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甘情願
直到他看見鑑定報告上的結果。
秦城淚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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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中是愧疚，是心疼，是悔恨自己的愚蠢，是想要挽回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做的無措。
「這不可能，不可能……」
秦城幾乎失了神。
秦起眉頭越皺越緊「白紙黑字寫的，是真的就是真的。」
一句話，徹底摧毀秦城最後的偽裝。
秦城渾渾噩噩地回了家，手上還拿著秦起帶來的親子鑑定。
看見秦城帶著一身酒味，陳秋蘭一下子表情就不好了。
自那天芷芷被救回來之後，他也不知道關心妹妹，整天就是躲著喝酒，現在鬧這樣到底是想幹什麼？
陳秋蘭忿忿冷哼一聲「秦城，你看看你這樣子，衣衫不整，儘管這幾天公司情況不好，但我們家好歹也是曾經的眠城上流，你這個樣子要是被外人看了去，不知道要怎麼說我們秦家！」
秦城雙眼通紅。
失神冷嗤「看就看了去，我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保護不好，還會在乎這些？」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陳秋蘭聽到。
陳秋蘭皺眉，只感覺心中總有些不對。
親生妹妹？她兒子的親生妹妹不就是芷芷嗎？
芷芷就在醫院修養，秦城想去看不過去看就是了，為什麼說這些？
陳秋蘭想到這裡，心中那些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她開口問「你說的都是什麼？什麼親生妹妹？」
秦城抬眼看向母親，自嘲道「安安。」
「你說什麼？！」
秦父秦母兩人在聽到秦安名字的那一瞬間，眼睛瞪得幾乎都要掉下來。
他們口中反覆確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秦城卻是搖頭，告訴他們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
陳秋蘭踉蹌著退後兩步。
明明前段時間，他們和芷芷確定過，秦芷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現在問什麼會突然變成秦安？
陳秋蘭面上震驚連帶著不解。
再往深看，那表情明顯就是不敢承認。
如果秦安真的是她的親生女兒，那這麼多年她做的那些傷害自己親生女兒的事都是什麼？
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陳秋蘭相信醫院的醫生不會有錯，芷芷就是她的親生的女兒。
什麼秦安，根本就是在做戲。
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混帳兒子是怎麼了，竟然敢幫著秦安來做戲，騙她！？
陳秋蘭怒目圓睜「秦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知道芷芷聽到會有多傷心嗎？我不管秦安對你說了什麼，反正這種拙略的謊言我是不會相信的！」
這些話是給秦城說的，似乎也是對自己說的。
陳秋蘭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秦安只不過是一個為了對芷芷來說有用的工具，當初他們才會將秦安領養回家。
她根本只是一個鄉下收養來的養女。
行為粗鄙齷齪，心思惡毒不堪。
怎麼配做她陳秋蘭的女兒。
陳秋蘭眼眶紅得幾乎要流血，她極力否認著。
秦城卻是不想再讓自己的母親這樣糊塗下去。
他將手中的東西，直接翻開遞給母親。
陳秋蘭顫抖著手接過。
淚水緊接著悄無聲息落了下來。
她搖著頭，腿一軟直接踉蹌跌入沙發之中「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是真的，上次秦安就是用這樣的把戲讓我們懷疑芷芷，你怎麼會相信這麼拙略的東西？」
