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污衊,不攻自破(2)
金鳳酒樓。
此時,距離武林大會正式召開,還有三日之期。
金鳳酒樓,整個都被三重門包下了。眼下在宴客廳中,濟濟一堂,落座的,除了有三重門的人,還有武林之中各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最為引人矚目的,當數落葉派掌門,木風揚,還有跟在他身後的木綰綰了。
木風揚落在客座首位,悠然地喝著手中的一杯粗茶,還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讓周遭那些地位跟他相當,甚至地位遠不及他的人,都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他一句沒有見識的粗人。
不過這種話,他們在心裡暗暗腹誹兩句還可以,真要他們說出口,他們可沒有這種膽子。
眾人在這個宴客廳中,等待著這金鳳酒樓的主人家,也就是三重門的人出現。在等待之際,他們交頭接耳,紛紛交換著彼此一模一樣的疑惑——
「你說這個木風揚興師動眾找我們過來這金鳳酒樓,是意欲何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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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風揚在組這個局的時候,刻意隱瞞了真實目的,只跟三重門的人說,有要事需要商量,請他們牽頭,聚齊眼下在環山縣中各門各派的人物。
落葉派和三重門,同列五大派,有木風揚這個掌門發話了,雖然他語焉不詳,但三重門也不敢太過怠慢,儘管心存懷疑,還是答應了木風揚的要求,向環山縣中群雄廣發邀約,讓大家在金鳳酒樓中一聚。
在最晚前來赴會的人,到達了金鳳酒樓足足半刻鐘時間後,主人家三重門的人,才姍姍來遲。
當先一人,不算高大,乾乾淨淨的一張臉上,不蓄鬍須、不見顯眼的皺紋,那模樣看起來,倒跟個還年輕的俊俏青年無異,可是宴客廳中的眾人見他出現,當即齊齊起身,畢恭畢敬地朝他打了個招呼。
「袁掌門好!」
這個人,恰是三重門掌門袁天風。他看似年輕,其實是因為養生有術,實際年紀,比木風揚還要大上兩個寒暑。
見眾人客氣,袁天風淡淡地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一個並不熱烈的笑容,回了一句:「大家都好。」舉手投足之間,盡見老氣。
尾隨袁天風而來的,是一個青衫青年。這個青年丰神俊朗,一雙鷹目炯炯有神,笑容得體,只是那揚起的嘴角,隱隱又透著半分陰鷙之氣。
見這個青衫青年出來,在場那些跟隨門派長輩而來的年輕少女們,無不俏臉泛紅,心中想入非非,若非礙於長輩在前,她們肯定忍不住尖叫出聲來。
袁天風落座主位之後,朝那青衫青年一擺手,指了指自己左側,說道:「秋白,你年紀小、資歷輕,不便跟這些武林前輩平起平坐,就站在為師一側,好好旁聽吧。」
「謹遵師傅吩咐!」
青衫青年一躬身,老老實實地站在了袁天風身邊。這個人,正是時非清和木綰綰幾度提起的兒時好友,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未來最有希望接掌三重門的後起之秀,江秋白。
木綰綰跟江秋白打了照面,江秋白主動熱情跟她招呼道:「綰綰,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木綰綰咧嘴笑了,說道:「還沒死,多謝江少俠關心了。」
木綰綰話中帶刺得如此露骨,別說袁天風皺起眉頭、江秋白臉色難看,就是木風揚也禁不住沉下了臉,一拍身旁茶几,沉聲呵斥道:「綰綰,怎麼說話的?跟江少俠道歉!」
木綰綰不是那種會硬著頭皮將場面鬧僵的人,但也不是那種會軟著骨頭刻意維持表面和平的人,她咧了咧嘴,朝江秋白一躬身,說道:「江少俠,綰綰失言了。綰綰那麼說,只是想著,那江湖險惡,人心難測,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遭到他人的暗算,而有不測呢?綰綰只是覺得,江少俠如果是真心關心綰綰,綰綰回答一句『還沒死』,那是話糙而理不糙。江少俠認為對不對呢?」
這下可好,本來木綰綰只是話中帶刺,現在是話中帶劍了。什麼「江湖險惡」,什麼「人心難測」,她這含沙射影到底是在罵誰,江秋白哪裡能聽不出來?
