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阿籮,你長大了
187 阿籮,你長大了 這日一覺醒來,沈迭籮就覺得昨兒夜裡是受傷這段時日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傷在後背上,她只能趴著睡,不過這兩天傷口不那麼疼了,她趴著睡也挺舒服的,再加上大腿上的傷基本好得差不多了,她這晚上也能放心睡了。
只不過,剛清醒了一會兒,沈迭籮動了動身體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身子底下怎麼感覺熱乎乎還濕噠噠的呢?而且她的小腹還有點兒脹痛和絞痛,這種感覺真的還是蠻熟悉的。
她心裡忽而就有了一個猜測,她不會是來大姨媽了吧?
沈迭籮的生辰在三月份,雖然這會兒還沒有過生日,但也已經是新年了,現在正是在太初十四年的正月裡頭,這麼算起來,沈迭籮如今虛歲也有十四歲了,在這個年紀,也確實是該來大姨媽的時候。
想到這裡,她揚聲就對著外頭道:「秋初秋荷,你們倆進來一下。」
她現在有傷在身,也不好自己去看,免得牽動了傷口,只能叫秋初秋荷幫她看一下。
不過,她這樣用力一喊,底下熱流涌動,很快就有了感覺,沈迭籮微微抿唇,這下已經百分百確定了,她就是來大姨媽了。
秋初秋荷聽見沈迭籮的叫聲,忙趕了進來,秋初先道:「姑娘,你醒啦。早飯已經弄好了,還是熱的,我這就給你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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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荷跟著道:「姑娘還沒洗漱,先別忙著弄早飯,咱們先服侍著姑娘洗漱吧。弄好了再吃飯。」
秋初連忙點頭:「恩恩,對啊,應該先洗漱的!等下吃了早飯,還得服侍姑娘吃藥換藥呢!」
沈迭籮看她兩個忙活,忙道:「你們倆先別忙了,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咱們只怕得先處理這件事了。」
聽沈迭籮這話,秋初秋荷都是一愣,望著沈迭籮關切問道:「姑娘說的是什麼事啊?」
沈迭籮抿唇:「我方才醒來之後,覺得下身有些不對勁,似乎是葵水來了。你們得幫我處理一下。」
「姑娘葵水來了?」
秋初先是一驚,隨後就按照沈迭籮所說的去掀開被褥來查看,果然看到沈迭籮身下一片血紅,看來,是昨夜沒有準備,才會弄髒了床鋪的。
秋初笑道:「姑娘真的是初葵來了,這是好事兒啊!我這就帶姑娘先清洗一下,然後簡單做個月事帶用一下,哦,對了,還要給姑娘弄一點紅糖水過來!」
秋荷也笑道:「姐姐別慌啊,這要是一路嚷嚷著出去,豈不是鬧得整個沈山居都知道咱們姑娘來葵水了麼?雖然府裡頭都是咱們自己人,但姑娘家的私事,還是不要那麼多人知道好了!姐姐就跟我悄悄的出去,先請姐姐的媽媽同我的媽媽來,把姑娘的被褥給換了,然後再服侍著姑娘清洗,慢慢來,不著急的!」
秋初聽了秋荷的話,定了定神,才笑道:「對對對,關鍵時刻,還是你想得周到,我這就定定心,然後隨你出去!」
言罷,秋初又望著沈迭籮笑道:「姑娘且耐心等一等,我們即刻就回來了!」
沈迭籮笑道:「行啊,我不著急,慢慢來,不要緊的。」
其實,要不是她受傷了不能大動作的動彈,這些事兒她自己一個人都是可以搞定的。只不過她現在受傷了,那就只能假手他人咯,也就只有秋初秋荷才能幫她了。
經過一番折騰,沈迭籮終於神清氣爽的重新回到了床鋪之上,只不過,在秋初秋荷等人去給她弄早飯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望著手裡的幾條月事帶嘆氣。
這些都是秋初秋荷的母親先做出來的,說是做的倉促,讓她先用著,回頭等閒下來了,會再好好給她做幾條出來用的。
儘管秋初秋荷的母親是用上等的好布料給她做的,用秋初秋荷的話說,那就是最最吸水的了。往裡頭塞棉花也好,塞草木灰也好,都是很不錯的。
可在沈迭籮眼裡,這玩意兒怎麼能跟現代的姨媽巾相比呢?那東西才是真正用的順暢衛生還有乾淨啊。
她現在將就用的這個月事帶,怎麼弄怎麼不舒服,而且還很彆扭。
就連吃早飯的時候,沈迭籮也一直盯著那個月事帶,秋初要去把那幾條月事帶收起來,沈迭籮也沒讓,而是讓秋初去拿一塊乾淨的布料來,將那幾條月事帶包起來然後放在她床頭。