陳秋蘭甩手，像是拿著什麼髒東西一樣，直接將東西摔了出去。
這樣的疑惑當然秦城也有。
他也問出了口。
然而結果往往最殘酷。
秦起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關於秦安的身份，和秦芷的鄉下母親。
一條條一道道明明白白，秦城又怎麼能因為愧疚而再次逃避。
過去這麼多年，是他們對不起秦安。
秦城懷疑過很多次秦安的真實身份，但沒有一次被承認過。
他垂下雙眼，眼眶通紅。
還記得安安說過，如果她真的知道自己是秦家的親生孩子，怕早就去死了。
想到這裡，秦城只感覺自己的心難以言說的痛。
陳秋蘭看他不說話，心越來越慌，她幾乎失控上前抓住秦城的雙臂，尖聲質問「怎麼？你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要懷疑嗎？！」
這句話，不只是在問秦城更是在問自己。
是。
陳秋蘭以往鑑定的內心，在看到鑑定結果和秦城反應的那一刻，深深動搖了。
想起過去這麼多年，她親手對秦安的傷害。
陳秋蘭怎麼都不願意承認秦安就是她的親生孩子。
她下手狠，也是因為秦安行為不正，屢教不改，儘管有很多次她知道那不是秦安的錯。
對。
陳秋蘭活了這麼多年，有自己的判斷。
為了爭奪利益的那些手段，她是看了多了的。
但秦芷是她的親生女兒，作為母親的自己不護著還有誰護著？
所以，很多次陳秋蘭只是因為秦芷是她的親生女兒，就無下限的偏愛。
反正她打的不過是給自己親生女兒獻血的血包。
她陳秋蘭花錢養了秦安這個養女十年，有什麼不能打的？
儘管有些事情並不是她的錯。
陳秋蘭越想越心虛，不自覺喃喃出聲「秦安不過是一個養女，我打一下怎麼了？」
「母親！」
秦城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再也聽不下去任何貶低秦安的話「安安就是你的親生女兒，我的親生妹妹，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怎麼可能！」陳秋蘭白著臉，高聲否認。
她不願意相信，被自己那樣對待了這麼多年的秦安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她該怎麼辦？
陳秋蘭心裡不斷否認，但終究還是逃不過內疚。
秦安現在身體情況，多一半都是虧了她。
如果秦安真的是她的親生女兒，陳秋蘭真的不知道之後該怎麼面對……
秦城看著母親幾乎失常的狀態。
內心同樣得焦急無比。
不遲。
還不遲。
只要現在將安安從那賊人手中救出來，往後的還可以慢慢彌補。
秦城上前近身。
極力勸說。
終於陳秋蘭從一開始的抗拒，到了慢慢接受。
隨之她心中對秦安是更多的虧欠。
對，她要去救安安，她要彌補這麼多年對安安的傷害。
陳秋蘭狼狽起身，當即決定一起去找。
…
當晚。
也不知道因為鄉下就是這樣的習俗還是什麼。
林免被一群人壓著強行和崔老三拜了天地。
秦安在一旁默哀的同時，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表。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就在眾人吵鬧間要將信任推進洞房的時候。
大門口處一擁而入皆是穿著統一服裝的保鏢。
秦安眼睛一亮。
來了。
秦安的眼睛緊緊盯著門口，像是在期待什麼。
然而直到所有保鏢闖入，都沒有她想看見的那個身影。
秦安失落的收回眼神。
後面進來的還有穿著制服的警官。
今天他們接到了拐賣人口的消息。
之前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是看見了林免被全程壓著拜天地的全過程。
原本的存疑一消而散。
崔家一家被壓著走了出去，臉上是恐懼，他們就是想要點錢，怎麼事情就演變成了這個樣子？
霎時間，秦安耳邊都是求饒和辯解的聲音。
她不想聽便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而這樣的動作正好將一道聲音隔絕耳外。
顧時回跟著警官一行人走進來。
眼睛略帶焦急尋找著那道身影。
玻璃後。
秦安垂著眼，似乎沒睡好，眼下帶著疲憊。
顧時回心也跟著一縮。
他站在窗外，叫著她的名字。
由於秦安耳朵捂的太緊，根本聽不到。
敲玻璃窗。
秦安依舊聽不到。
