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陰差陽錯,晉王又看上她了
王大的傷口剛包紮好,晉王的身影就又出現在了門外。
趙予書故技重施,嗖的一下躲到了徐孝之身後,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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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聽到聲響,眼波如刀,冷冷瞥過去。
「閣下莫非雞鳴狗盜之輩,才如此見不得光?」
趙予書頭埋得低低的,以晉王的身高,只能看見她一個男子髮髻的頭頂。
「尊駕自己都藏頭遮臉,又何苦強他人所難?」
「呵。」晉王冷冷一笑:「倒是牙尖嘴利。」
眼中忽的迸射出濃烈殺意,朝著床榻上的凌峰大步走去:
「敢這樣和本尊說話,你最好是有幾分真本事,否則定讓你死無全屍!」
話落,王大和徐孝之臉色雙雙一變。
王大面露焦急:「俠士,這位小大夫只是脾氣急了些,無意衝撞你的,還請你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怪罪。」
徐孝之唰地抽出佩刀,擋在趙予書身前:「不管你是誰,想要動她,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同時回頭,給了趙予書一個眼色,朝著門口示意。
趙予書接到暗示,二話不說,轉頭就跑。
「想跑!」厲瀾塵眸色一冷,起身就要去追,這時床榻上的凌峰卻咳嗽了一聲。
厲瀾塵動作一頓,快速回頭:「凌峰,你的毒解了?」
凌峰虛弱地睜開眼,對他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多虧主子送我及時救治,凌峰現在感覺好多了。」
厲瀾塵在他這一笑里,身上的火氣消失了大半。
又問了凌峰幾句話,見他對答如流,精神頭也還不錯,不像是將死之人,才冷冷一哼。
「算那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有幾分本事。」
說罷,從袖中掏出一枚雕刻火焰圖案的令牌,朝著王大的方向扔去。
王大驚呼出聲:「火焰令,你是天機閣的人?」
厲瀾塵冷冷道:「本尊獎罰分明,那小子既然有真本事在身,便該獎。你去把這枚令牌交給她,告訴她,天機閣願意收她進入麾下。」
「若她願意,明日天亮之前,拿著這枚令牌來找本尊,若她不願,這枚令牌便是個信物,她可用這枚令牌,換天機閣幫她完成一個心愿。」
說罷,長袖一拂,客棧房門啪地打開:
「既然凌峰已經無事,你們兩個也沒有在這的必要了,請儘快離開。」
徐孝之等出了門才問:「天機閣是什麼?」
王大捏著那小小的令牌,手腕微微顫抖:
「江湖上兩年前冒頭的一個組織,建立之初,就血洗了由天下所有窮凶極惡之徒組成的黑血盟,傳說能進天機閣的人,個個都身懷大能,隨意拿出一個,都有翻手雲覆手雨的本事。」
徐孝之身上掠過一道毛骨悚然的寒意,後知後覺,自己剛剛離閻羅殿到底有多近。
「既然此人如此危險,那這枚令牌真的要交給趙三小姐嗎?」
「開玩笑,他既然讓我交,我哪敢不交?要是讓天機閣的人知道,我敢忤逆他們的命令,非把我千刀萬剮不可。」
王大咧著嘴,笑得跟哭一樣:「徐大哥,你最好也別打這枚令牌的主意,天機閣的人,不僅喜怒無常,而且兇狠殘暴,得罪了他們,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趙予書離開之後,去了先前住宿的客房,王大與徐孝之推門進來,二人都面無血色,眼含愁苦。
「兩位大人怎麼是這個表情,是又遇到了什麼難事嗎?」
厲瀾塵就算脾氣差了點,但也不是濫殺無辜之輩,她確信凌峰此時已經性命無憂了,厲瀾塵不該為難他們倆才對。
王大看了徐孝之一眼,拿出那枚火焰令,把方才厲瀾塵的話,還有這枚火焰令代表的意義都跟趙予書說了。
他著重強調了,天機閣裡面的人,有多麼兇殘,多麼可怕,死在天機閣手裡的,又有多少條人命。
王大忽然噗通跪下:「三小姐,我知道你不是池中物,現在這個囚犯身份是委屈你了,你想找個更好的前程也無可厚非。」
「但還請你手下留情,看在我這幾日對你們一家從未惡意磋磨的份上,放過我和其他幾位官差一命。」
趙予書如今是囚犯,她要是想脫身,只有一種可能,負責押送囚犯的官差全部死光。
只有官差們全死了,她才能改名換姓,免除後顧之憂。
趙予書起初還不明白王大為什麼會突然向她求饒。
火焰令拿到手裡,才想起天機閣在江湖上的名聲。
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她明白了王大在擔憂什麼,略一思索,便起身把下跪的王大扶了起來:
