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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趙家人吃苦受罪,予書和小娘馬車美滋滋

  前頭趕車的是小鶴新買回來的僕從,早已跟趙予書對過了說辭。

  「夫人不用擔心,一切都是我們主子的意思,您只管舒服享受就行,其他的事情主子自有安排。」

  「主子?難不成是我們家書兒?」柳小娘嘀咕了一聲,然後就又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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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兒這孩子,就知道她是個有出息的,估計這輛馬車,就是她當日拿走的那些首飾換回來的。

  這樣一想,她也心安理得起來,看看馬車裡的茶點,小心翼翼倒茶喝了一口,又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塊點心。

  這日子,美妙!

  柳小娘忽然又想起一事:「既然我在馬車上,那書兒呢,她為什麼沒和我一起?」

  這個趕車的也不知道了,只能支支吾吾回:「夫人,主子的事主子自有安排。」

  聽他這個回答,柳小娘又安不下心了。

  她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馬車裡的瓜果點心可都不便宜。

  她那點積蓄心裡頭有數,總共才多少錢?

  書兒該不會是把好的都給了她,自己卻仍然在吃苦吧?

  「停車!快停車!書兒在哪,我要見她,你去把她叫來!」

  柳小娘不幹了,吵著要下車。

  要不是怕貿然下車,被其他囚犯認出身份,她早就自己從馬車上跳下去了。

  趕車的叫苦連天,怎麼會有人這樣,現成的福不享,非要作天作地?

  「夫人,您就消停點吧,不信您想想,主子既然有能力把您變成現在這樣,怎麼可能沒能力保護好自己?您與其擔心她,不如好好照顧您自己,別辜負了主子的一片苦心。」

  他這話說的語重心長,十分有道理,柳小娘漸漸安分下來,不再吵鬧。

  可到底是心中藏著事,茶也不喝了,點心也吃不下去了。

  馬車窗簾掀開一角,憂心忡忡地探出一隻眼睛,謹慎地觀察外面景象。

  威遠商行一行人坐著馬車,揮舞著馬鞭,悠哉游哉走在前頭。

  緊接著便是小鶴一行人,帶著滿滿當當的馬車和貨物,跟在商隊後頭。

  柳小娘乘坐的馬車夾在小鶴一行人中間,前後都有人跟著,把她保護得很好。

  再往後,才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官差,緊跟在商隊的後頭。

  馬匹後面是趕路的官差,他們手裡頭拿著鞭子,驅趕著趙家一行囚犯。

  以柳小娘所在的位置,拼了命地往後看,也看不到趙予書那邊的景象。


  只好無奈地收回了目光,自己安慰自己,書兒那麼聰明有本事,肯定也能照顧好自己,不會有事的。

  趙予書確實沒受太多罪,囚犯隊伍走了沒多久,剛離開晉王的視線,王大就趕了過來,以找三小姐有事商議為由,當著眾囚犯的面把她拎走。

  離開了囚犯的視線,又妥帖地把她送上了鄭威商隊裡一輛空置的馬車。

  趙予書上去之後,就立刻脫掉了沾濕的鞋襪,拿茶壺裡的熱水淨了淨腳,又用干布把雙腳擦拭乾淨,緩過了踩在涼水裡走路的那股冰冷勁兒,才換上早準備好的新襪新鞋。

  一切都收拾完,她也累了,舒舒服服地往馬車裡一窩,眯著眼睛小憩,邊享受著馬車趕路時輕微的顛簸,邊思索著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

  一上午就在沉悶的趕路中,不知不覺過去了。

  中午,商隊在驛站處停下,王大領著官差緊隨其後,一起修整。

  囚犯們雙腳在水坑裡泡了一路,一個個全都苦不堪言。

  蘇茯苓本來就有些發燒,趕路也只是強撐著的慣性動作。

  隊伍剛一停下,她就堅持不住了,一頭栽倒暈了過去。

  「娘!」趙露白驚慌地把她扶住,嗓子都急變聲了。

  「你們快來看看啊,我娘昏過去了!」

  看沒有人搭理她,趙露白急了,對著妾室們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賤人都愣著幹什麼,沒看見我娘出事了嗎,還不快過來扶她一把!」

  妾室們也受罪了一上午,一個個的鞋襪全都泡廢了。

  好不容易等到修整,不是忙著低頭脫鞋,就是在忍痛擠腳上磨出來的水泡。

  趙露白那兩嗓子像是喊給了聾子聽,沒一人理會她。

  眼裡掠過一絲無助,趙露白哀求地看向趙玉堂:

  「小弟,你過來看看母親吧,母親她真的病了,病得很重。」

  趙玉堂正拿著脫下的鞋子反過來,把裡頭進的雨水和碎石往外倒。

  聞聲不僅沒抬頭,眉宇里還掠過抹厭煩之色:

