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軟刀子磨人,予書設計
思忖再三,鄭威也沒答應,他決定再觀察趙予書一陣子。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遇到一次好運氣,就覺得自己做什麼都能行了,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趙予書看他的神情就能猜到他大概在想些什麼,她也沒堅持說服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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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著小鶴走到裝貨的馬車,指著一包包藥材,就低聲吩咐起來。
幾樣藥材都是按照她之前的要求採買的,什麼便宜買什麼,全是最常見的種類。
趙予書讓小鶴待會兒把四個人分四輛馬車帶過來,給她們一人一個搗藥杵,讓她們把車上的藥材全都搗碎了研成粉末。
「藥材研磨成粉?那還有藥效了嗎?」鄭威就是不懂醫術,也感覺她這要求太不靠譜。
當然有藥效,而且效果還遠比黑湯藥更好。
趙予書心裡明明白白,臉上卻故作神秘:「三爺日後便知道了。」
小鶴領命,找那四個妾室去了。
趙予書在他走後,思忖了一下,向驛站後廚要了幾個昨天剩的野菜糰子,又往裡放了點巴豆粉,接著又把自己恢復成囚犯造型,回到了囚犯那邊。
一路上都在偷偷觀察她的王大被她這舉動弄得滿頭霧水:
「三小姐到底是在圖什麼?明明能直接脫離囚犯身份,她怎麼還非要掛著個囚犯的名頭?」
徐孝之也擰著雙眉,想不通她的行為邏輯:
「也許,囚犯裡頭,還有她需要的東西?」
「那些人除了一身破衣服,一雙破鞋,身上哪還有其他東西?」
這回徐孝之就答不上來了。
畢竟兩個大男人,哪裡懂女人間的勾心鬥角?
趙予書以身入局,圖的就是讓大夫人一家不得好過。
小鶴前腳把四人帶走,趙予書後腳就帶著野菜團回去了。
「大家都吃午飯了嗎?差爺賞了我幾個野菜團,你們誰餓了就拿去吃吧!」
話音剛落,趙露白就餓虎撲食般一把搶了過去:
「你這個賤丫頭!那些差爺找你辦事,怎麼可能就給這幾個糰子?肯定還有其他的被你私藏了!」
說歸說,往嘴裡塞的動作也是一點不含糊。
一旁的趙玉堂也想過來拿,但他比趙露白晚了一步,就只能在一邊看著趙露白吃。
「三姐……」他摸著肚子,遲疑著問:「你還有嗎?」
趙予書攤開雙手,一臉無奈:「總共就只有那些,全被二姐拿走了。」
趙露白一聽,趕緊把剩下的菜團也都塞進嘴裡,生怕有人和她搶。
還用雙眼惡狠狠瞪趙予書:
「沒用的東西!得到差爺賞識那麼好的機會,你要點什麼不好?你是多蠢,才讓人拿這些低賤的玩意兒輕易就給打發了!」
妾室們她打不過,趙玉堂是唯一的男丁。
這兩伙人她惹不起,所以她收斂脾氣。
但在趙予書面前,趙露白就無所顧忌了。
她試圖挑撥離間:「玉堂,你看她,一整個上午都和差爺們在一起,她竟然只顧著自己舒服,一點都不為我們其他人著想,實在是太自私了!」
趙玉堂本來對她搶菜糰子的行為還有些不滿,聽她這樣一說,又覺得趙予書做的是有些問題。
「雖然二姐講話難聽了點,但也有些道理。三姐,現在差爺們看重你,你該抓住這個機會,多為我們趙家人著想才是。」
頓了頓,他不悅道:「眼下母親又病了,你能和差爺說得上話,怎麼著都該給她弄副藥來,還有我和二姐,在水地里走了一上午,腳都泡白了,你該給我們弄兩盆熱水來洗腳,再給我們一人一雙乾淨的鞋襪……」
說著,他忽然留意到趙予書腳上的鞋子是乾燥的:
「就你腳上現在這雙,脫下來吧,把這個留給我們,然後你再找差爺要去。」
看趙予書站著沒動,趙玉堂皺了皺眉,學著趙百歲的樣子,把雙手背在身後,挺胸站著。
「三姐,我希望你能明白,爹死以後,我就是趙家唯一的男子,趙家的所有人,便該奉我為主,只有按照我的意思做事,日後到了邊北,你們才能有機會借著我的光立戶。」
他跟趙露白是一路貨色,知道妾室們都比他大,用硬的行不通,就裝好人感化她們。
至於趙予書,就完全不被他放在眼裡了,索性拿出家主的派頭鎮壓她。
他這番主意打得倒是好,如果趙予書真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沒準還真被他給嚇唬住了。
可惜,差不多的事,她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趙玉堂就是個狼心狗肺的,她對他再好,他跟人合夥殺她的時候,也會毫不猶豫。
真要是拿他當依靠,她只有被敲骨吸髓,榨乾利用價值後,再像垃圾一樣丟棄這一個下場。
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了些委屈的模樣:
「小弟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如果真有讓差爺們言聽計從的能力,還能不管你們?」
