高坡上一隊正在策馬觀看的人影!
為首的,正是臉色陰沉、握緊了馬鞭的南景城!他顯然剛趕到此處不遠,本以為能看到楚音香消玉殞的「意外」,卻看到了雲霆那驚天一箭!
雲霆的目光與南景城的在空中狠狠碰撞!無聲,卻充滿了血腥的警告和冰冷的殺意!
南景城死死盯著雲霆,似乎想將他刻進骨子裡!
他怎麼敢?他怎麼能壞自己的事?!而且……他怎麼會出現得如此及時?!
就在南景城被雲霆的目光釘在原地,心中怒火翻騰之時,他混亂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敞軒方向。
在那裡,封若瑤正被嚇得花容失色,纖弱的身子因為巨大的驚恐和擔憂,軟軟地癱倒在蘇氏懷裡,那張清秀的小臉慘白如紙,淚水漣漣,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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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楚音毫無保留、純真無瑕的關切,在周圍的混亂和驚恐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而……脆弱。
一個更陰毒、更卑劣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鑽入了南景城被怒火燒灼的心頭。
楚音難啃?有雲霆橫插一槓?
封家……不是還有個更水嫩、更不知世情險惡的小女兒嗎?
一抹殘忍而冰冷的笑意,緩緩爬上南景城的嘴角。
他看著那個在母親懷中瑟瑟發抖的嬌小身影,眼神像在評估一件新鮮有趣的獵物。
封若瑤……
楚音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地被兩名強作鎮定的宮人攙扶著,踉蹌著走回瓊林苑敞苑大廳。
她臉上、身上沾染著黑熊腥臭的血液和腦漿,右臂舊傷處的劇痛讓她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帶著劫後餘生的冰冷和一絲未散的驚悸。
敞軒內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滿了震驚、後怕、探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音音!」蘇氏和封若瑤心疼地撲上來,想要拒住她又不敢……直急得手足無措。
芙蕖也衝上來,眼淚直流,手忙腳亂地想替她擦拭臉上的污穢。
楚音強撐著站穩,輕輕拍了拍母親和妹妹的背,聲音嘶啞:「我沒事……」
這時候,穩居御座上的皇帝溫和卻帶著深意的聲音傳來:「封少夫人受驚了。看來這瓊林苑的『散心』,倒是讓朕見識了少夫人臨危不懼的膽色和……絕境求生的本事。」
皇帝的目光轉向坐在他下首不遠處的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深紫色國公服的老者——杜國公杜衡之。
「杜卿,你方才不是還在與朕說,錦州傳聞封家大墓三年活葬之事,匪夷所思,恐有誇大之嫌嗎?」
皇帝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如今看來,能在狂暴黑熊爪下搏得一線生機,這份急智與求生之能,倒讓朕覺得……那大墓三年,或許……並非虛言?」
杜國公杜衡之那雙閱盡滄桑、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緩緩落在楚音身上。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將楚音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審視了一遍,尤其是她那條因舊傷而微微顫抖的右臂,以及臉上那混雜著熊血和自身冷汗的狼狽。
他沒有立刻回答皇帝,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站在杜國公身後的杜雲卿,此刻臉上卻滿是激動和欽佩。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父親低聲道:「父親!您看!楚少夫人她……她真的做到了!能在那種絕境下活下來,這絕非尋常女子可為!她當初在大墓中……定是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磨難!她絕不是騙子!她……」
杜國公緩緩放下茶杯,目光依舊停留在楚音身上,聲音低沉而平緩,聽不出喜怒:「嗯。臨危不亂,急中生智,以弱搏強,確有過人之處。這份心性……難得。」
他沒有直接肯定「大墓三年」的真實性,但「臨危不亂」、「急中生智」、「以弱搏強」、「心性難得」這幾個詞,卻都是對楚音極大的肯定。
連杜國公都承認了她的「過人之處」和「難得心性」!這比任何直接的肯定都更有分量!
