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夫人成累贅,趙玉堂動殺心
硬著頭皮就要大步上前,鄭威忽然發現趙予書在衝著他的方向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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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阻攔的意思……
鄭威皺眉,咬牙停下了腳步。
趙老弟到底是要幹什麼?行騙已經很丟人了,倘若再被人當場揭發,他……
圍觀群眾也越來越多,幾乎一整條街的人都來了。
小鶴就在眾人的注視下,拿起瓶中那僅剩的最後一顆「延年益壽丹」,放入了乞丐婆的口中。
下一刻,又像是先前那樣,乞丐婆枯敗的面容,竟也重新回春!
枯瘦的肌膚,死氣沒了,枯黃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年輕婦人才有的盈潤細膩。
這一切的變化,都在眾人的圍觀下進行。
「嘶……」
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氣。
乞丐婆已經睜開雙眼,用雙手一撮臉皮,一層薄薄的,灰黑色的髒污就掉了下來。
「咦?我的臉怎麼嫩滑了不少?還有我這身子,怎麼回事?」
看起來年近五十的乞丐婆,竟然在吃下丹藥的當場,不僅原地跳了起來,還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後空翻。
「哈哈,我年輕啦!我這老寒腿,老骨頭,腰間盤,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不見了!」
她邊大聲喊,邊四處張望:「是誰,是誰給了我這麼大的好處,我的恩公現在何處?」
這回不止圍觀的百姓,就連鄭威都倒吸一口冷氣。
「難道這趙小兄弟,她根本不是行騙,她她她,真有起死回生,返老還童的大能?」
先前鬧事的船夫也大驚失色,一把握住乞丐婆的手:
「這怎麼可能呢,阿婆,你好好感受一下,身上有沒有哪裡不適?」
「你誰啊?」乞丐婆一把將他推得遠遠的,枯瘦的身板,竟然能讓一個壯漢連退三步:
「我可警告你,少跟我拉拉扯扯的,老身雖是乞丐,但也注重名節!」
她這精神振奮,生龍活虎的模樣,哪還有剛剛奄奄一息的影子?
「仙人!我父親病重已久,請你給我些丹藥,想法子治一治他的病吧……」
「神仙啊,你看我這張臉,我可比那個乞丐婆年輕多了,你可還有其他返老還童之藥?」
「大仙,我把所有的銀票都給你,你剛剛那延年益壽丹,還有沒有得賣?」
不等船夫反應過來,其他圍觀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將他擠開,拿著銀票一擁而上,將小鶴一行人給團團圍住。
「好說,好說!大家別擠,我們今日帶來的丹藥足夠,你們慢慢來!」
小鶴身後的其餘「道士」,趕緊揮著拂塵出來維持秩序。
「延年益壽丹雖然沒了,但我們還有其餘的丹藥,治療風寒的,有助咳疾的,還有每當陰雨連綿之時,專治你們骨頭疼的,專病專藥,保管你們買的放心,吃的滿意,藥到病除!」
聽到沒了延年益壽丹,大家還有些遲疑,但等接下來的話一說,他們就又立刻蜂擁而上往前擠了。
風寒咳疾,關節腫痛,這說的全是他們身上的病啊!
小鶴的丹藥論顆賣,一兩銀子一顆,三十兩銀子一瓶,一瓶裡頭有五十顆。
這貴嗎?貴!二兩銀子,對尋常老百姓來說,省著點花足夠他們一家人一年的嚼用!
可這臨仙郡是什麼地方?這條街又是什麼地方?
往來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腰纏萬貫的富商。
所以這藥買不買?
買!
不僅買,他們還搶著買!
一個個你爭我搶,擠破了腦袋,生怕誰落在後頭。
眾人哄亂間,完全沒注意到,幾個人悄無聲息的從人群中消失了。
正是趙予書,和她那躺在椅子上的便宜爹,以及後來質疑她的船夫,還有那個被船夫帶過去的乞丐婆。
鄭威看著趙予書笑吟吟給他們發演出費,嘴角直抽抽。
他指著幾個陌生面孔問趙予書:「這幾個人剛剛又沒出現,為什麼也有錢拿?」
趙予書坦然道:「怎麼沒出現?要不是他們大聲私語,其他人怎麼可能相信,這位姑娘真的是在臨仙郡生活已久的乞丐婆?」
是的,老婆子是個年輕姑娘,她也根本不是什麼乞丐,而是趙予書從雜耍班花錢請回來的。
此時姑娘捧著二兩銀子的錢袋子,笑的雙眼彎彎,見牙不見眼:
「小公子,其實我也有一事不明白,你怎麼就確定我們這些表演真的會有人信,萬一有人心思細膩,知道這臨仙郡根本就沒什麼乞丐婆呢?」
趙予書:「你們也看見了,剛剛那條街道,魚龍混雜,哪怕是剛到此地的我們,都能很快找到一個地方支起攤子,可見這裡管理的並不嚴密,做買賣的客商更是什麼身份都有,往來頻繁。」
「哪怕是生意攤子就在隔壁的兩伙人,都未必知道彼此的名字,更何況一個一點都不起眼的老乞丐?他們本來不確定這個人有沒有,這時候我僱傭的人在人群里一說,他們先入為主,便也會相信他們的話,覺得你這個乞丐婆的確是真實存在。」
三人成虎,說起來還是兵書上的策略,如今被她給挪用來賺取錢財,真是慚愧,慚愧。
趙予書看著小鶴幾人越來越空的丹藥箱子,和馬上就要把空箱子重新裝滿的銀子,笑出了一排牙花。
鄭威還是擰著一雙眉,並不贊成趙予書的做法:
「老弟,這樣你雖然賺到了錢,可是你拿這些假丹藥騙人,這些錢就算到手了,你良心上也過不去啊。」
「誰說我是騙人了?」趙予書滿臉不認可:「仙人雖然是假的,但藥效是真的,雖達不到起死回生,延年益壽,但治療個小病小痛,風濕骨病,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販商走卒,沿街叫賣,風雨來雨里去,身上多少都會有些小問題。
趙予書那些藥丸都是精心準備的,針對的就是他們身上那些常見病。
沒看小鶴即使說了不能延年益壽,那些人也依舊搶得很歡嗎?
