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VIP
曾經恨他入骨,曾經發誓一輩子也不要見他。但經歷了這樣的生離死別,曾經的怨恙,不忿,悲哀,不知何時一寸寸消散。
愛之深,才會恨之切。如果是一個普通朋友這樣利用了她,她不會恨。只會二話不說地報復回來,說不定還會加上些利息!但因為利用她的是他,是她深深愛上的他,才讓她如此矛盾。想報復終究是捨不得下真正的毒手……
恨他之餘自然也恨自己,恨自己明明是個愛憎分明,快意恩仇的殺手,偏偏跌進情中出不來。在感情問題上提不起又放不下,只能像個鴕鳥似的躲起來……
下決心要遺忘,也以為自己能夠遺忘,只是時間問題。卻不料他一有個風吹草動自己便開始沉不住氣。而眼見他中了暗算命在垂危時,她才忽然明白。
原來——自己已經愛他到了這個地步。為了他自己連性命都可以捨棄!而他——雖然做了許多錯事,但他也確實是愛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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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在背後已經為自己默默做了那麼多,為了自己寧願放下就要到手的江山社稷……
試問,天下有幾人能做到這一步?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有什麼不可以放下,不可以原諒的呢?或許——她早已原諒了他,只是一直沒跨過自己心中那個坎而已……
忽然好想見到他,好想和他說說話……
她驀然跳了起來,啞聲道:「我,我去看看他……」大概覺得自己急切了些,又加了一句:「我怕他有餘毒未清……」
冷血笑了起來:「我都知道的,你去罷。」
濘碧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冷血看到她身影遠去,悲喜交集,這些日子看到皇上曾經是那樣一個意氣風發,不為世俗牽絆的人為情所苦,為情所困。
濘碧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帥帳之中,御慕庭依舊在昏迷之中。帳內只有兩個隨軍的大夫,正在那裡密切注意御慕庭的動靜。見到她闖進來,全愣了一愣,站起身來:「皇后。」
濘碧點了點頭:「他怎麼樣?」
「回皇后,皇上脈象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平穩,沒有生命危險了。」其中一個大夫躬身回答。態度畢恭畢敬。
「嗯,這就好,你們守了一夜,也累了,去歇一歇吧。」濘碧吩咐。
「是,是。」這兩位大夫頗通人情世故,也是老油條了,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濘碧一雙眸子看向床榻上的御慕庭,呼吸無法控制地開始絮亂。昨夜她只急著救人,腦子裡幾乎什麼也沒來得及想,什麼也來不及感受。此刻再見到他,熟悉的氣息無所不在,心底的記憶彷佛洪水一樣湧出來,在胸中呼嘯……
她喉頭一哽,視線內一片迷濛。緩緩走過去,心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線纏住了。一步步地靠近他,那線一寸寸地收緊。
他臉色蒼白,靜靜地躺在那裡,長睫低垂,唇角微抿,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庭……」輕輕地呼喚出這個在胸中激盪了許久的名字,淚珠已在眶中滾來滾去。
在他身邊坐下來,重逢之後,她一直沒有好好看過他的樣子。雖然分離了不過一兩個月,那感覺卻像是分離了好幾年……
先為他號了一下脈,脈息穩定,的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又可以揮斥方遒,江湖風流了……
手指不自覺地撫過他的臉頰,蜻蜓點水般滑過他英挺的眉毛,刷過他的睫毛。
他的眼睛望著她時總是似笑非笑,幾分寵溺又有幾分淡淡的嘲諷……
撫過他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他略微蒼白的唇上,他的唇是溫熱的,略有些乾燥。
曾經的甜蜜在心口呼嘯,原來曾經刻意忘記的一切始終都沒有忘記……
她驀然心口一酸,眼淚不知怎麼的一滴一滴滾落下來,想止也止不住……
她倉促抬頭,為他小心地拭去滴在他面上的眼淚,忽然看到御慕庭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呼吸一窒,他要醒了?!不會吧?這才過去一夜!
心中忽然有些慌亂,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
但他也僅僅睫毛顫了這麼幾顫,並沒有其他動作。
濘碧頓了半晌,也沒見他睜開眼睛。微微舒了一口氣,心中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放鬆……
一低頭,見他一隻手放在錦被之外,虛虛籠著,似要抓握什麼東西。情不自禁將自己的小手放進他的大掌之內。
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心頭一酸,又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口。
他的傷口極深,正在正常人心臟的位置,幸好他的心臟生在右邊,要不然不用下毒,這一刀便已要了他的命!
