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天下第一步,幕僚預備備
「你說什麼?」
江小娘震驚地聲音抬高了好幾個度,房中的冰桶無聲散發著寒氣,她也在炎炎夏日中驚出一身冷汗。
「什麼叫府上的人都被殺光了,難道大人那兩個高手……」
「被殺了!奴婢親眼看見,那賊人砍下他們的頭顱!」
縣令府所有的指望,就全靠老縣令身邊那兩個高手。
江小娘聽見他們也死了,當下身子一軟,所有的指望都沒了。
怔怔跌坐在原地,癱軟半晌,再有動作,卻是猛地拔下頭上簪子,朝著帶路丫環就撲過去,狠狠扎進她的喉嚨!
丫環猝不及防,掙扎了兩下,瞪大眼睛,滿臉不甘地死在了江小娘手中。
一旁的翠兒見狀,尖叫一聲,身子委頓在地,江小娘撲過去,用沾著丫環血的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叫什麼!那賊人還在外面守著,要是想活,你就聽我吩咐,明不明白!」
翠兒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無助的點點頭。
江小娘見她聽話,這才滿意地把手鬆開,瞥了眼丫環的屍體,陰鷙道:
「待會兒你和我帶著金銀出去,就這樣說……」
趙予書一個人守在院子裡,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的擺設,心裡盤算著天色和時間。
算算時辰,小鶴那頭也該有動作了,還有黑虎黑豹,讓他們做的事也不知道順不順利。
江小娘出來了,她走在前頭,身後跟著翠兒。
江小娘懷裡抱著個箱子,翠兒手裡則是……
趙予書眯眼,看向那個死不瞑目的丫環,聲音冷了些:
「怎麼回事?」
江小娘捧著箱子,滿臉堆笑地走到她面前:
「女俠,這丫環不老實,我們給您拿寶貝,她竟然想要跳窗出去報信!我不想她耽誤了您的大事,所以才替您殺了她!」
趙予書看向一旁的翠兒:「是這樣嗎?」
翠兒在她目光看過來時打了個哆嗦,肩膀微顫,不敢跟她對視:
「……是。」
趙予書又看向江小娘,江小娘有了翠兒作證,笑容越發自信。
竟走到趙予書身邊,跟她套起近乎來:「女俠,您是哪條道上的啊?我常聽人說,道上有個規矩叫放風箏,就是讓女子用美色做釉子,吸引那好色的男人來,再殺了他,奪取他的財物……」
趙予書:「你想說什麼?」
江小娘依偎在她身邊,軟綿綿抱住她胳膊:
「女俠,你看奴家也是小有姿色,反正這縣令也是不中用了,不如以後我就跟了你吧……」
敢殺縣令滿門的人,就必然會做到斬草除根。
江小娘第一時間判斷過來,她今日沒有任何活路,除非,她能化敵為友,把自己也變成敵人的一員!
趙予書沒理會江小娘的話,漫不經心數著江小娘交給她的銀票。
縣令的俸祿,一年才六十兩銀子。
這狗官不愧是一個大貪官,私庫真是可觀,光是錢莊的票據,就有將近二十萬兩雪花銀。
江小娘見她不理會自己,眼中掠過一抹狠絕:
「不就是殺人嗎,我也很在行的!」
說罷再次拔出髮簪,朝著一旁的翠兒就撲過去。
翠兒早就防備著她這一手了,見勢不對,立刻轉身就跑。
「賤人敢跑?你給我站住!」江小娘怒吼著在她身後追。
翠兒邊跑邊哭:「小娘,求求你就饒了我吧,奴婢的娘還在生病,她就只有我這一個女兒啊!」
江小娘冷聲道:「你懂什麼?今日你若是不死,你跟我誰都不能活!」
趙予書這時才終於核算完銀子數量,聽到此話,掀了掀眼皮,見兩人一個跑,一個追,她反手擲出佩刀,朝著糾纏的二人就扔了過去。
「小賤人,你給我乖乖的赴死……啊!」江小娘剛抓住翠兒的頭髮,就要把簪子往她脖子上捅,就覺心口一痛。
她痛呼著低下頭,一把寒刀,散發著駭人的銀光,從她的胸口冒出半個頭。
「你……」江小娘回頭,雙眼直勾勾望向趙予書的方向,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她才是一個壞人,這個賊人卻選擇了殺她。
一口污血從口中冒出,江小娘白眼一翻,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被她糾纏的翠兒同時倒地,看向趙予書的目光畏懼中,又含著幾分感激:
「姑娘,求求你不要殺我,只要你留我一命,我願給你做奴做婢!」
趙予書便指了指帶路丫環的屍體:
「既然如此,本姑娘現在就有事要你去做,你去,找個地方把她埋了吧。」
翠兒沒有猶豫,扛著屍體轉身就走。
走的時候,她一直心驚膽戰,生怕什麼時候,她胸口也會穿透一把刀。
但趙予書只是皺眉瞥了她一眼,就離開了江小娘的院子。
她不是什麼殺人狂魔,此次來縣令府,針對的只有老縣令一人。
殺他滿門是假,劫富濟貧是真。
