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狗咬狗,姐弟反目
「二姐,你弄疼我了。」
趙予書不慣著她,袖口滑出一根細針,對準趙露白的指甲縫隙就扎了過去。
趙露白吃痛,觸電一樣縮回雙手,趙予書也順勢藏起銀針。
趙露白指甲縫冒出血珠,她驚疑不定看向趙予書:
「你剛剛拿什麼東西扎我?」
趙予書揉著被她攥過的那隻手,纖細的手腕上多出兩個通紅的指印。
趙予書表情委屈:「二姐,你在說什麼啊,我手裡哪有東西,是你掐我才對。」
趙露白咬牙盯著她看了又看,趙予書十指乾淨,的確沒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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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冷聲說:「總之母親現在病了,你反正都是賣,該想辦法給她叫個大夫來。」
「住口!不許你侮辱三姐!」
不知何時從地上爬起來的趙玉堂終於一瘸一拐趕到了趙予書身邊,滿臉怒火地打斷了趙露白的話。
「我……」趙露白捂著滴血的指尖,心裡也有些委屈,她難道說錯了?
趙予書消失這麼久,跟商隊混在一起,每次露面又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賣是什麼?
但想到之前和趙玉堂商量過的話,趙露白咬了咬嘴唇,冷哼一聲,還是把其餘尖銳難聽的話咽了回去。
趙玉堂這才握住趙予書的手,一臉乖巧的樣子:
「三姐,你終於回來了,弟弟最近一直很是想你,你過得好不好?」
趙予書一眼就看到了他腳下的血跡,明白了他的來意。
呵,每次都是這樣,有求於她時,就裝模作樣,對她講兩句好聽話。
在這些人心裡,估計她趙予書就是個蠢的,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哄騙過去。
目光掠過趙玉堂的腳底的血跡,又看了看蘇茯苓,趙予書心中有了主意。
她做出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我……還好吧。」
趙玉堂只當沒看出她的笑容有多勉強,雙目發光的問:
「既然如此,那個商人可有跟三姐說過,何時才能助我們脫身,遠離這流放之苦?」
她就知道,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趙予書抿著嘴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輕輕嘆了一口氣。
「唉…小弟,這件事,恐怕還是得從長計議了…」
趙玉堂滿臉的希望一僵:「怎麼了?三姐,難道那人反悔,要出爾反爾?」
趙予書搖搖頭:「這倒不是,他對我還是挺好的,只是從官差手裡帶走犯人,上下打點要費不少銀子,他要我做妾,自然願意為我花錢,可是每當我提起家人,他就不願意了……」
趙玉堂聽出她這話里的玄機,表情微微一變。
只願意救三姐,不願意救其他人?
「這怎麼能行!三姐,你可千萬不能拋下我們,咱們趙家是上下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我也是這樣說的,可是他就是不願意,我說得多了,他就對我不耐煩了,所以我也不好總勸……」
趙予書一副委屈巴巴,我都是為了你們好,不是我不願意救你們,是我現在都自身難保的模樣。
趙玉堂又驚又慌,卻並不懷疑她的話,從官差手裡弄走囚犯,的確不是一件容易事。
若是三姐狠狠心,真的答應那個商人,只顧自己跟他過舒服日子,再也不管趙家人,那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立即意識到了,眼下趙予書的態度至關重要,只有哄好這個三姐,才能讓她繼續想辦法去哄她背後的人。
趙玉堂立刻收起了急功近利的嘴臉,不再催問趙予書如何搭救他們的事,改為關心趙予書,對她噓寒問暖,打感情牌。
趙予書配合地做出感動的神色,也關心起了趙玉堂:
「小弟,我剛才就想問了,你的腳是怎麼了?」
趙玉堂眼中掠過一抹黯然:「鞋子不經穿,鞋底掉了,差爺蠻橫,不許我延誤趕路時間,我就只能光著腳在石子路上走,腳下就這樣了。」
趙予書讓他坐在地上,看了看他的腳底板,瞧見上面污血混雜著石子,還有黑泥,眼底掠過一絲嫌棄。
她像受到驚嚇一樣後退了一步:「這樣可不行,若是傷口惡化,萬一小弟你因此感染,以後成了跛子……」
趙玉堂也被她這個推測嚇得臉色煞白:「三姐,我,我該如何是好?」
趙予書沉吟片刻,一咬牙:「你等著,我這就回去求他,給你換一副治療腳傷的金瘡藥來。」
趙玉堂糾結道:「其實也不必這麼麻煩,三姐,商隊那麼多馬車,要是你能說服他,讓我在趕路時也去馬車上坐著,不就一勞永逸了嗎?」
這是他早就惦記的事了,之前他就與張小娘哀求過好幾次。
只是小鶴始終不鬆口,只肯要妾室們去馬車上幹活,堅決不收他跟趙露白。
趙玉堂才只能作罷。
