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救人
「娘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昨兒個主人家交代了今天鋪子裡要來貴客,我得提前過去收拾。」錢琳也不理徐氏這幅摔盆子砸碗的樣子,推了碗筷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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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仗著我兒子在城裡找了個伺候人的活計嗎?有什麼好得意的!」當著錢琳的面,徐氏也沒敢說什麼,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這才破口大罵。
「娘消消氣,她不就那樣!」趙淑芬見狀急忙安慰老太太,林紅艷也在一旁陪著笑臉。
她們之間的爭吵身在深山中的楚挽挽並不知曉,她這具身體虛弱得很,幾乎到了走兩步就喘的地步。南山也不是什么小山坡,它背靠山脈中心,據說大山深處甚至有老虎,楚挽挽這具身體名義上的爹——楚成,就是在進深山時被老虎吃了的。
所幸楚挽挽也不打算往深處走,她要找的草藥都是一些比較平常的藥材,大多喜光厭潮,也不太可能生長在大山深處。
楚挽挽沒有順著平日裡上山打獵的小路進山,而是另外尋了一處較為平坦的位置。那些平日裡眾人走過的地方想來怕是也剩不下什麼藥草,楚挽挽也沒寄希望於這個地方的人沒一個認識草藥這種小概率事件。
她出門時帶上了昨日裡許小小母女給她送東西時用的籃子,籃子裡放著她好不容易從屋子裡翻出來的一個斷了半截握把的小藥鋤,晃晃悠悠往山坳里走去。
山裡的空氣極好,雖然是盛夏,但有周圍的參天樹木的遮擋,山裡的日頭卻並沒有外面那麼毒。楚挽挽剛剛邁進一處地勢較低的山坳,突然眼前一亮。
有了!
不遠處一小簇翠綠的草叢中開著幾朵紫紅色的小花兒,楚挽挽心裡一喜,忙走了幾步過去將整株草藥連根挖起,只在最下方留了幾絲根須在土裡。
倒是沒想到,這裡居然會有黃蠟古藤!
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稀罕的草藥,但論起行氣活血倒是足夠,對付這具氣血沉凝的身子正好。
手中的黃蠟古藤剛剛放進籃子裡,楚挽挽微一抬頭,幾株三加又落進了她的眼裡。
這簡直是學中醫的天堂啊——
楚挽挽不由得在心裡感嘆了一聲,雖然她大學畢業後並沒有從事自己的本職工作,但這麼多年過去,心裡那股對於中醫中藥的熱愛卻依舊分毫未減。
摘了一朵黃蠟古藤的花放進嘴裡含著,楚挽挽扛著自己的小藥鋤頗有些興奮地一頭扎進了這座大山里。
這個時候還未出現後世的環境污染,絕大多數草藥也還未絕跡,楚挽挽甚至遇上了幾株在後世可以算的上極其珍貴的草藥。
她只顧得上眼前一株接著一株的草藥,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越走越遠,完完全全進入了南山的腹地。
「嗯?」
就在楚挽挽小心翼翼地挖下一株草藥時,旁邊草叢裡幾滴紅色的血跡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站起身來,順著那幾滴血的方向走了幾步,很快又發現了幾處相似的血跡。
楚挽挽蹲下身子,手指輕輕點在了地上一小灘血跡上,下一刻卻面色猛然一變!
糟了!
她猛地站起了身,挎著自己的小籃子就要往來時的路退,同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面前這處較深的山坳,心裡不斷地罵自己大意。
剛剛她伸手去探那攤血跡,原本是想看看是屬於人還是動物,卻不想那血跡竟然還是溫的!
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說明對方應該就在附近!
楚挽挽雖然當初也有過救死扶傷的理想,但那也得是知道對方是個活人的前提下。更別提她現在這個身體虛得很,別說碰到個老虎什麼的了,哪怕只是沒太大攻擊力的動物也不是現在的楚挽挽能對付得了的。
真正意識到不對勁要往外退時楚挽挽才發現,這片山坳寂靜的有些過分了。如果說之前外圍的部分還只是比較安靜,偶爾能夠聽得到鳥叫蟲鳴的話,那麼此時這一處山坳中簡直算得上是死寂了。
即便清風依舊,面前的幾簇花叢還在隨著清風緩緩搖晃,但這一切在楚挽挽眼裡卻再沒了方才的悠閒。
她感覺自己全身汗毛倒立,打起了全部的注意力一步步向後退,卻不敢轉身就跑,生怕引起可能藏在這裡的野獸的注意。
「唰——」
就在楚挽挽一步步即將退出這片山坳時,一道輕微的聲響突然響起,下一瞬間一道泛著冷光的刀光瞬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什麼人?」
帶著些許涼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楚挽挽被架在脖子上的匕首逼停了腳步,她微微低頭去看,只見自己脖頸處的匕首泛著凌冽的寒光,她耳邊散落的頭髮落在了刀刃處,下一刻就被鋒利的匕首斷成了兩段。
完了……小命怕不是也要交代在這裡?
楚挽挽閉了閉眼,她身後的人卻並不打算讓她這麼沉默下去:「說話!」
「我是進山採藥的。」楚挽挽也做什麼自報家門之類的傻事,想也知道對方對自己的名字不甚在意,雖然看不到身後的人的現狀,但兩人離得近了,楚挽挽還是能夠聞得到那股即使被掩蓋卻依舊散不開的血腥味。
剛剛的那攤血跡是這人的,他應該是受了重傷。
「採藥?」她身後的男人明顯不相信她,楚挽挽突然想起了籃子裡的三加,但迫於脖子上的匕首沒敢有動作,「我籃子裡有草藥,花淡黃白色的是三加,它的皮有止血生肌的作用,你受傷了吧,可以先用著止血。」
她的話音落下來,身後的男子陷入了長足的沉默,顯然是在權衡楚挽挽的話。楚挽挽被他刀架著脖子,雖然極力通過深呼吸想讓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但無奈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沒有遇到過這麼緊急的情況,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迅速飆升起來。
「大,大哥——」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去,身後的男子還是沒有一絲要鬆口的意思,雖然他受了傷,但握著刀的手卻依舊穩得很,沒有一絲顫抖。楚挽挽這具身體虧空得太久,本來就是硬撐著進山來採藥,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早就有些氣血翻湧,又被對方這麼一直挾持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何事?」
身後的男子帶著冷意的聲音傳來,他甫一開口,楚挽挽感覺這片天地間甚至都帶了幾分涼意。但她腦中的眩暈已經越來越嚴重,如果對方不儘快放開她想來用不了多久她就得暈在對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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