秋初以為沈迭籮是初次來葵水緊張,便笑著寬慰她道:「姑娘不用擔心,這幾條月事帶已經足夠用了的。姑娘如果覺得該換了,就大膽換就是了,回頭洗乾淨了還能弄的。」
秋初想著沈迭籮的母親又不在身邊,不管平常看起來多麼成熟穩重,對於這種事兒也是頭一回遇到,所以,秋初就將自己的經驗全部說給沈迭籮聽了,就當做是傳授經驗。
沈迭籮默默看了秋初一眼,知道秋初這是給她在傳授經驗,但她現在沒心思聽這個,她正在想自己的心事,不過,她並沒有出言打斷秋初的話,只是在秋初說完後,才望著秋初道:「你去拿五千兩銀票出來,去把金陵城中最好的織娘請五個回來,就說我要請她們到府里來做衣裳。」
秋初本來在說月事帶的事情,卻沒想到沈迭籮一開口就讓她去拿銀子,當下有些發愣:「好端端的,姑娘怎麼想起要做衣裳了?」
沈迭籮笑道:「我不是要做衣裳,做衣裳不過是請織娘進府來的一個由頭罷了。我只是有一件東西想要做,但是需要織娘來幫我完成,我需要她們來幫我實現這個想法。」
「既然是這樣,」秋初道,「那請織娘入府也用不著拿這麼多銀子啊?」
沈迭籮笑道:「你先別急,先慢慢聽我說嘛。這銀子不只是要請織娘入府的,你還要帶著人去購置一些棉花回來,還有一些純棉的布料,不要有顏色的,純白就可以。哦,對了,還要賣一些市面上最柔軟最吸水的紙張回來。我需要這些織娘把棉花想辦法織成細絲,然後將這些純棉的布料也織成細絲,然後壓制在一起,做一個很吸水的純棉月事帶,而且,是一次性的。也就是用完了就扔掉的那種。」
沈迭籮把她的構想和姨媽巾的做法都跟秋初說了一遍,秋初聽完就瞪大了眼睛:「姑娘,你這是怎麼想出來的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省事兒多了。可是,就是這做出來的過程真的好複雜啊!」
「而且,還不知道那些織娘能不能做得出來呢!」
沈迭籮聞言笑道:「試試不就知道了麼!再說了,這做出來也是方便大家的事情,既然咱們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法子,自然是要試一試的嘛!不過啊,倒也不能太大張旗鼓了,你還是悄悄的去辦這件事。若是成了,咱們府里的女孩子們那可就方便多了!」
古代沒有姨媽巾,其實並不是工藝達不到或者是大家都沒有想到,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女性地位不高,即便出現了可以將棉花、棉布、紙張壓制起來的工藝,也沒有人會去做這個。
大秦雖不屬於任何一個朝代,但跟沈迭籮曾經熟知的那些朝代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在這裡,女子月事也不是個能放在檯面上說的事情,還歷來被認為是污穢之物,所以月事帶都是大家自己做的,就像她現在的月事帶是秋初和秋荷的母親做的那樣,在這兒就是母親教姑娘,大的教小的,再也沒有別的途徑了。
沈迭籮心中一直有一個宏願,就是想改變大秦女性地位,希望能達到男女平等自由的境界。
不過她心裡很清楚,想要做到這些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以她目前的能力來說,還是遠遠不夠的。不過,實力不夠做那麼大的事情的話,從小處慢慢來做還是可以的,積少成多嘛。
現在能做一點就多做一點。
她心裡想的是如果這次姨媽巾能夠順利做成的話,她想在金陵推廣試試,不過,目前還未做出來,這個想法她也就沒有說出來,畢竟還是要先做出成品來看看才行的。
秋初了解到沈迭籮的想法,還是蠻興奮的,她笑道:「姑娘放心,我這就帶著人出府去辦姑娘吩咐的事兒去!」
如今的秋初已然沉穩了許多,再也不是從前國公府的那個小丫鬟了,她跟著沈迭籮經了不少的事情,讓她去辦這件事,沈迭籮心裡還是很放心的。
秋初走後,沈迭籮就準備繼續睡一會兒了。
她雖然喝了紅糖水,但是到底還是頭一次來大姨媽,身上又有傷,這肚子一難受,人就越發不想動彈了。
然後,她就從上午直接睡到了下午。
正巧她睡醒的時候,得知秋初已經把織娘給請回來了,然後還把她要的那些材料都給買回來了,她一聽就激動了,直接把人請到她的屋子裡,給織娘說了一遍她的構想,等織娘都聽懂後,然後讓秋初給織娘安排住處,讓織娘按照她的構想去把姨媽巾做出來。
黃昏的時候,秦非鄴就過來了,正巧遇上她在吃晚飯,於是兩個人就一塊兒吃上了。
吃完之後,沈迭籮又繼續躺著去了,自有人去收拾膳桌碗筷,而秦非鄴看她這有氣無力的模樣,忙關切問道:「阿籮,你怎麼了?傷口不舒服嗎?」
小丫頭的傷口不是都快好了麼?她這些天的精神也越來越好,怎麼一日不見,小丫頭又成這樣了?
