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污衊,不攻自破(1)
「你到底在圖謀什麼?」
木綰綰頓了一頓,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非清的脾性,我很清楚。他素來最反感與人爭鬥,無論是那高高在上的帝位,還是我們這草莽推崇備至的武林盟主之位。短短時間,他的態度會發生巨大的轉變,毫無疑問,必定是因為你唆使所致。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貪慕權位?還是說你又在密謀什麼,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顧盼兮聳了聳肩,說道:「我不是說了麼,我想得到的,是國泰民安。」
「在你跟我說出你的身世秘密之前,我信。相府千金、樂安白痴,自己吃過苦,所以不願意再讓別人吃苦,想要為民請命,說得通。可是你自己說了,你根本不是我們大武的人,你對大武,理應全無感情,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這說不通!」
顧盼兮咧了咧嘴,反問道:「我為什麼要在這個問題上騙你?」
「我需要的,是確切的回答,而非反問。」
木綰綰的聲音逐漸沉了下去,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顧盼兮不由得面露苦笑,知道自己坦白過頭了。對於木綰綰來說,眼下的自己,就跟匈奴這樣試圖侵入大武的外族無異吧?
既然是外族,還對權位虎視眈眈,那就自然需要多加警惕了。
顧盼兮搖了搖頭,說道:「綰綰,在這件事情上,我真的沒有騙你。我之所以渴求國泰民安,一來,這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是我顧盼兮最大的願望,二來,你說我對大武理應沒有感情,這句話說對了,卻只對了一半。」
「我對大武沒有感情,卻有責任。」
顧盼兮傲然地微微揚起了下巴,雙手微微張開,說道:「正如我所說,我本應是一個早就死去的人,可是陰差陽錯地,得到了重生的機會。是這具軀殼,是大武,讓我的人生得以延續,如此再造之恩,我很是感激。於公,對我來說,無論是本來的顧盼兮,還是大武,都是我顧盼兮的恩人。既然他們是我的恩人,我就有責任,守護他們。於私,既然我顧盼兮要在這個大武之中再活一遭,為了能讓自己活得更舒心,我也應該竭盡全力,為大武爭來國泰民安的局面,對不對?」
顧盼兮說著,朝木綰綰走近了一步,聲音微微上揚:「綰綰,我之所以一直鼓勵非清去爭,是因為我相信,非清會是一個仁君,他將引領大武,走向更大的輝煌。而我顧盼兮,有能力、有財力、有魄力、有識見,我自信我能夠作為非清的賢內助,幫助大武進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變革。國泰民安,是我顧盼兮的願望,但不是我顧盼兮的最終目標。我要大武,不但人人都能安居樂業,不必擔心遭受戰火的侵擾,更不必擔心遭受權貴的壓迫,能夠自由、有尊嚴地活下去!」
說著,顧盼兮就朝木綰綰伸出了手去。
「綰綰,幫幫我吧!要達成這個目標,我還需要很多人的幫助。我知道,這個目標太大,很有可能,在我的今生,根本不能做到,只能打下足夠穩固的基石,讓繼承了我志向的後來人,繼續奮鬥下去。但即便如此,這依舊是足夠讓人嚮往的目標,不是嗎?」
顧盼兮這番鏗鏘之辭,剛中帶柔,既有力,又動人。當她說話時,蒼穹灑下的皎潔月光,正好披到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使她看起來,既神聖,又威嚴。
木綰綰在恍惚之間,只覺得顧盼兮此時此刻,不再是人,而是降落凡間,點撥世人的神祗。
事已至此,木綰綰還能想什麼,還能說什麼?她欣然地伸出了手去,再一次,緊緊地握住了顧盼兮的手。
「我木綰綰,今生今世,就跟你顧盼兮混了。」
匪氣十足,可是也誠意十足。
顧盼兮笑了。
就在這個瞬間,木綰綰忽然觸電一般地縮回了手去,一邊甩著手,一邊白了顧盼兮一眼,問道:「你莫名其妙這麼使勁幹嘛?把我手捏得這麼痛!」
顧盼兮一愣,剛想無辜地辯解一句,卻看到木綰綰的手掌上頭,出現了忠誠之花瓣的印記。
見狀如此,顧盼兮禁不住再打量了木綰綰起來。這個人看來複雜,其實內里單純至極,竟然只是跟顧盼兮一席談話,就對顧盼兮有了如此純粹而徹底的信任。
如此一來,木綰綰就是繼時非清、冬梅、鐵木子、狄雲溪、顧岳飛和趙忠(在來到環山縣之後不久,顧盼兮就確認了他們身上有忠誠之花瓣的印記)之後,第七個擁有忠誠之花瓣的印記,而可以在關鍵時刻,得到顧盼兮的絕對信任的人了。
顧盼兮著實為之暗自欣喜,不單單因為自己得到了七個人的絕對信任和忠誠,更因為這七個人,都是身負才能之人,日後,他們必定能夠為時非清稱帝一事,做出巨大的貢獻。
越想心情越好的顧盼兮,當即開起了玩笑來:「綰綰,你有所不知了,握手的時候使大一點勁,這樣才能體現出足夠的誠意!」