看著這狠絕的一刀,濘碧暗暗握了握拳。為他重新換了一遍傷藥,包紮完畢。
這人清醒時嗜血冷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整個天下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會為了一個女子甘願放棄一切。
他能為她做到袖手天下,她又為何不能為他拋棄一切,和他長相廝守?又何必去計較那些流言蜚語?
她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只要認為自己是對的,向來不去計較什麼蜚短流長。她要為自己而活,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是誰都能遇到的。
手指輕輕撫上了他的臉。修長的眉峰,綿密的睫毛,微闔的雙眸。他難得有這麼老實地讓她撫摸的時候。
濘碧忽然之間想笑,但笑意尚未在唇角化開,眼淚卻滴了下來。偎依著他,在他身側躺了下來。熟悉的氣息撲入鼻端,讓她紛亂的心緒安寧了不少。
自己拉過一床被子蓋上,她忙了這一夜,也實在有些睏乏,拉過他的一隻手為他診了一下脈。確認他確實沒什麼危險,便閉了眼睛,沉沉睡去。
她畢竟心裡有事,睡的不是那麼安穩,迷迷糊糊似乎躺在一個懷抱之中,溫熱的感覺,特有的體香縈繞在鼻端。
「碧兒……」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她身子一顫,下意識地睜開眼睛。驀然身子一僵,赫然撞入眼帘的是御慕庭那一雙墨如點漆的雙目。
沉如最深最暗的夜,似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進去。他就這麼直直地看著她,一雙眸子裡流轉著震驚,驚喜,不信……
他……他醒了!竟然醒了!
四周寂寂,濘碧一顆心霎時跳如擂鼓,唇乾舌燥。在他這樣的注視下,只覺自己就要燃燒起來。緊張地舔了舔唇:「你……你醒了?」
沒想到他會醒來的這麼早,這才一天一夜不是嗎?難道是他的體質異於常人?
不過,看模樣他也是才醒……
「碧兒?」他聲音微微嘶啞,輕輕兩個字似是跋山涉水而來。顫顫地伸出手捧住她的兩頰,雙眼錯也不錯地凝視著她,猶自不信自己的眼睛。
濘碧乾乾笑了一笑:「你覺得怎樣?嗯,你中毒了……好在現在已經解開,不過,你應該昏迷五天五夜的,沒想到這麼快就醒了……」濘碧緊張的幾乎有些口吃起來,自己也不知在說些什麼,說完才知道自己說了幾句什麼狗屁倒灶的話,聽著好像自己希望他昏迷五天五夜似的!
忙又畫蛇添足地添上一句:「呵呵,你體質真好。」這一句話說完,濘碧一張小臉已經漲紅起來。
自己這——這簡直是不知所云。
在胡說些什麼啊。
她再也躺不住,直想丟盔卸甲而逃,一翻身就想坐起來。驀然腰間一緊,一雙手臂纏了上來……
濘碧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倒在他的身上,耳聞他一聲低低的悶哼。
濘碧嚇了一跳,自己不會是壓到他的傷口了吧?!正想掙紮起來看看。御慕庭手臂一伸,已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或許不是『攬』,用『勒』進懷中比較貼切些。
「碧兒,碧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他聲音有一絲清冷的暗啞,語氣里是滿滿的不信和惶然。
濘碧埋在他的懷中,被他勒的險些上不來氣。她既怕壓到他的傷口,又怕擠到肚中的孩子,忙忙開口:「是我,是我,庭,你先鬆手,先鬆手……」
身下的人身子微微一僵,反而把她抱的更緊:「碧兒,不要離開我了!不要離開我了……」
濘碧只覺胸腔里的氣幾乎都被他給擠出去了:「庭,咳咳,你再不放手,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他的手臂鬆了一松,濘碧終於緩過這一口氣。慌忙滾下他的身子,卻未能離開他的雙臂的掌握,依舊被他圈在懷抱之中。
他的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雙眸光芒流轉,凝視著她的俏臉,那模樣像是要將她連皮帶骨吞下去:「碧兒,我居然看到你躺在我身旁了,是真的嗎?感覺不像是真的,或許我又是在做夢吧……就算是夢,我也不會放手了!」他的聲音里有一些不確定的苦澀,手臂一緊,將她更嚴密地攬在懷中,嚴絲合縫,找不到一點空隙:「碧兒,就算是在夢中,你的身子也這樣溫熱柔軟,和真實中一樣呢……」
濘碧:「……」她幾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是個大活人,他偏偏以為是在迷夢之中。
