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3章 仙液海
黃金大漢器靈目光掃過通天血碑，最後落在那赤面老者身上，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一種同屬古老器靈的理解與勸誡：「老夥計，無盡歲月的沉寂與躲藏，還沒夠麼？我的主人，與你的前主人，與那三個高高在上的竊賊，皆不相同。」
他頓了頓，金色眼眸中光芒堅定：「他重承諾，守道義。我前主人的黃金顱骨，便在塔內最核心處被好生溫養，主人曾言，會守護其真靈不昧，以待將來可能的復甦之機。
主人待我，亦是坦誠信任，助我修復損傷，以誠心換我忠心。你守著前主遺骸，是忠義，但若因固執而錯失明主，讓帝兵蒙塵，讓前主之仇永無得報之日，這……可算是愚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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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大漢的話語直接而有力，帶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勸慰。
我適時接過話頭，看著赤面老者器靈，目光真誠而坦然：「不錯，我可以向你承諾。你若認我為主，我必以誠相待，視你為臂助，而非奴僕。至於你前主人的殘骸，我絕不會損毀，更可助你一同溫養。甚至，我可以答應你……」
我略一停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將來，若你的前主人通天仙帝，真的能重聚真靈，復甦歸來，我與你之間的認主關係，可以解除。你依然可以回到他的身邊，繼續做他的通天血碑。而我，絕不阻攔。」
赤面老者器靈渾身一震，血色的虛影都波動了一下，死死地盯著我：「你……此言當真？」
解除認主？
對於一個已經誕生完整器靈、尤其還是先天仙器這等存在的至寶而言，這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一旦認主，便是大道相連，氣運相交，除非主人主動解除，或者主人隕落，否則極難剝離。
而我，竟然主動提出，未來可以解除？
「我言出必踐，從不虛言。」我神色平靜，目光清澈，毫無閃爍，「此諾，天地可鑑，大道為證。這，是我們之間，最好的解決之道。
你無需再東躲西藏，提心弔膽，可隨我征戰四方，重鑄帝兵威名，洗刷沉寂之恥。
我可得一強大助力，你亦可守護前主遺骸，靜待其變。
若他歸來，你歸去，全了你的忠義。
若他……終究是消散了，你跟隨我，也不算辱沒。
這個兩全其美之法，你若再拒絕，那便真是愚不可及，自絕於大道了。」
赤面老者器靈沉默了。
他虛幻的身影在血光中微微搖曳，臉上的倔強、悲傷、猶豫、掙扎，種種情緒交織。
他看向我，又看向那沉默威嚴、散發著同樣古老氣息的黃金大漢器靈，再看看遠處那浩瀚無垠、仙光氤氳的仙液海，最後，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那三個高高在上、令他主人飲恨、令他蒙塵無數歲月的恐怖身影……
「你……說話算數？」許久，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乾澀，卻少了許多牴觸。
「我，從不騙人。」我鄭重頷首。
「好！」赤面老者器靈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虛幻的身影對著我，緩緩單膝跪下，「我通天血碑，願認閣下為主，從此追隨左右，供君驅策，百死無悔！望主人，不忘今日之諾！」
話音落下，通天血碑嗡鳴一聲，龐大的碑體急速縮小，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飛到我面前，靜靜懸浮。
我逼出一滴蘊含著磅礴生機與道韻的本命精血，屈指一彈。
血珠滴落在那微小的血色石碑上，瞬間被吸收。
一道玄之又玄、比之前與荒古黃金塔聯繫更為深沉晦澀的聯繫，在我與通天血碑之間建立起來。
一股浩瀚、古老、凶戾卻又帶著一種奇異悲愴與守護意念的龐大意念，湧入我的心神。
那是通天血碑無數歲月的記憶、它的道、它的法、它的忠誠與不甘。
「拜見主人！」赤面老者器靈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恭敬，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
「好。」我心中一定，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通天血碑化作一道血光，「嗖」地一聲，鑽入我的丹田之中。
幾乎同時，荒古黃金塔也微微一震，黃金大漢器靈對我點頭示意，隨即塔化作金光，緊隨血碑之後，沒入我的丹田。
丹田之內，混沌翻湧，道基穩固。
此刻，一金一紅，兩件先天仙器並排懸浮。
荒古黃金塔金光內斂，厚重如山，鎮壓一切；
通天血碑血光沉凝，煞氣潛藏，鋒芒暗蘊。
兩者氣息雖迥異，一者堂皇浩大，一者凶戾霸道，卻在我的仙元的包容與調和下，達成了微妙的平衡，甚至隱隱有氣機交融、相輔相成之勢，仿佛曆經滄桑漂泊，終於找到了共同的歸宿與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
我感受著丹田中新增的磅礴力量、浩瀚傳承，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承諾，心潮微涌。
我目光越過通天血碑曾經矗立之處，投向了葬仙古地最深處那片被薄霧籠罩的區域。
沒有了血碑的鎮壓與殘陣的阻隔，那裡真正的景象，終於緩緩展露在我們面前。
嗡——
仿佛有無形的屏障散去。
霎時間，億萬道霞光沖天而起，將整個灰暗的古地核心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前方，不再是什麼山脈或廢墟，而是一片真正的、無邊無際的汪洋！
那是怎樣一片海啊！
海水並非尋常的蔚藍，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厚重、仿佛蘊含了萬物本源的混沌之色，卻又在內部流轉著七彩的仙霞，瑰麗夢幻到了極致。
海面平滑如鏡，不起絲毫波瀾，卻並非死寂，而是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生命力與浩瀚能量。
每一滴海水，都重若星辰，純粹到了極致，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與本源仙力。
它們靜靜流淌，匯聚成海，深不見底，廣闊無垠，目光所及，儘是這混沌仙液蕩漾出的、能令仙人道心顫動的神輝。
仙霧氤氳，瑞氣條條，有真龍、彩鳳、麒麟、玄武等祥瑞虛影在海面上空盤旋、長吟，那是仙液本源濃郁到一定程度，自然顯化的道韻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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