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肖嶺重傷

  肖嶺的目光終於從雙兒身上移開,落在楚音臉上。面具後的眼神深邃如寒潭,帶著一種楚音從未見過的沉重壓力。他沒有回答楚音的質問,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聲音低沉沙啞,仿佛壓抑著驚濤駭浪:

  「你手裡拿的東西…是誰給你的?」他的目光再次釘在銅管上,語氣里掩不住怒意。

  楚音心頭劇震!肖嶺知道這銅管的不簡單,但他不識得墨羽?

  楚音手緊了緊,絲帛被她迅速收入袖中,「這與肖大人,與龍將軍,有何干係?」

  

  「有干係!」

  肖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凌厲,他猛地又向前一步,強大的氣勢瞬間充斥了整個靜室,連清硯都感到呼吸一窒,持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楚音的目光卻死死釘在肖嶺腰腹間那片洇開的、刺目的暗紅上。

  濃重的血腥氣直衝鼻腔。

  「傷哪了?!」她脫口而出,聲音里的急切壓過了平日的清冷,人已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肖嶺猛地後退,動作牽動傷口,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冷厲的目光像一堵無形的牆。

  眸光緊緊鎖著楚音,用一種近乎固執的疏離,聲音嘶啞:「與你無關……」

  他竭力維持著冷硬面具,身體卻因失血和劇痛微微發顫,呼吸沉重短促。

  視線掃過地上那截滾落的青銅管,眼底的恨意幾乎要燒起來,卻硬生生壓住,「它,它是一種很毒辣的東西,可以在軍隊裡殺人,有人叫它機樞引。」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封少夫人,我因被懷疑是殺害賀四朗一家的兇手,現在正在被官府追緝,我來,是向你道別的。」

  他蒼白著臉看了眼清硯,「你身邊有了清硯姑娘這樣的高手,以後由她護衛你,應該是安全的。」

  他目光又掃過那根銅管,又道:「我走了。」

  「站住!」楚音冷喝。

  肖嶺的身體微微一晃,勉強站住了。

  楚音道:「你這樣子出去,會死,而且你不是真正的兇手,對嗎?」

  「對,我不是兇手……可我必須走。」肖嶺的語氣裡帶著孤狼般的決絕。

  他掙扎著想挺直身體,手更用力地捂住那不斷滲血的傷口,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卻驚心的「嗒、嗒」聲。「不能……連累你……不能連累封家……」

  說著他又往前走去,那背影,是重傷野獸試圖獨自遁入黑暗的固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脆弱。


  「站住!」楚音眼神一厲,所有遲疑瞬間被強硬取代,「清硯!」

  清硯反應極快,一根銀針已經出手,精準沒入肖嶺頸後風池穴!

  肖嶺高大的身軀驟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想回頭,但針上蘊含的奇異勁力已瞬間麻痹了氣脈。

  強烈的暈眩混合著更深的麻痹感席捲而來,他眼前一黑,悶哼一聲,整個人便朝著冰冷的地面栽倒。

  「小心!」楚音低呼著搶步上前,堪堪托住了他傾倒的上半身。

  此刻的肖嶺,雙目緊閉,薄唇毫無血色,臉上新舊交錯的傷疤在昏黃燭光下更顯猙獰,也透出一種觸目的脆弱。呼吸沉重短促,帶著細微的血沫聲。那份屬於「肖嶺」的冷硬外殼,在重傷昏迷中被徹底剝去,露出底下真實的、傷痕累累的疲憊。

  楚音立刻跪坐到他身邊,手指搭上他腕脈。脈象雖弱亂,但根基未絕,傷口在腹部脅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對清硯快速下令:「清硯,去我藥室,拿止血粉、生肌膏、烈酒、乾淨布帛和溫水!動靜弄大些,就說抓野貓撞翻了東西!讓芙蕖親自守門,任何人不得靠近!快去!」

  「是!」清硯毫不遲疑地應了聲。

  靜室內,只剩下昏迷的肖嶺、沉默的鐵甲雙兒,以及跪坐在血跡旁的楚音。

  搖曳的燭火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小心地剪開肖嶺腰腹間染血的衣料,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顯露出來,皮肉翻卷,猙獰地冒著血。

  她的手指異常穩定,清理創口,撒上止血藥粉,用烈酒仔細擦拭。

  動作間,指尖偶爾擦過他滾燙卻失溫的皮膚和繃緊的肌肉線條,那堅實的觸感與此刻的虛弱形成強烈反差,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心頭微顫——這個以「肖嶺」之名守護她多日的男人,帶著滿身謎團和冤屈倒在了她面前。

  她專注處理傷口,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他的眉眼,她知道他很好看,只是臉上這些偽裝的疤痕依舊平添了幾分猙獰和冷漠。

  肖嶺,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龍淵派人拿他?

  無數疑問在她心頭盤旋。

  就在她包紮好傷口,用溫熱濕布輕輕擦拭他臉上血污時,肖嶺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

  緊接著,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隨即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大量血沫從他口中湧出!他整個人像是被劇痛狠狠拽回現實,倏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最初是混沌的迷茫,瞬間便被淬了冰的警惕和殺機填滿!如同陷阱中驚醒的猛獸!


  他本能地就要彈身而起,手也摸向腰間空處!

  「別動!」楚音早有準備,一手穩穩按住他未受傷的肩膀,那掌心傳來的微涼和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他動作一滯;另一手迅速抓過布巾,擦拭他唇邊的鮮血,動作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

  「傷口剛合上,想再崩開嗎?」她的聲音帶著命令,卻因近距離接觸他灼熱的呼吸和痛苦的眼神而微微發緊。

  肖嶺的身體僵住。

  「你……?」

  楚音嗯了聲,「不是我還能是誰?也不知道你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兒,我不敢讓府醫過來,自己給你縫的傷口,縫得不好看,你別嫌棄,我都是為了救你的命。」

  楚音淡淡的聲音,和她身上清洌的藥香,像一道奇異的暖流,沖淡了些許肖嶺醒來時凝聚的冰冷殺意。

  他的目光掃過自己被妥善包紮的腹部,又掃過楚音沾血的指尖和染血的布巾,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

  那股強行凝聚的蠻力如潮水退去,留下更清晰的劇痛和虛弱。他悶哼一聲,靠著清硯墊好的軟墊上,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讓他眉頭緊鎖,額上冷汗涔涔。

  燭光搖曳,四目相對。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藥味、機油的氣息,還有一絲緊繃的、無聲的試探。

  「這是哪裡?官府的人……」

  楚音道:「這是東樓靜室,是一個隱密的房間,之前被大書架擋著,估計連居住了很多年的江若初都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個房間。

  所以這裡很安全。」

  雙兒現在也在這個房間內。

  肖嶺的神思又有些迷糊了,「可是,我應該離開這裡的,太危險,我不能讓封家……」

  「肖嶺,你沒殺人,不用逃。」

  「我們可以一起找出真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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