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青樓一游（2）
我去？！
顧盼兮頓時傻眼了，一直盯著時非清看。
王九蛋，你這是要幹嘛？攪局嗎？！
木綰綰也始料未及地瞪大了兩眼，目光不住地在時非清和顧盼兮身上游移。本來她還以為，時非清和顧盼兮這兩人是背著她商定了怎麼唱雙簧，引青樓女子坦白他們想要的情報，可是顧盼兮面上寫滿的驚訝，又讓她暗暗摸不准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了？木綰綰心中暗驚。
顧盼兮擠眉弄眼，瘋狂給時非清暗示。時非清卻恍若不聞，只是繼續淡淡笑著，說道：「不瞞曉琪姑娘說，在下和顧城公子，都跟徐總兵有交集。這個交集還不淺。我們之所以千里迢迢趕來金陵，為的，就是能夠見上徐總兵一面。」
曉琪既驚又奇，問道：「如若兩位公子跟徐總兵有交接，何不直接登門拜訪呢？」
這話說得話裡有話，言外之意，就是你們跟徐總兵的交接，恐怕不是什麼好交接。
仇怨？矛盾？黨派鬥爭？
諸如此類的字眼，不住在曉琪腦海中飛過，讓她加倍警惕起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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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兮察覺情況不妙，在台底猛踩時非清的腳。時非清淡定躲閃，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回答曉琪道：「曉琪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雖與徐總兵有交接，卻不曾跟他謀面，所以未能直接登門拜訪。在見他之前，我們希望多了解一些徐總兵的為人，再決定要不要去見他。」
曉琪面色頓時變了，微微欠身，說道：「公子太過看得起曉琪了，徐總兵的為人，豈是曉琪能夠置喙的？如果公子真的想打探消息，曉琪想，還是讓三姑來最為妥當。公子莫急，曉琪這就去請。」
說罷，曉琪就起身作勢要走。
如果曉琪真的將三姑找來，那可就麻煩了。煙雨樓的老闆莫大官人跟徐志傑是莫逆之交，眼下在這個煙雨樓中，跑出來兩個生面孔打探徐志傑，只怕三姑這個老鴇，也會無情翻臉下達逐客令，同時這件事就會傳入徐志傑的耳中。
恐怕子時之前，金陵城中，就會多出無數耳目，專門盯守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了。
就在顧盼兮著急想要攔下曉琪之時，時非清沉聲令道：「坐下！」
曉琪身子微微一顫，整個人當即僵在了那裡。
時非清始終是大武赫赫有名的皇五子，自帶貴氣，而且兩度上戰場跟匈奴惡戰，還染上了一層殺氣。這層夾雜著殺氣的貴氣，賦予了時非清不怒自威的懾人氣魄，只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坐下」二字，就足以震得曉琪挪不動腳步。
「公子……」曉琪幾乎是求饒一般發出了聲音。
「坐下。」時非清二度發令，曉琪再也無法支撐，膝頭一軟，就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時非清打量著曉琪，說道：「曉琪姑娘，不用太過擔心，我們跟徐總兵，是友非敵。那我們跟你們煙雨樓，自然也是友非敵了。」
曉琪怔怔地點頭，其實根本沒將時非清的話聽進去。
時非清輕敲桌面，追問道：「好了，話已至此，曉琪姑娘是不是該話接前文了？那個徐志傑總兵，為什麼沒有碰那些上門作陪的青樓女子一根指頭？」
曉琪本想抗拒，但在時非清的逼視底下，還是乖乖開了口，說道：「公子……曉琪聽那些曾為徐總兵作陪的姐妹說，徐總兵要她們去，都是要她們彈琴唱曲，或者陪他下下棋，甚或只是要她們跟他一同用餐，說說話。徐總兵對她們，從來沒有做出過半點逾越的舉動，似乎是將她們，當做朋友一般……」
「朋友？」
時非清複述了一次這個字眼，曉琪還以為自己用詞過火了，連忙解釋道：「曉琪以為，那都是姐妹們一廂情願。徐總兵恐怕只是怕寂寞，所以希望府邸之中，偶然多些生氣吧。」
「這個徐總兵，尚未婚配？」顧盼兮連忙問道。
曉琪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徐總兵尚未婚配，父母早亡，也無兄弟姐妹。所以他總是孤零零一個人。去為他作陪的姐妹們常說，徐總兵府邸雖大，但裡頭只有衛兵和下人，沒有一人跟徐總兵親近，總覺得死氣沉沉的，也覺得徐總兵很是可憐。」
時非清和顧盼兮對視一眼。
這就有趣了。這個徐志傑的作為，聽起來不像個貪腐墮落的軍官啊。
顧盼兮見曉琪被時非清打開了話匣子，問的就更加直白了：「曉琪姑娘，你們煙雨樓可曾為徐總兵送去過金銀錢財？」
曉琪咬了咬下唇，囁嚅道：「這些事情，曉琪怎麼可能知得……」
時非清開口了，說：「曉琪，你是要欺瞞我們？」
時非清的目光實在太過銳利。曉琪是個資深的青樓女子，日日迎來送往，閱人無數，最是有識人的眼光。她心中斷定，目中能送出如此銳利光芒的人，定非尋常人，斷然不是她曉琪得罪得起的。
只是徐志傑這個江南總兵，對曉琪來說，也是天邊的人物，也不是她曉琪得罪得起的。
是得罪時非清，還是得罪徐志傑？
