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秦諸寒
楚挽挽強忍著一波強過一波的眩暈,咬著牙從牙縫中蹦出了幾個字。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我,我頭暈——」
許是聽到她的聲音不似作偽,男子沉吟了片刻,終於在楚挽挽暈過去前一刻鬆開了挾持著她的匕首。
楚挽挽腿一軟,頓時跌坐在了草地上,籃子裡的草藥撒了一地。她大口呼吸著,竭力對抗著腦海中不斷襲來的那股眩暈感。等到眼前的黑暗終於散去了一部分,這才摸上了落在一旁的那株黃蠟古藤,也顧不上會不會傷到草藥,將開的最好的那朵花扯下來塞進了嘴裡。
她做這些事時,身後的男子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就這麼站在楚挽挽身後看著她。
楚挽挽自然也能感受到,但她自顧不暇,自然來不及對此作出反應。直到腦中的眩暈逐漸散去,之前僵硬而發麻的四肢也都有了知覺,她這才有空對面身後的這尊殺神。
「我說——」
她沒有站起身,而是就著坐在地上的姿勢轉過了身,對方的容貌瞬間就映入了楚挽挽的眼中。
我靠……
楚挽挽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長得這般好看的男子,這一刻她曾經筆下那些小說的男主角好像都有了臉。身後的男子面如姣玉,輪廓分明的五官帶著幾分冷意,許是因為受傷失血過多,嘴唇泛著幾分白,看上去卻顯得他更加冷硬。此時對方正靠在一顆大樹旁閉目養神,修長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你的傷太嚴重了,需要立刻止血。」
雖然對方確實長得好看,但楚挽挽還是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神智,微皺著眉頭看向男子的胸前——那裡橫著不少傷痕,最嚴重的一道已然見骨。
「你的名字。」
對方卻顯然並不買帳,而是淺淺地掀開了眼皮,帶著涼意的眼神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楚挽挽。
「楚挽挽,」一個名字而已,楚挽挽也不介意就這麼告訴對方,她看著兩人說話間對方胸前的傷口又溢出了幾縷血跡,骨子裡身為醫生的的強硬又攀爬了上來,顧不得剛剛對方還挾持了自己做人質的事情,「我這裡的草藥也只能暫時幫你止血,想要徹底治好這些傷還需要其他的東西。一句話,你還想要你自己這條命嗎?」
對方聞言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就在楚挽挽以為對方好歹會說一句話的時候對方竟然又閉上了眼睛。
哎呦呵我這小暴脾氣哎!
楚挽挽心裡一橫,收拾起地上的草藥就要站起身:「算了算了,愛要不要愛死不死吧。」
她話音落下作勢要走,然而剛剛邁出一步——
「唰——」
泛著寒光的匕首徑直攔住了她的去路。
「大哥,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楚挽挽知道自己要是搞不定這位,估計就離不開這處深山,只好停下了腳步。她身體依舊還是虛弱,只是靠著草藥強行吊起了氣血而已,見對方這樣子乾脆盤腿坐在了地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這片天地一時間安靜下來。楚挽挽心裡惦記著要在楚翎佑去找她之前趕回村子裡,坐了足足半個時辰見對方還是不開口終於耗盡了耐心:「大哥我說你——」
「治傷。」
她話說到一半,對方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楚挽挽一愣,反應了幾息這才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
「早這樣不就行了!」她面上浮起一抹笑意,翻出了籃子裡的三加,將皮和內芯剝離開來,走到了對方面前。
「需要你去衣,」楚挽挽已經完全進入了自己的角色,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有什麼問題,直到她話音落下半晌對方還是沒有動作,她這才有些疑惑地抬起了頭,正巧撞進了對方一雙帶著涼意的眸子裡。楚挽挽原本理直氣壯地心思不知怎麼突然一頓,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我是大夫,醫者面前沒有男女,只有病人。」
男子眼裡的涼意散了幾分,雖然沒有開口,但還是伸手將自己上半身的衣服悉數解開。
一道精瘦卻有力的身體展現在楚挽挽面前,但她心裡卻沒有半分其他的想法,甚至連欣賞都提不起來。只見對方白皙的身體上竟然橫著不少傷口!楚挽挽原本以為自己之前看到的那道劍傷已經是最嚴重的了,卻不想對方左肩竟然被一支羽箭直接射了個對穿!
除去幾道劃開皮肉的傷口外,楚挽挽粗略數了一下,這人身上重傷到骨頭的地方竟然不下十處!一般人若是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只怕不是流血而亡也要生生疼死。
但楚挽挽面前的這個男子這麼長時間以來竟然一聲不吭,仿佛那些傷不是落在他自己身上一般。她將手中的草藥粗略地嚼了嚼,看向面前抿著薄唇的男子:「可能有些疼,你稍微忍著點。」
話音落下,她也沒打算對方會有什麼回應,迅速伸手將手裡的草藥按在了對方的傷口上。
秦渚寒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嬌小的女孩子,從對方身上的衣服能夠判斷的出來這應該是個農戶家的孩子,只是一般的農戶又怎麼可能識得這麼多的草藥?他不是第一次受傷,他身上這些傷自己心裡也有數,饒是府里的大夫看了怕是也要先告個罪生怕治不了。
楚挽挽,姓楚嗎?
他將這個名字放在心頭念了幾遍,微皺的眉頭鬆了幾分,卻又不免覺得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好笑。就算是楚家,又怎麼可能知道自己身受重傷落在此處,還專門安排了這麼個小女孩兒等著自己?
秦渚寒越想越有些失笑,看著身前皺著眉頭給自己止血的女孩子,突然心裡一動,開了口:「秦渚寒。」
「啊?」
楚挽挽正包紮著他肩頭最嚴重的那道傷口,聞言一愣,手上的動作卻半分都沒抖。
「秦渚寒,我的名字。」
秦渚寒見她一副呆愣的樣子有些好笑,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他自以為自己只是向對方報了個名字,殊不知他此時這幅樣子若是落在身邊的暗衛眼裡怕是要驚掉下巴。
「哦哦,」楚挽挽愣神間手上動作卻不停,很快處理好了秦渚寒身上的傷口,這才終於舒了口氣,「行了,止血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你可以把內力封住的穴道鬆開了,再這麼封下去會引起氣血逆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