說罷,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趙露白:「差爺們把我叫去,與其說是看重我,不如說是閒來無事,找個樂子解悶,我絞盡腦汁地討好他們,總共就得到了那幾個糰子的賞,還全帶回來給你們了……」
一番控訴說完,趙予書作勢捂著臉就嚶嚶哭:
「我又不是二姐,可以什麼都豁得出去,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如果你們還不滿意,那我也沒其他辦法了,以後差爺叫我,我不走就是了,你們誰能想法子換藥來,要鞋穿,就誰跟他們去吧!」
她這一裝腔作勢,趙露白和趙玉堂反應各不相同。
趙玉堂有些懵:「三姐,我,我也沒說什麼重話啊……」
趙白露則暴跳如雷,揮舞著雙手就要去打趙予書:
「你個賤人生的,你在這內涵誰呢!什麼叫我豁得出去,我那是被逼的,被逼的你知道嗎!」
趙予書哪能任由她打?邊喊著二姐不要啊,邊繞著趙玉堂就開始跑。
趙玉堂橫在兩人中間,被她們一個跑一個追鬧得頭都暈了,本來中午就沒吃好飯,這會兒更是沒反應過來,被趙露白撓到了好幾下。
「夠了!」他終於忍受不住,用力推了還想張牙舞爪往上撲的趙露白一把。
趙露白沒來得及收力,被他這一推,以一個十分狼狽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趙玉堂!」她頓時把大夫人的交代都忘在了腦後,雙眼噴火地喊了出來。
「我說夠了!」趙玉堂也沖她喊,兩眼冒火星:「三姐也是我們的家人,你對她說打就打,說罵就罵,像什麼話!」
趙予書毫髮無損,卻哭得更大聲了:
「二姐,你在家裡仗著有父親偏心,總欺負我也就算了,這都什麼時候了,所有人都知道,是大家該齊心協力,共渡難關的時候,你怎麼還能這樣對我?」
「你嫌野菜糰子賤,你別吃啊!你怎麼能吃了我的東西,還對我又打又罵?覺得我沒本事從差爺們那拿好東西回來,你為難我幹什麼,有本事自己去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趙玉堂雙眼微微一亮,開始往趙露白身上打量。
趙予書知道,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只要能讓他見到好處,誰都能被他當做墊腳石。
果然,趙玉堂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二姐,我記得你先前是很有本事的,不僅從差爺們那能拿到藥,還能換來鞋。」
舊事重提,讓趙露白想起了屈辱的回憶,她面色微變:
「趙玉堂!你胡說什麼。我,我那時是被人逼迫,沒有選擇……而且那個人,你們後來也看見了,他那樣對娘,那樣對我,他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趙予書躲在趙玉堂身後,不經意似的插嘴:「可是二姐,就算他不是東西,你也已經失身給他了。」
趙露白被戳中痛處,爬起來就要再打:「你這個賤人,我要撕爛你的嘴!」
「行了!」之前總幫著她說話的趙玉堂,這回卻攔在了趙予書身前:「二姐,三姐又沒說假話,你沒了清白是人盡皆知的事,你針對她做什麼?」
趙露白被他說得滿臉屈辱,雙目含淚:「趙玉堂,你幫她,不幫我?」
趙玉堂見她哭了,終究是有些不忍,轉頭訓斥趙予書:
「三姐,你也是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你別總抓著不放,戳二姐的心窩子,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好處啊,她就喜歡看趙露白難受,趙露白越是難受,她心裡就越是痛快。
流放路那麼長,就不許她給自己找點樂子?
「這不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嘛。」趙予書輕描淡寫揭過,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不過我看和二姐相好的那個差爺,可不像是二姐說的那樣無情的人。」
「從跟二姐吵架之後,他就一直悶悶不樂,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面對著一桌好酒好菜,更是一點胃口都沒有,根本吃不下去。」
「我看他這個樣子,總覺得他心裡頭還是裝著二姐的,只是上次吵架鬧得太難看了,他面子上下不來台,拉不下臉主動跟二姐和好,要是能有人給他個台階……」
趙予書看向趙露白,眼含深意:「這李差爺,可是所有官差里出手最大方的,只要二姐肯哄哄他,讓他開心了,你們想要什麼,還不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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