「王大人無需多慮,天機閣雖然名聲響亮,但我無意與其結交。」
說罷,還主動給他斟了杯茶:
「事已至此,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再瞞著大人了。」
王大一愣,徐孝之卻是知道她要做什麼了,心中掠過一抹對糊弄王大的慚愧。
趙予書找出那套以商販身份出現時的長衫披在身上,又散開長發,重新束了個商人發冠。
「我如今這個樣子,大人可認得出來?」
王大目瞪口呆,有些傻眼:「你你你……趙小兄弟!徐孝之,這是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徐孝之也無法再有所隱瞞,乾脆把商隊是趙予書暗樁的事都給說了。
王大身為官差領隊,也是個人精,很快就接受了趙予書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有本事這個事實。
但很快,他就又想起來一事,臉色古怪:
「那我們的賭約,還有那些香料……」
趙予書微微一笑:「王大人覺得,那些香料此時如何了?」
王大眼皮猛跳了一下,十分忐忑道:「還……還沒賣出去?」
趙予書語氣溫柔:「錯了,再猜一下。」
王大啪嗒一聲跌在地上,臉色比吃了黃連還苦,哭的真情實感,比見到趙百歲的屍體時還要難過。
「一百兩銀子啊,足足一百兩啊,趙三小姐,你就是把我切開了當豬肉賣,我也拿不出這些錢啊。」
徐孝之尷尬地在一旁拿袖子擋臉,王大這人哪都好,就是太喜歡賭,人菜還癮大。
趙予書端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著他演,反正王大幹打雷不下雨,她就等著看他能嚎到什麼時候。
她不接戲,王大反倒自己覺得尷尬,沒法繼續演下去了,擦了擦根本一點水分都沒有的眼角,做低伏小地行到趙予書面前:
「三小姐,你若是不嫌棄,王大這條命以後就歸給你了,一百兩銀子,換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這買賣絕對不虧。」
趙予書含笑把他扶起來:「既然如此,接下來去邊北的路上,就有勞王大人多多照料了。」
王大驚愕:「您還要去邊北?」
趙予書挑眉:「皇上把我一家都發配到邊北,我們謹遵聖喻,自然非去不可。」
「可是……」王大遲疑了下,眼中掠過猶豫:「可是那邊北,古往今來都是萬人嫌的貧窮苦寒之地,現在更是歸了晉王管轄……」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三小姐應該不知道晉王的事跡吧?他雖是皇子,可剛生下來就剋死了他的生母,國師更是金口玉言,他是天生妖孽,克父克母克君克國。」
「皇上有仁愛之心,沒有直接把他刺死,而是依舊養在皇宮,可他在皇宮的那些年,宮中災禍不斷,皇子皇女更是頻頻夭折。」
「後來皇上聽了國師的進言,把他封王送到邊北,晉王前腳剛到,邊北邊境就爆發了災禍,契丹人大肆屠城,百姓死傷過萬。」
「邊北駐軍拼死廝殺,好不容易驅逐了契丹人,邊北卻又爆發了百年難得一遇的雪災,十萬大軍,活活凍死了近八萬,百姓更是死傷無數。」
「如此事例,舉不勝舉,晉王此人,實乃災星下凡,三小姐,你既然有大能,最好還是為自己多做打算,邊北是非之地,還是能遠則遠,切莫做僥倖心理。」
王大對趙予書是真心勸告,他所說的,也確實是世人眼中的真相。
若不是活過兩世,或許趙予書真會信他。
可她已經有過一世記憶了,因此她清楚地知道,晉王的妖孽之名,純屬子虛烏有!
十七年前,晉王生母梅妃與中宮皇后同時懷孕,彼時梅妃深得帝王喜愛,寵冠六宮。
皇后先產下一名公主,她擔憂梅妃若是生子,會影響自己的地位,因此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讓梅妃慘死產房。
又買通了國師,故意把梅妃之死都栽贓到尚且在襁褓之中的厲瀾塵身上。
皇上失去所愛,悲痛欲絕,也被蒙蔽了心智,竟真的查也不查,就把他扔到了冷宮。
皇后趁機禍患六宮,每當皇上想要追查,國師就把罪名都推到厲瀾塵身上。
宮人們也捧高踩低,對年幼的厲瀾塵並不敬重。
其他皇子皇女,更是因為他的妖孽之名,拿他當個怪物一樣看待,時不時就去磋磨折辱他。
就這樣,厲瀾塵在處處都是磨難的皇宮中煎熬十三年後,皇上終於想起了他。
想起他後的第一件事,卻不是補償遲到的父愛,而是把他遠送出宮,名為封王,實則驅逐,送到了邊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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