「竟然真有如此奇效?」鄭威猶豫再三,從兜里掏出一張銀票:「小老弟,那我也要來一瓶,就要那治陰雨天膝蓋疼的!」
趙予書把他的銀票往回一推:「三爺說這話,就是不拿小弟當朋友了,你想要,直接說一聲就行,提什麼錢啊?我這些日子跟著三爺蹭吃蹭喝,難不成三爺也要收我飯錢?」
鄭威就事論事道:「吃喝才多少錢,就算一整頭羊,也才半兩銀子,而你這瓶藥……」
「丹藥有價,情義無價。」她拿出一個藥瓶,塞進鄭威手中:「三爺儘管拿去吃就是了。」
藥材的本錢大概在二百文,裝藥丸的小瓶子是十文錢。
製藥的妾室們沒工錢,捏藥丸的僕人們也是她買回來的奴才,沒工錢。
這瓶藥總共價值二百一十文,她裝模作樣請人來表演造勢,花了將近二十兩。
反手把藥一賣,一瓶就要三十兩。
趙予書今天何止是賺了,她血賺!
那些販商走卒身上的病,其實只要找大夫看了,安心醫治。
每天都定時定點地吃藥,遲早也能好。
但商人偏偏都是為財路不停奔波的命,藥湯熬著又麻煩,沒一兩個時辰出不來藥效。
他們舍不下錢財,不願意耽誤時間,所以身上的病才糾纏多年。
而趙予書的藥丸,集了藥物中所有的精華,既有藥效,又能免了煎藥熬藥的磨蹭。
他們只需要隨身攜帶著,每日按時服用即可。
對那些人來說,怎麼不是恰到好處滿足需求的仙丹妙藥呢?
當天晚上,所有丹藥銷售一空,小鶴他們來的時候抬著一個大箱子,走的時候抬著兩個大箱子。
來的時候箱子裡裝的是丹藥,走的時候倆箱子滿滿當當裝的全是銀子!
「這臨仙郡的錢,可真好賺!」小鶴跟張猛忙活了一天,但身上還是滿滿的興奮勁兒。
之前幾人做生意都是拿銀票交易,現成的碎銀小山似的擺在面前還是第一回。
趙予書把白花花的銀子摸了又摸,也笑得格外開心,奸商本色暴露無遺:
「咱們的丹藥還有不少,明天換條街道,繼續!」
「好嘞!」
趙予書這邊喜笑顏開的時候,趙露白那頭陰雲慘澹。
蘇茯苓依舊在重病昏迷,王大按趙予書的吩咐,給了她藥吃,但她就是昏迷不醒。
妾室們不耐煩帶著她個活死人,一個個怨聲載道。
於是官差們又弄來了個板車,趕路的時候就讓蘇茯苓躺在車上,趙玉堂和趙露白兩人推著這車走。
這樣一來,趙玉堂心裡也多了些怨氣,看向蘇茯苓的目光不再像往日那樣恭順。
歇息的時候,竟然略陰沉地問趙露白:
「二姐,你說母親會不會像爹那樣,睡著睡著就再也不醒了?」
趙露白被他這話嚇得不輕,她現在已經眾叛親離,除了母親,什麼都沒有了!
萬一母親也像爹一樣去世……她不敢往下想!
不行!得想辦法給母親請大夫,給她治病!不能再坐以待斃!
趙露白忍不住想起了趙予書之前說過的話,趕路的時候偷偷觀察李二。
他的確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這個噁心的莽夫,好像是真的對她有感情,被她傷得很深。
要是她去給他個台階,再重新與他虛與委蛇,讓他給她母親找個大夫,弄一副更好的藥吃,應該能行得通吧?
還有她身上的這身髒衣服,也得換掉,她都快醃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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