殺他的兩個爪牙,只是因為那二人武功高強,又助紂為虐。
此時不殺,日後必成禍患。
帶路丫環被江小娘所殺,她殺了江小娘,算是給她償命。
巷子裡除了厚厚的銀票,還有兩把銀庫鑰匙。
趙予書拿著這些東西,往同小鶴約好的地方走。
走到縣衙與府邸相鄰的地方,趙予書靜靜等了一會兒,差不多亥時,小鶴的身影走了出來。
「事成了嗎?」趙予書問他。
「成了!」小鶴點點頭,交給她一串鑰匙:「牢頭和獄卒都已經被蒙汗藥放倒,主人,您儘管去辦事。」
趙予書接過鑰匙,又反手交給他兩把鑰匙:「這是縣令的銀庫鑰匙,待會兒黑虎、黑豹會帶著人打著天機閣的名號過來接應你,你率領他們這些人,去把縣令的庫房搬空,所得的財物,全都放到我們的根據地!」
「是!」
於是兩人便開始分頭行動。
趙予書直奔縣衙大牢,如小鶴所說,一路上所有的獄卒都倒地不起。
趙予書跨步越過他們,朝著牢獄裡面走,邊走邊喊:
「黑風寨的弟兄在哪邊?黑虎黑豹叫人來救你們了!」
牢獄裡的犯人們都畏畏縮縮,蓬頭垢面的蜷縮在角落,一個個麻木至極。
直到聽見了趙予書的聲音,才像蝗蟲過境般,一個個反應過來,跑到牢邊伸出雙手:
「救我!我是冤枉的!」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什麼錯都沒犯啊!」
「放我走吧,我已經被關了十四年!」
「十四年算什麼?老子被關了二十年,老子說什麼了!哈哈哈哈哈哈!」
時逢亂世,貪官污吏掌握權柄。
關在牢獄中的不一定是罪犯,犯了罪的窮凶極惡之徒,也不一定會出現在牢里。
有人被關押多年,一直沒有放棄希望。
還有人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牢獄之中,壓抑地染上了癲症。
趙予書越過一個又一個哭嚎的人,徑直走到仰天大笑的那人牢房外。
「你可認識黑虎黑豹?」
那是個中年男子,滿臉鬍子,長發拖地,伸出來的雙手,指甲被他自己咬的參差不齊,像一棵枯萎的小樹分出來的一個個枝丫。
「什麼老虎、豹子,我沒聽說過!」
他答得不客氣,旁邊的人卻激動得連連喊:「我認識,我認識,不就是虎哥豹子哥嗎,那都是我兄弟!他們讓你來的是不是,快,快把我接出去!」
在決定對縣令下手之前,趙予書就審問過黑虎、黑豹。
得知縣衙的牢獄之中,多數都是冤案。
兩人對一位跟他們同牢房待過的男子記憶頗深。
他們說那人不知被關了多少年,已經有些瘋瘋癲癲,但仍頗有才華。
被關進監獄的理由更是離譜,只是因為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作了一首詩。
沒能把那人救出牢獄,是兩人至今的遺憾。
趙予書如今人手匱乏,正是缺有才之士的時候。
昔日晉王空手打天下,旗下第一支軍隊,便是用了各地死牢之人,把他們運作出去收為己用。
如今她也準備來個照虎畫貓,黑虎、黑豹身手不凡,被他們稱讚的人,想必也很有本事。
趙予書走到大喊自己是二人兄弟的那人面前:「既然你說是你,那你可會作詩?」
「作詩?」那人噎住了,半晌沒有吭聲。
趙予書在他沉默中皺眉,忽然揚起手中鑰匙串,高聲道:
「我今日乃受人之託,來救一有才之士,牢中眾人,只要誰能做出好詩,我便立刻帶你離開此處!」
下一秒,忽聽身後發笑的那癲狂男子,大聲道:
「杏簾招客飲,在望有山莊。
菱荇鵝兒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
盛世無飢餒,何須耕織忙。」
「好詩!」趙予書渾身一震,當場驚嘆出聲。
但很快,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看向那個被關押的男子:「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滿眼是淚,用力抓著自己頭髮,怒吼道:
「什麼好詩?破詩!說好了有才華就能做幕僚,可我做出一首詩,就被抓起來關了二十年!」
他又哭又笑,極為癲狂:「二十年的時間,足夠讓我忘記自己從何處來,又是何人了。」
趙予書沉默片刻,不忍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詩雖然是好詩,但其中諷刺意味太濃,有侮辱先帝之嫌,所以被視為題了反詩?」
二十年前,正是天下大荒,餓殍滿地的時候,野史記載,災荒之年,百姓為了活命,甚至以妻妾子女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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