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崩潰邊緣

  頂級SPA的本質是用奢侈品邏輯做服務業。

  從一根燈管的色溫偏差到治療師手指的溫度控制（規定掌心必須保持36.5℃±0.3），每一個細節都在製造「碾壓級體驗差」。

  這種投入註定無法快速回本，但卻是維繫頂級SPA店客戶終身價值的核心武器。

  拋開自有物業，這家半成品店鋪的裝修總預算是1200萬。

  也是踏入某個圈子的敲門磚。

  什麼圈？

  奢侈品圈。

  店鋪裝修，趙小錘的技藝，都可以說是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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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定了最後方案，趙小錘匆匆趕回按摩店，把已經變涼的午餐交給牆角的陽陽，他經過前台時，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有話要說，卻在喉間打了個轉，最終只是抿了抿嘴，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作間。

  「趙小錘。」胖前台叫住了他。

  趙小錘停下腳步，站在前台前。

  他眼下浮著兩片淡淡的青影，那是疲憊留下的印記，忙碌的他連用熱流撫平的功夫都沒有。

  胖前台打量著他，見他全身上下全都是疲憊的痕跡，滿意地點點頭。

  年輕人就該忙起來，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想好心管別的孩子可以，送送飯治治病就行了，過度不行。

  你想當爸啊？

  胖前台為熊孩子操碎了心，不光在背後默默糾正他的行為，還惦記著他心裡未消失的氣。

  「趙家老頭過兩天就搬家了，搬到翠城馨園，他的金茂府已經掛牌成交。」

  對這個好久沒聽到的人有些意外。

  「趙家和許多受害人達成協議，賠償到位的話，趙無憂會獲得減刑。」

  「趙無憂……」

  聽到消息後沉默了一會的趙小錘突然出聲，他脖頸漲紅，手指無意識揪扯衣角，「趙無憂做了那麼多錯事，還害得他自己一家子受牽連……」

  胖前台平靜地看著他，等他說不出話，才緩緩開口：「沒錯，但他的家人沒有放棄他。

  他做了那麼多錯事，而且法律已經定性了。但是我讓你留意趙家，不是讓你放棄記恨，你可以隨意恨他，願意恨多久就恨多久。

  我是讓你從老趙家處事上認識到自己的缺失。

  趙小錘，趙無憂做錯了很多，但他做對了什麼？如果當晚他跳下去，你這個仇者是快樂了，他的親者呢？」

  「……」

  趙小錘沉默低頭，沒有說話，默默地回到工作室，隨後一直保持著這個模樣工作，直到夜晚上門結束。

  6月21日。

  大金VRV系統+IQAir醫療級淨化系統+燈光控制系統完成入場，全部嵌入式系統完成提前安裝工程。

  在預算足夠的前提下，施工團隊開始對地面、牆面進行全力趕工。

  趙小錘照例抽空給陽陽帶飯，閒聊時，幫他回憶他媽媽的所有信息。

  胖前台把這些看在眼裡，第二天給他增加了監理施工的任務。

  「你跟著監理去跟施工的扯皮。

  要打直球，別太斯文，也別輕易妥協。

  多見識各種各樣的人，鍛鍊下心理素質吧。」

  反正開業時需要趙小錘出場主持，雖然得到消息後這小子就有了怯意，但這樣能鍛鍊交際的任務，又事關未來的工作場所，不怕他不去。

  6月22日。

  大部分設備在這天進場，開封並保存在隔斷出去的房間裡，讓這些設備提前適應垡頭地區的溫濕度。

  趙小錘也從這天開始，每天抽出一個小時和總監理的手下員工巡場，扯皮……

  「MLGB的……」

  當天巡場的時間只過了一半便出了問題。

  兩個監理公司員工全力拉著暴走的趙小錘，他們臉色通紅，顯然是用了全力。

  然而趙小錘根本沒用力，他凜然不懼地面對二十幾個施工人員，同樣憋紅了臉，大聲嚷嚷道：

  「是我們錢沒給到位嗎，啊？特意為你們開了簡易廁所，嫌簡易的條件不好，拐個彎就是街道辦，那裡面也有你們的專用廁所。」

  本來趙小錘想著，大家都是社會底層，誰也別為難誰，但面對想法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工人，他真沒忍住：

  「MLGB的在我們房間裡拉便便，當事人不處理，問題還當不存在，哪來的這麼大好事！」

  「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滾蛋！」

  年紀大的工頭老神在在地看著這個愣頭青，不緊不慢地說道：

  「滾是能滾，甲方不讓啊。」看在趙小錘年輕的份上，他語氣還挺好的。

  畢竟這位的錢是給到位了，但沒給到他們身上。

  趙小錘想繼續發飆，高雅的道歉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兩分鐘後，趙小錘偃旗息鼓，在施工隊的鬨笑中，焉了吧唧地走了。

  作為施工隊的真正甲方，高雅也沒辦法，整個京城有這些頂級產品施工經驗的就兩個施工隊，全都在新店現場工作，這些人要是走了，新店開業遙遙無期。

  想到那坨便便的位置，趙小錘眼角直抽。

  按照效果圖顯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不久之後江瑩『江夫人』將躺在那坨便便的正上方。

  「怎麼樣？」

  按摩店裡，胖前台笑嘻嘻地問道，「聽說去之前，你還打算給那些工人訂午餐？」

  趙小錘沉默不語，埋頭走進工作室。

  重生近三月，他接觸到各行各業的人數，比之前加起來都多，他怎麼也想不到，為啥有些時候，越有錢的人越好溝通相處？

  他對和自己打交道的人也沒報多大期望，與人為善就不要求了，自己不情願的事情就不要施加在別人身上，這就算最基本要求了吧！

  為啥就這麼難？

  更誇張的，是熱流對那些人的感受，竟全TM的是正常人。

  也就是說，他們的所作所為，對得起他們的薪資與社會狀態。

  「社會的複雜遠超你想像！

  你再爛好心，那就是農夫與蛇；你再只顧埋頭幹活，那就是老牛碾磨；你再動不動就玩命，那就是飛蛾撲火！」

  胖前台總是趁機往他腦子裡塞奇奇怪怪的東西。

  趙小錘不置可否。

  從小到大的養成的認知，讓他很難在一兩次打擊中改變。

  胖前台對此毫不介意，總有他吃虧的時候，她只想在熊孩子知道反思的時候，如果她不在了，可以有一個能參考的認知。

  考慮到趙小錘一天天已經滿負荷運作了，再給他加任務估計整個人都會崩潰，胖前台也就沒有再表示什麼。

  同時，胖前台心裡也對小子升起佩服之情。

  這要換成她們這樣的老一輩，就算時間倒流，她們也不能保證能像他這樣拼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