但可能就因為她趴在窗戶上，所以能明顯感覺到震動。
秦安緩緩抬起眼帘。
看見了心中一直隱隱期待的那一個人。
在眼中映入那張臉的瞬間。
這幾天強行維持平穩情緒，隨之崩塌。
顧時回看著秦安漸紅的眼眶，呼吸又是一窒。
秦安鎮定了下不太平穩的情緒。
看著顧時回開合的唇形。
他在問自己有沒有事。
秦安搖頭。
距離不遠處的白與，看著兩人隔窗對話，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
他望天感慨，以為是禍但是福。
…
回眠城途中秦安還是決定先回莊園看望一下祖父。
隨之，秦安看見了被攔在門外的秦母和秦城。
不知道陳秋蘭受到了什麼打擊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
嘴裡也一直在念些什麼。
秦安聽不見，但她大概能猜到。
他們應該是已經知道了秦安才是親生的消息，所以才會在這裡纏著祖父要幫忙找她這個曾被他們拋棄過無數次的『養女。』
可，秦安早已經說過。
她不會原諒，也根本不稀罕他們的原諒。
秦安轉頭，顯然顧時回也注意到了那兩人。
微蹙的眉頭表現出他有些煩躁的情緒。
秦安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開口。
…
秦城在知道秦安就是自己親生妹妹的那一刻，是混亂的，但還殘存著一絲理智。
根據他們現在的能力，根本沒可能將秦安救出來。
所以只能尋求祖父的幫助。
可秦令山心中有氣，一點面子都不給。
將兩人攔在門外，不管他們怎麼求，一句話都沒有。
就在秦城愈加絕望的時候，他好像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秦安。
可緊接著一件更加讓他疑惑的事情浮入心間。
為什麼秦安像是沒有生氣一樣，蒼白的臉，無力垂落的四肢。
她是出了什麼意外嗎？
這邊。
顧時回抱著懷裡因為不想面對秦家人選擇裝暈的秦安。
沒有任何情緒的表情好像透露著一種悲涼。
好像懷裡的人已經沒了生命力一樣。
這一幕，陳秋蘭同樣盡收眼底。
在意識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秦安因為她的偏心可能出意外的瞬間，陳秋蘭紅了眼，她抬起顫抖的手。
連聲音都帶著哽咽「安安……
就像失了神一樣。
而秦安就躺在顧時回的懷裡，沒有反應。
間接，讓陳秋蘭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她看著毫無生氣的秦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力氣一樣，跌坐在地上。
顧時回抱著懷裡幾乎沒什麼重量的人。
走到陳秋蘭身邊，面無表情重複秦安要他傳遞的話「她說，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沒有想過要原諒，以後長眠也不想再看見你們。」
說完抱著懷裡的人徑直進了大門。
身後，兩個人像是被定住一樣，遲遲沒有反應。
兩句話。
如同兩把刀直直插入陳秋蘭和秦城心間。
他們不是沒有反應而是不敢相信，他們真的將秦安害死了……
陳秋蘭木然望著秦安遠處的背影。
心中的感受不只能用自責來形容。
她在罵自己蠢。
「陳秋蘭，你怎麼能這麼蠢！」
此時。
秦安在顧時回抱著她走遠後，睜眼。
看著頭頂的下顎，道「謝謝。」
只聽顧時回深深嘆了口氣，依舊目視前方「你什麼時候才能不和我客氣？」
秦安有些不懂他話里的意思「我沒有跟你客氣，我是心甘情願，真誠的向你道謝。」
聞聲。
顧時回將懷裡的人放到地上。
彎腰，視線與之齊平「我也是真的心甘情願。」
不知道為什麼，同樣的話，卻是讓秦安聽得有些緊張，心跳跟著逐漸加快。
她有些慌移開視線，臉上漫起一片紅暈「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顧時回看著秦安漸紅的臉，薄唇微勾「就是……
話剛說到一半。
白與突然冒出身形。
直接搶答。
「就是他喜歡你，才心甘情願為你做這些事情啊。」
白與笑的沒心沒肺。
一點沒看見顧時回漸黑的臉，這種話哪裡需要別人替他說。
秦安看著顧時回直起身子，胸膛里的心臟猛地狂跳。
他喜歡……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