「傷口倒是沒什麼,都快好了,」
沈迭籮趴在那兒有氣無力的道,「我就是肚子疼,沒什麼力氣。」
「不過阿鄴你不用擔心,沒什麼關係的,等過了這幾天,自然就好了。女孩子嘛,都有這麼幾天的,何況我還是第一次。也許往後就好了,沒事兒。」
沈迭籮沒有明說,秦非鄴一時也沒想到那上頭去,只皺眉道:「肚子疼?怎麼會肚子疼呢?難不成今天肚子又受傷了嗎?」
沈迭籮看了秦非鄴一眼,臉微微紅了,眨眨眼睛,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哎呀,不是受傷了。肚子疼就是因為到了女孩子都會有的那幾天嘛。你府里不是有侍妾有側妃嗎?雖然說人家沒服侍過你,但是女人每個月總有的那麼幾天,關於那些流血的功能,你總該是知道的吧!」
沈迭籮說到這個地步,秦非鄴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他先是驚異了一下,隨即想到沈迭籮也快十四歲了,葵水初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他知道,葵水初潮,就說明小丫頭這是可以生孩子了。
一時想到這裡,秦非鄴的眸光略有些複雜,還帶了幾分淺淡的驚喜,輕聲感嘆道:「阿籮,你長大了。」
沈迭籮撇撇嘴:「我本來也不小啊!」
這廝的眼光看得她真彆扭,她又不是沒來過大姨媽,在現代的時候,她十二歲就來大姨媽了,跟大姨媽熟得很,這廝要不要說的這麼感慨啊!
秦非鄴輕輕一笑,又道:「那好吧,那就不這麼說。那就應該是,你的身體長大了。」
沈迭籮沉吟片刻,也跟著點點頭道:「這話倒是說的不錯。這身體算是長大了一點吧。」
以前哪,這身體也就是個黃毛丫頭,發育不快不慢,反正就是個扁平身材,也就是這一兩個月里,胸部才長大了一些。如今來了大姨媽,想來日後的發育肯定就會加快速度了。
慢慢的就會從一個小丫頭,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的。
說真的,沈迭籮還蠻期待那一刻的。
秦非鄴坐在床邊,望著她溫柔一笑:「阿籮,能陪著你這樣一點一點的長大,真好。」
能見證小丫頭的成長,對於他來說,真的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沈迭籮沖他一笑,緊接著又輕皺眉頭撇嘴,輕聲抱怨道:「長大了是好,但是啊,我還是覺得肚子疼啊。秋初都給我弄了兩個湯婆子了,可是一點兒也不管用!這會兒湯婆子的水都涼了,放在那兒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哎!阿鄴,我的手不好動,你幫我把捂在肚子那兒的湯婆子拿出來吧!」
「而且啊,我都喝了好多紅糖水了,結果還是沒啥用處,我都喝飽了,也不想再喝了,哎!」
兩個人這段日子相處下來,比之從前那是親密了許多的,在一起越久,沈迭籮對秦非鄴自然是越依賴的,如今在秦非鄴面前,她就一點兒也不像在外頭時那樣能幹沉穩了,完全就成了個嬌俏小姑娘。
秦非鄴替她將湯婆子拿出來,看她這樣子,自然是很心疼的:「阿籮,那怎麼辦啊?我有什麼能幫你的麼?」
沈迭籮眨眨眼:「這肚子疼其實就是因為氣血不暢所引起的,如果氣血通暢的話,就不會那麼疼了。具體的我現在也沒力氣跟你解釋,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我肚子熱乎乎的,就會舒服很多,也不會那麼疼了。」