顧盼兮的本意,是想這麼調笑一句,將事情矇混過去。誰想木綰綰聞言,瞥了她一眼後,卻不依不撓了起來。
「好啊,握手的時候使得勁道越大,才越有誠意是吧?玫瑰,剛剛我自覺誠意不夠,現在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稍事彌補,怎麼樣?嘿!你別跑!你給我站住!」
……
旭日東升。
時非清起身時,看見顧盼兮還在熟睡,咧了咧嘴,低聲笑道:「平日裡無事就起得那般早,昨晚遭遇了師妹刺殺,怎麼今日就熟睡得像只回欄的小豬?」
說著,時非清輕吻顧盼兮前額,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草草穿戴一番,就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前往客廳。
在客廳之中,對昨夜發生了什麼,依舊一無所知的木風揚、流川、趙忠、柳青煙和顧岳飛已經齊聚一堂。他們正用著熱騰騰的早飯,一見時非清出現,就熱情地招呼他過去。
時非清見木綰綰不在,順口問道:「綰綰出去了?」
木風揚大嚼著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全沒有前輩風範,聽了時非清的提問,搖了搖頭,說道:「老夫剛剛看過,還沒起呢。這丫頭,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睡過懶覺了!」
時非清心中不由得打了個突。
無恥女人久違地睡了個懶覺,這木綰綰竟然也久違地睡了懶覺?這是巧合,還是她們二人昨晚……
時非清慌忙搖了搖頭,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亂想,暗暗道:不會的不會的,時非清,休要再生出這種無聊的念頭!
止住了自己之後,時非清定一定神,就落座跟眾人一起吃食,席間,他輕描淡寫地提起了昨晚月輕絮前來行刺顧盼兮,以及顧盼兮早就預料到她會有此行動,故而趁機設局假裝喝醉,引她出手的事情來。
眾人聽了此事,無不驚呼,顧岳飛、流川和趙忠三人,更是慌張地跪地請罪,說自己保護不周。
時非清連忙將他們三人拉起,勸道:「這件事,不能怪你們三個。這都是盼兮為了所布的局有足夠的說服力,不至於讓師妹看出破綻,才故意瞞下了你們。既然如此,又怎麼能怪你們保護不周呢?」
柳青煙聽說昨晚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只是搖頭嘆氣,身為大師兄,儘管沒有被一日三醉委以開宗立派的重任,可是他總自覺,自己應該照顧好兩個師弟妹。
如今月輕絮誤入歧途,且越陷越深,柳青煙只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木風揚情緒最是激動,他憤憤地一拍桌面,怒道:「好一個月輕絮,竟然膽大妄為到了如此地步!連冒夜行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都幹得出來!她當真是丟盡了一日三醉老爺子的面子,也丟盡了我們名門正派的面子!」
話剛說完,木風揚就自覺失言。無論如何,月輕絮都是一日三醉膝下高徒,是柳青煙和時非清的師妹。而他雖然為武林前輩,卻始終是外人。這麼當著柳青煙和時非清的面子,嚴辭譴責月輕絮,未免有些太過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木風揚乾咳兩聲,收住了自己的火氣,問道:「事已至此,非清,所以你打算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時非清無言苦笑,回答道:「木掌門,一切,也只能依照原計劃進行了。只要盼兮在一眾武林同仁面前,證實了自己繼承了師傅的內力,到時師妹對晚輩和盼兮的污衊,也就不攻自破了。不過這件事,還需要勞煩木掌門出面……」
「唉!什麼勞煩不勞煩的?」木風揚不等時非清說完,就抬手截住了他,接道,「我木風揚這張老臉,也就這麼些用處了,我不拿出來幫你的忙,難不成還要藏著掖著,等到百年之後下去地府給閻羅王看嗎?放心吧非清,我木風揚今日就向一眾武林同仁傳話,請他們到你們租住的這座別院一聚,親眼見證盼兮身有一日三醉老爺子的內力這一事實,為你們正名!」
時非清先是連連作揖,感激木風揚的鼎力相助,爾後說道:「不過木掌門,晚輩以為,這場聚會,不宜在這座別院進行。」
「哦,為什麼?」木風揚挑起一邊眉毛,奇道。
「不夠大方磊落。」
時非清說得言簡意賅,但足夠讓木風揚領會他的意思了。
「非清,你的意思是,你要在那……」
時非清一拱手,神色堅毅,擲地有聲道:「正如木掌門所料。晚輩希望,這場聚會,能夠在三重門下榻的金鳳酒樓之中進行!既然要見證盼兮身上的內力,那就要進行得堂堂正正,讓他們,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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