杜雲卿聞言,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悅,看向楚音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和釋然——他就知道,能設計出那樣精妙機關、能讓他兒子杜修遠痴迷不已的楚音,絕非池中之物!
楚音心頭微震。皇帝這是在借杜國公的口,為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背書」?還是……另有所圖?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複雜,對著御座方向微微躬身:「臣婦惶恐……僥倖逃生,不敢當陛下與國公爺謬讚。」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關切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陣淡淡的檀香:「封少夫人!您受苦了!」
只見妙心不知何時已端著一盆清水和乾淨的布巾,快步走到楚音身邊。
她臉上滿是真誠的擔憂和心疼,聲音輕柔得如同春風拂柳:「讓妙心幫您清理一下傷口吧!這熊血污穢,萬一沾染了傷口,恐會潰爛……」
她說著,一手端著水盆,另一隻藏在袖中的手,卻如同靈蛇般極其自然地探向楚音右臂那被熊爪撕裂、正隱隱滲血的衣袖破損處!那指尖看似要擦拭血跡,實則暗藏玄機——
她的指腹間,正沾著一層無色無味的劇毒粉末!只需輕輕一抹,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滲入傷口!
楚音在妙心靠近的瞬間,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股濃烈的檀香也掩蓋不住的危險氣息,讓她瞬間想起了錦州楚家後宅那些年暗無天日的算計!
想起了楚蔓蔓那雙總是帶著偽善笑容、眼底卻淬著毒的眼睛!
就在妙心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傷口的剎那——
楚音如同被毒蛇咬到般,猛地一個激靈!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求生本能驅使下的反應!
她身體猛地向後一縮,同時左臂用盡全力,狠狠一推!
「啊——!」
妙心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呼!
她手中的水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清水四濺!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楚音這蘊含了驚懼和本能爆發的一推,狠狠摔倒在地!
她精心維持的溫婉形象瞬間破碎,僧袍沾滿泥水,髮髻散亂,臉上滿是驚愕、痛苦和難以置信!
「妙心師父!」
「少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周圍的宮人和命婦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嗚嗚嗚……」
妙心瞬間淚如雨下,她蜷縮在地上,捂著被擦傷的手腕,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充滿了委屈和控訴,「少夫人……妙心……妙心只是想幫您清理傷口……您為何……為何要如此對我?我做錯了什麼?嗚嗚嗚……」
她哭得肝腸寸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那柔弱無助的樣子,瞬間激起了在場許多人的同情。
「楚音!」
太后威嚴而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妙心一片好心,你怎可如此無禮推搡?成何體統!」
太后的斥責如同冰水澆下,讓敞軒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都看向楚音,目光中帶著指責和不解。
楚音胸口劇烈起伏,驚魂未定。
她看著地上哭得悽慘的妙心,又看向面色不虞的太后,心中警鈴狂鳴!她知道,妙心剛才絕對是想害她!那指尖的觸感……絕不是錯覺!
但她沒有證據!妙心的表演天衣無縫!
就在楚音強壓驚怒,準備開口辯解之時——
一個冰冷、沉靜、帶著不容置疑威壓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響起:
「太后息怒。」
雲霆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敞軒入口處。
他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凜冽寒意。他目光掃過地上哭泣的妙心,眼神沒有絲毫溫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少夫人受驚過度,反應過激,情有可原。」
雲霆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沉穩,「且,熊血污穢,爪牙帶毒,傷口處置不當,確有性命之憂。為穩妥起見……」
他微微側首,對身後一名早已等候在側的、身著太醫官服、神情肅穆的老者道:「劉太醫,煩請為封少夫人仔細查驗傷口,清洗包紮,務必確保無虞。」
「臣遵雲督統令!」劉太醫立刻躬身領命,提著藥箱快步走向楚音。
雲霆的目光最後落在妙心身上,聲音依舊冰冷:「至於妙心師父,一片好心卻受此驚嚇,也需太醫好生安撫診治。」
他這番安排,滴水不漏。既給了太后台階,又點出了潛在危險,更直接派出了太醫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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