陷入兩難之間，曉琪感到窘迫和絕望，她很想大聲呼叫三姑過來救場，只是心中也清楚，自己一旦開口……只怕下場不會好看。
「公子，曉琪確實不了解這些事情……」
曉琪做出了決定。
「但曉琪知道，徐總兵在江南一帶，素來有廉潔清正的賢名。想來他之所以願意高看我們煙雨樓一眼，只是因為跟我們老闆莫大官人在窮困時就結識，有一份交情在吧。像徐總兵這樣的孤家寡人，禮遇朋友，不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曉琪雖然沒有明說，但她還是拐彎抹角地暗示，徐志傑沒有收受過煙雨樓的錢財。
時非清和顧盼兮齊齊點頭，然後再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喜。
顧盼兮看中了佳文，看中了煙雨樓，而盤下煙雨樓的最大阻礙，則是煙雨樓老闆莫大官人的莫逆之交江南總兵徐志傑。
如果徐志傑是個貪贓枉法的貪官，那就實在難以應對，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如果隱藏身份，根本無力抗衡，如果亮明身份……那只怕更糟，會引來殺身之禍。
但現在徐志傑的所作所為，都展露出他有可能是個好官。倘若當真如此，時非清和顧盼兮，只要不使巧取豪奪的手段，盤下煙雨樓，就不算無望。
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會巧取豪奪的人嘛！
顧盼兮毫不知恥地這麼暗道。
解答了這些關於徐志傑的問題後，時非清和顧盼兮總算收住了口，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這讓曉琪禁不住長出一口氣來，心中一顆大石落下。
可是這邊時非清和顧盼兮沒有繼續給她壓力，另一邊的壓力自然就來了。
要知道，在曉琪跟時非清和顧盼兮對話之時，旁邊還有三個人在聽著——侍奉時非清和木綰綰的三名女子。她們三人，都瞪大了兩眼盯著曉琪看，仿佛要將她的心底看穿一般。
曉琪幾乎可以肯定，在時非清三人走後，這三個好姐妹，一定會將剛剛她和時非清、顧盼兮的對話，匯報給三姑。到時候三姑責怪起來，自己可就有大麻煩了。
時非清仿佛知道曉琪的心意一般，從懷中掏出了幾錠銀子，放到了桌上，淡淡說道：「今晚辛苦幾位姑娘作陪了。這個是一個愉快的夜晚，在下不會忘記的。四位姑娘的芳容倩影，在下也定會牢牢記在心中。」
包括曉琪在內的四個青樓女子，心中登時咯噔一聲。
放在平日裡，被時非清這麼英俊多金的客人記住，那是天大的喜事。可是此時此刻時非清說出這番話，分明是……恐嚇！
曉琪也就罷了，其餘三個青樓女子面色發青地相互對視一眼，最後還是乖乖地收下了時非清取出的銀子，堆笑道：「奴家多謝公子掛念。也請公子，日後一定要再來我們煙雨樓玩。」
話音剛落，煙雨樓中間，就傳出來了一陣騷動。時非清和顧盼兮順著聲源看去，很快就找出來了騷動的源頭——原來是佳文登場了。
煙雨樓一樓正中，有一座一人半高的高台，在場的客人，即便是站起身來，也需要仰視舞台，方能看見上面的表演，顯然是精心設計，為的，是能讓舞台上的人，收穫全場所有客人的目光。
換言之，登上這個舞台的人，就會成為熙熙攘攘的煙雨樓中的唯一主角。這是青樓女子們，在這個風塵之地中，能得到的最高殊榮。而能夠得到這個殊榮的青樓女子，想必，也只有煙雨樓的花魁了。
粉墨登場的佳文，身穿一襲寶藍色長裙，將她那晶瑩白淨，宛若剝殼雞蛋一般的肌膚包裹起來，令她遠遠看去，不像人，倒像是一塊晶瑩的玉石一般，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她站在那個高台之上，明明在發光，但又像是一個黑洞，不知疲倦地吸走了在場所有客人的目光和垂涎。
「真是不折不扣的絕色美女啊……說不定能名留史書呢。」
身為女人的顧盼兮，也忍不住對佳文的美貌發出驚嘆，絲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時非清卻依舊對佳文視若無睹，只是扭頭跟曉琪和其他三名青樓女子吩咐道：「幾位姑娘不介意的話，能否讓我們三人私自敘敘話？」
何止不介意，能夠早早離席，對曉琪她們四人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四人草草地又說了兩句場面說話，便即迅速離開。
這個時候，三姑也去到了舞台之上，佳文一旁，堆笑道：「今晚大駕光臨的不少客人，想必，都是抱著來一睹我們佳文芳容的心思才來的吧？也不知道諸位客觀，如今得償所願了，是否覺得值回票價，沒有白費自己的期待呢？」
「沒有！佳文姑娘如此絕色，讓在下再來十次、一百次，在下都願意！」
一個青年公子振臂高呼，向台上的佳文表達自己的傾心。他的話得到了在場大多數人的附和和響應。
這幫面紅耳赤的尋歡客人，此刻都如同豺狼盯著肥肉一般盯著佳文，眼中那毫不克制和掩飾的欲望之光，猶如一張張血盆大口，要將佳文的倩影瓜分殆盡。
看見此情此景，顧盼兮心中生出了一絲憐惜和憤慨。她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將佳文這塊未被玷污的璞玉，救離苦海，讓她能夠發揮出自己體內潛藏的更大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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