現在見到趙予書,他又打起了主意。
「小弟,你在說什麼胡話!小娘們上馬車是給人當奴僕,做活計去的!你可是我們趙家唯一的少爺,現在的家主,這般寶貝矜貴的身份,怎麼能自甘墮落,給人做奴做仆?」
趙予書說得振振有詞,義憤填膺。
趙玉堂心裡本來就自視甚高,被她這樣一說,也有些被感染了。
「那,那我……」
「你且等著,三姐會想辦法,一定會給你弄一副藥來,絕不會讓你這雙腳壞掉!」
趙予書最後一句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些,確保趙露白能聽見。
趙露白果然聽見了,再次趕到她身邊:
「還有母親,母親也得吃藥,還得看大夫,你一併請過來!」
趙玉堂瞥了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二姐一眼,感到十分厭煩。
但他還是沒出口阻攔她的討要行為,因為這並沒有損害他的利益。
直到趙予書故作為難地說:
「兩副藥恐怕不行,對咱們現在的情況來說,藥比命貴,我還沒有這個本事,一下子弄兩副藥回來。」
趙露白一聽就急了,想也不想就道:「那就給母親弄大夫!母親養你一場,你不管她就是不孝!」
趙玉堂這時也急了,他害怕自己真的變成跛子,以後只能一瘸一拐走路:
「二姐!你別為難三姐了,三姐她過得也不容易……」
趙予書左右為難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一遍:
「母親的養育之恩,的確是身為兒女應該報答的,那,那我……」
「三姐!」趙玉堂倏然抬高音量,握住她的雙手,眼中擠出淚花:
「母親如今雖然精神不濟,但身體還算康健,而我的腳卻是危在旦夕,時刻都在滴血!」
趙露白察覺不對勁,瞪大了眼睛:
「趙玉堂,你在幹什麼,你敢跟我娘爭!」
趙玉堂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表情:
「二姐,母親的病等一等也不會出什麼大事,但我的腳傷要是耽誤了,以後還怎麼趕路?」
「那也不行!這個賤丫頭一消失就是好幾天,誰知道她下次回來是什麼時候?上次還遇到了山匪,萬一她這回走了,死在山匪手裡,我娘的病豈不是沒得治了?」
趙露白一急就暴露跋扈本色,趙玉堂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憤怒的表情,抬頭怒吼道:
「夠了!二姐,我說了多少次,不許你侮辱三姐,你怎麼就是屢教不改?」
趙露白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接著難以置信道:
「你吼我?趙玉堂!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有爹生沒娘養的,要不是我娘給你飯吃,你都活不下來的妾生子,你敢吼我?」
她這番尖銳的話,字字戳在趙玉堂痛處。
兩人之間維繫了一路的和平,在此刻蕩然無存。
趙玉堂一氣之下,也有些口不擇言:
「你以為你就是什麼好東西了嗎?流放才多久,你就跟那個官差勾搭成奸。你口口聲聲罵三姐,也不想想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東西!趙家上下,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會用正眼看你!」
「趙玉堂!你總算是暴露真面目了,原來你跟那些下賤的妾室一樣,你也看不起我!」
趙露白歇斯底里,尖叫著朝趙玉堂撲過去,尖銳的指甲撓上他的臉。
趙玉堂比她聰明,大喊:「小娘救我!」
立即有幾個妾室們趕過來,把趙露白給用力扯開。
趙露白揮舞著手臂:「別攔我,我要教訓這個白眼狼!母親養他這些年,還不如養條狗!」
趙玉堂擦著臉上被她撓過的地方,一看袖子上有血,同樣也暴怒:
「荒唐!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趙露白,我現在就以趙家家主的名義,對你使用家法!」
「小娘,有勞你們動手,好好地教一教她!」
所謂家法,就是拿戒尺打人。
之前在趙府的時候,趙露白沒少用這招磋磨妾室。
有時候別人明明沒有任何錯處,她也會故意雞蛋裡挑骨頭,把人給折磨一番。
現在也輪到她自己落到別人手裡了。
抓著趙露白的妾室冷笑:「知道了少爺,我們一定好好教教二小姐。」
沒有戒尺,她們就脫了腳下的鞋子,拿在手中,用鞋底子抽打趙露白的臉。
妾室們最初的鞋,早在流放初期的時候就破的破,壞的壞。
只是一路上她們總是很幸運,時不時就能撿到一雙被人丟棄不要的舊鞋。
還恰好是成年女子的尺寸,趙露白穿不了,妾室們穿上正合適。
而且全是厚底的,走在石子路上也完全不硌腳。
此時,那厚重的鞋底子,就啪啪地甩在趙露白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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