「不過我現在身上沒力氣,再加上後背有傷,這內力就運轉不起來了。如果阿鄴你能將你的內力凝結在手掌上,然後給我揉一揉小肚子的話,我會舒服很多的!」
「好。」秦非鄴二話不說就應下了,只要能減輕她的疼痛,讓他做什麼都行。
果然秦非鄴照著沈迭籮所說的那樣做了之後,沈迭籮的小肚子感受到了他暖烘烘的內力之後,那種疼痛就減輕了許多。
為了讓沈迭籮的疼痛減輕一些,秦非鄴將內力凝結在手掌上後,還在她的小肚子上小幅度的輕輕按揉,以便讓她更舒服一些。
這純厚溫暖的內力自然是比什麼湯婆子要好得多的。
沈迭籮的疼痛減輕了許多,這人的意識也就清醒了許多,不像方才那麼昏昏沉沉的了。
看著秦非鄴認真的樣子,沈迭籮趴在那兒抿嘴偷著樂,這就是個人工止痛器嘛,還真的是蠻好用的。
沈迭籮疼痛減輕了,而且就眼前這情況,一時半會兒也是睡不著的,她一時無聊,就開始研究起秦非鄴的內力來了。
秦非鄴的內力十分中正純和,而且暖意很強,跟她的內力真的是不太一樣的,華清劍法講究飄逸輕盈,所以她的內力雖然純厚,卻帶了幾分寒涼之意,就像是晨間的露水那樣清冽,帶著華清山中獨有的天地靈氣。
秦非鄴的這種中正純和的內力,倒是跟她修習的崑崙氣宗的內力很像。不過,秦非鄴在崑崙劍宗學藝兩年,其內力與氣宗內力相似也是正常的,畢竟同出一脈,自然是差別不大的。
不過,那本崑崙氣宗的修仙秘籍上,並沒有提到崑崙劍宗的內力特質,反而提過道宗的內力特質,而且,還花了一定的篇幅講了一些道宗的內力特質的。
秘籍上也寫的很清楚,這都是因為元釋武尊和崑崙道宗的純陽子是師兄弟的關係,所以元釋武尊才提了一些,那本秘籍里,對崑崙劍宗的事情倒是隻字未提了。
沈迭籮閒來無事,又對劍宗內力特質好奇,就自己凝聚了一點微小內力,探入秦非鄴的掌中內力,開始探查他的內力特質是什麼。
這一查之下,沈迭籮自己倒是驚訝了。
她倒不是驚訝別的,而是驚訝崑崙劍宗的內力特質居然跟道宗的內力特質是一模一樣的。
又過了一會兒,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她發現,根據秦非鄴的內力等級來看,秦非鄴已經完全達到了道宗修煉的第二個階段,也就是築基的階段。
而且,據她所知,這築基是只有道宗才有的,劍宗並不是這樣的修煉等級。不然的話,那本秘籍上一定會寫明的。
秦非鄴難道修煉的是崑崙道宗的內力嗎?難道,他也在修仙?
見沈迭籮一臉驚愕的望著自己,秦非鄴倒是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只望著她淡淡笑道:「不是說沒有力氣了麼?怎麼還這麼調皮,偷偷凝聚內力探查我的內力做什麼?」
他的武功比她強很多,即便沈迭籮只是凝聚了一點微小的內力來探查他,他也敏銳的察覺到了。
沈迭籮見秦非鄴發現了,倒也沒有藏著掖著,而是望著他輕聲問道:「阿鄴,在崑崙山的那兩年,你真的修習過崑崙劍宗的武功嗎?」
「當然修習過,」秦非鄴笑道,「去年我與你比武時,你不是看見了麼?我用崑崙劍法,贏了你。」
沈迭籮點點頭,又輕聲問道:「阿鄴,那你修習過崑崙道宗的內功心法麼?」
她那會兒跟秦非鄴比武時,武功還沒有現在好。而且那會兒也只是比武切磋,不曾這麼近距離探查過他的內力,不過就算那時她探查了,也根本發現不了這其中的不同。
也就是說,是因為那本秘籍才讓她發現了秦非鄴內力的異樣的。
秦非鄴眸光微暗,不答沈迭籮的話,勾唇淺笑道:「阿籮,你怎麼突然這麼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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