「你這綰綰!」
木風揚聽了木綰綰這番話,暗地裡其實想笑,但他表面上,還是要維持跟三重門的友好關係,唯有假惺惺地又呵斥了木綰綰一句,連忙起身,朝袁天風和江秋白抱一抱拳,說道:「袁兄,江少俠,木某人實在是教女無方,這才讓綰綰唐突了江少俠。還請兩人多多見諒,多多見諒。等這場聚會結束之後,木某人一定好好教訓教訓綰綰!」
「唉。」
袁天風抬起手來,打斷了木風揚的道歉。他哪裡看不出來木風揚和木綰綰這對父女是在一唱一和?眼下他一門心思,只想搞清楚木風揚組織這場聚會的動機,無心跟他們計較這種口舌之利。
「木兄言重了。小輩們交情深,彼此開開玩笑,占下口舌便宜,那是很常見的事情!木兄何必較真?秋白,你說對不對?」
江秋白被袁天風點到,立刻挺身而出,說道:「師傅說的是。綰綰跟徒兒開玩笑,是常有的事情。木掌門,您實在不必較真。」
見袁天風主動調停,木風揚當然在客套了兩句後,就趕緊就坡下驢,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之中。
袁天風眯起眼睛打量了木風揚一眼,然後才舉手對著宴會廳中的眾人虛壓幾下,說道:「諸位,今日請大家到來,雖然是我袁某人發出的邀請,實情,卻是落葉派木掌門的主意。不瞞大家說,木掌門到底有什麼要事,要請諸位過來,就是我袁某人也還不清楚呢!所以既然如今大家都到齊了,我袁某人就有請木掌門主持這場聚會,說說,到底有何要事需要相商。」
木風揚順著袁天風的引語站起身來,一手負背,面朝宴會廳中的眾人,說道:「我木某人今日之所以要借三重門下榻的金鳳酒樓,還要借袁掌門出面邀請大家來,為的,是希望替一個武林之中,也頗有盛名的後起之秀,澄清一些事情。」
聽木風揚這麼一說,眾人都是一愣。木風揚不給他們多話的機會,當即高舉一手,呼喚一直等在門外的時非清和顧盼兮等人道:「醉清風的幾位,都請出來吧!」
時非清和顧盼兮應聲推門並肩而入,柳青煙、流川、趙忠和顧岳飛四人,則分成兩列,跟在他們身後。
一見時非清現身,滿座譁然。那個前些日子,先後受了時非清和木風揚羞辱的鎮江派蔡亮,第一個跳出來,指著時非清怒罵道:「你這個江湖敗類時非清,我們不找你,你竟然膽子大到敢主動來找我們?好啊,竟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有蔡亮帶頭,宴會廳中的眾人,自然也是對時非清怒目而視起來。木風揚連忙出來叫停,說道:「諸位,今日木某人讓非清過來,就是希望他能夠在大家面前,將所有誤會,一一澄清!」
「這樣的敗類,有什麼誤會可以澄清的?就連他自己的同門師妹,也指責他是個欺師滅祖的人呢!」
「就是!這樣欺師滅祖的敗類,有什麼資格,走來我們面前說些什麼?!」
「趕他出去!」
時非清傲然面對著這千夫所指,面不改色,顧盼兮先忍不住了,跳出來捍衛自己的夫君,怒道:「你們這群不辨是非的人,月輕絮拿出證據給你們看了嗎?你們就這麼眾口一詞地指責我家夫君!」
顧盼兮這麼一還嘴,群情更加洶湧。
「你一介女流,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我們說話?!滾回你自家後院去,好好地幫你這個武林敗類夫君補襪子吧!」
此言一出,引得在場不少人捧腹大笑,絲毫不顧及時非清和顧盼兮兩人。
時非清的臉色,頓時冷了下去。
罵他時非清無所謂,但敢這般羞辱顧盼兮的人,他斷然不會放過!
時非清循聲望去,看見了出言輕辱顧盼兮的那個人,二話不說,拔劍就是凌厲一刺。
時非清的劍,太急太快,那個人雖然看見了劍光襲來,卻完全沒有招架的餘裕,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害怕,時非清的劍尖,就已經從他上下牙齒的齒縫之間嵌入,點到了他柔軟的舌尖上。
「向我的妻子道歉!」
時非清的語氣強硬,劍尖更加強硬。那人也就是仗著自己一方人多勢眾,想著逞一逞口舌之利,想要占些便宜,誰想到時非清會這麼不留情面?柔軟的舌尖只是碰到時非清那冷硬的劍尖,就已經滲血了,他雙股戰戰,已經因為恐懼而大腦一片空白。
一見時非清拔劍出手,雖然這幫後知後覺的武林中人來不及阻止他,但還是紛紛抽出兵器,對準了時非清,齊聲呵斥道:「時非清,你好大膽啊,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兇?!」
顧盼兮幾人自然是毫不示弱,迅速地抽出了自己的兵器,以示回應。
眼見雙方對峙,劍拔弩張,一場死斗是一觸即發,木風揚和袁天風連忙跳出來調停。
袁天風勸的是武林同仁:「諸位,冷靜一些!」
木風揚勸的是時非清:「非清,收回劍來!」
時非清頭也不回,固執道:「劍,本侯可以收回,但這人,必須向盼兮道歉。」
木風揚知道時非清是愛妻心切,他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木綰綰被人出言輕辱,他的暴脾氣發作起來,只會比時非清更加猛烈,所以儘管覺得在當下場合,不宜如此大動干戈,還是忍不住站在時非清一側,指著那個出言輕辱顧盼兮的人,呵斥道:「自己嘴賤,理應承擔後果!這個歉,你應該道!聽好了,只要你願意向醉清風的掌門夫人道歉的話,就點一點頭!不然非清會做什麼,就是我木某人,也不再阻攔了!」
木風揚本以為,這個人必定會點頭答應道歉,這麼一來,這件事就能順利平息,可是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竟然是個硬骨頭,劍尖都頂在舌尖上了,卻還是愣是梗著脖子,死活不願意點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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