  「你叫我做什麼?現在誰不知道,你跟那個官差不清不楚。母親病了,你再去找他不就行了?我又不能空手給你變出藥來。」

  趙露白咬著嘴唇,滿臉委屈:「你說這話做什麼?你真當我樂意與那人……若不是趙予書那個賤人害我,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趙玉堂見她這個樣子,沉默了會兒,終究是有些動容。

  離開了試圖阻止他的張小娘,走到蘇茯苓身邊,看了看她的情況。


  「母親臉上這麼紅,身上又這麼燙,大概是風寒。」

  趙白露道:「娘從那個要命的大牢里出來吼就沒好過過,她一心為了爹和你著想,把所有治病的藥都給了你們兩個,自己一點都沒用上。」

  「現在你治好了身上的傷,母親卻又一次病倒了,小弟,難道你真的要做那種不孝順的孩子,就不管她了嗎?」

  今非昔比,她的處境一落千丈,趙露白也不敢再像先前那樣強硬,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蘇茯苓那樣,拐著彎跟人說話。

  且不說趙玉堂對蘇茯苓有沒有孝心,但他絕不會任由一個不孝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女子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趙百歲死了,他現在就是這一隊女子裡唯一的希望。

  趙玉堂深知,這時候他無論如何都得做個好表率,絕對不能像蘇茯苓之前那樣,失去人心。

  他開始勸慰趙露白:「二姐,你先別著急,母親生病我也不好受,但光著急是沒用的,我們得一起想辦法。」

  又對其餘怨聲載道的妾室們說:

  「小娘們,我知道母親先前的某些做法讓你們生出了不滿,但她也是事從緊急,情有可原,還請你們看在昔日在府上時,母親對你們也算是多有照料,從未苛待的份上,給她一些寬容。」

  「現在爹沒了,母親病了,押送的路卻還很長,我和二姐也還小,離不開小娘們的照顧,小娘們膝下沒有孩子,日後我們長成了,也會飲水思源,給小娘們當做依靠……」

  妾室們無子又喪夫,等同於沒了下半生的指望。

  趙玉堂抓住這點,字字攻心。

  一時間,本已經對蘇茯苓和趙露白只剩嫌惡的妾室們,又有些動搖起來。

  趙玉堂看著她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樣子,沒有再繼續催促,等著她們做出最終的決定。

  他這招用未來畫餅,換小娘們解趙露白眼前困境,其實差一點就成了。

  如果小鶴沒在這時候過來的話。

  小鶴不是空著手來的,他還拿著一筐雜糧饅頭,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饅頭上冒著熱氣,比囚犯們自己的冷硬窩窩頭還是強上許多。

  趙百歲的死,意味著趙家再沒有翻身餘地,官差們也懶得再給囚犯們特權,他們的飯菜伙食又恢復到了最開始的囚犯標準。

  妾室們已經吃了好幾頓窩窩頭,一個個現在看石頭,都是窩窩頭的形狀,感覺隨時能拿起來咬一口。

  看見小鶴的饅頭,哪還有不饞的?各個吞咽口水,眼冒綠光。

  就連趙玉堂和趙露白,兩人都生出了垂涎之意。


  「想吃嗎?」小鶴提著饅頭,故意繞著囚犯們走了一圈。

  「想!」

  「想想想!」

  「快,給我一個!」

  「還有我,我也要!」

  妾室們爭先恐後地朝小鶴伸出手。

  小鶴回給她們一笑:「饅頭可以給你們,但是我有要求。」

  剛剛還迫不及待的妾室們同時一怔,幾人面面相覷,在不確定他嘴裡的要求是什麼的情況下,又都把手縮回去了。

  小鶴不要想,都猜到了她們心中在顧慮什麼:

  「我的要求說難也不難,你們應該也猜到了,我是前頭商隊的人。最近我的商隊有一批貨物被大雨給泡了,需要挑揀出來曬乾,重新打理。」

  「這活需要心細,我底下的人不夠用,所以來問問你們,願不願意過去給我幫忙。當然,不會讓你們白干,願意過去幫忙的,可以平分我手裡這些饅頭。」

  聽明白小鶴這是要她們去幹活,而不是貪圖她們的女色,妾室們立刻又重新活躍起來。

  「確定只是幹活?那我行,讓我去吧!我手腳可利索了!」

  「還有我!我心最細了!當初在趙府,誰繡的帕子都沒我的好看!」

  「我我我,我能吃苦,我進趙府之前就是家裡家外一把好手,什麼活我都能做!」

  妾室們爭先恐後,頓時把趙玉堂和趙露白扔在了一邊。

  至於他剛剛說的那番挑撥人心的話,一個不確定有沒有的未來,和當下看得見摸得著,馬上就能吃到嘴裡的熱饅頭。

  明眼人都知道選哪個!

  趙露白急得跳腳:「她們怎麼能這樣,小弟,你快想想辦法啊!」

  趙玉堂看了看她,遲疑著開口:「二姐,不如我們也去給他幹活吧。」

  那饅頭看著就又熱又軟,他也想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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