好笑之餘,心頭又有些發酸。
御慕庭平時總是一副強大的,慵懶的,掌控一切的樣子,這次的或許是剛剛清醒的緣故吧,竟讓她看到他如此無錯彷徨的一面,脆弱無助的如同孩童。
他真的是在乎自己的,因為太在乎才會讓他這樣患得患失……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一撞,心頭幸福到近乎絞痛。鼻中酸楚,喉頭哽咽竟幾乎說不出話來,眼淚迷濛了雙眼……
頓了一頓,悄悄伸出手去,和他十指交握,認真地道:「庭,我是真的……」
半晌,御慕庭並沒有動靜。濘碧微有些詫異,抬頭。卻見他臉色蒼白,雙眸緊閉,唇角一絲淡淡的笑意,隨即又暈了過去。
濘碧嚇了一跳,所有的浪漫,所有的倚念都消失無蹤。慌忙為他診了一下脈,脈象平穩,並沒有什麼不妥。
長舒了一口氣,知道那毒畢竟霸道厲害,他清醒的這麼早大概是昏迷前心有執念……
現在見自己無事,他便又放心大膽地暈過去了……
想將他身子扶正,讓他躺的更舒服些,卻不料一隻手被他牢牢攥在掌心,怎麼抽也抽不出來。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他的手也像是有自己的意識,牢牢地握緊她再不肯鬆手。
濘碧乾脆也不掙扎,在他身側又躺了下來。將一張小臉埋在他的臂彎,兜兜轉轉了一大圈,終於又回到了這個朝思暮想的懷抱。
聞著他身上那種獨有的淡淡清香,濘碧滿足地舒了一口氣。本想再歇一歇,但心頭如有浪潮在滾動,無數往事在腦中翻滾,無數情緒在心中纏繞。
這些情緒在胸中醞釀成一壺酒,讓她像喝多了酒似的微醺,卻又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次日清晨,濘碧早早起床。
手被他握了一夜,已隱隱有些發麻,她看了看他沉睡的面容,試著將手輕輕抽了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濘碧再次試著抽出,一道慵懶清冷的聲音卻在耳邊響起:「你把手抽出去試試。」
濘碧身子一僵,心在剎那間狂跳起來一抬頭,撞入她視線的是一雙波光流轉的眸子和微抿的淡紅唇線。
他的臉色微微的還有些蒼白,神色卻是十分清醒的。
「你……你醒啦?看你的氣色好看了不少。嗯,身上的毒應該全消了……」濘碧乾乾地笑,用另一隻手在他手腕切了一下脈:「不錯,脈象正常了……」她一緊張,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有的話,所有的動作幾乎都沒經大腦……
御慕庭輕輕一嘆,將她擁緊,嘴唇擦過她的鬢角:「碧兒,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昨夜真的是做夢……」
他的臂膀不著痕跡地抱著她又收攏了幾分,力道剛好在控制她的範圍之內,再不肯鬆開。
他是今早正式醒過來的,昨夜的事情他尚記得一鱗半爪,他記得她昨夜就躺在自己身邊的。
緩緩睜開雙目,便看到她正試著輕輕抽出她的手,霸道的他,一瞧見她這麼做,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他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在坐雲霄飛車,忽上忽下地擺盪。此刻重新抱著她柔軟的身子,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清香氤氳鼻端,他只覺前所未有的歡喜和滿足。
她被他抱著懷中,想掙也掙不開,臉上微微漲紅,她還不習慣和他如斯親密。
「你……你先放開我……」濘碧掙扎了下。
「乖,別動,碧兒,讓我抱你一會。」御慕庭手臂圈在她的腰上。將她完全固定住。
「碧兒,抬起頭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御慕庭唇瓣刷過她的耳垂,讓濘碧全身一顫。
只覺耳朵上火辣辣的,像是塗抹了辣椒汁兒,嘆了口氣:「庭,你別這麼肉麻……」
這傢伙平時一副清冷的不得了的樣子,沒想到也有這麼肉麻的一面。
雖然——雖然她也激動得不得了,但這個樣子,感覺好奇怪……
或許分別了太久,第一次清醒時的碰觸,反而讓她有一些不自在。
她轉過頭去,輕咳了一聲。
「煞風景的碧兒!」御慕庭低低笑了一聲。看她明明很緊張很害羞,卻偏偏做出那種什麼也不在乎的樣子,心裡暗暗好笑。
這種感覺很奇妙,心中滿溢的是暖暖的感動,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能擁有這樣的幸福,第一次感覺自己並不是一個人,身旁有人陪伴的感覺真好……
御慕庭微笑地望著她,深凝的目光逐漸轉柔。
濘碧瞥了眼他,「以後不許再讓人跟著偷窺監視我!」
御慕庭身子微微一僵,眸光轉深,手臂加了幾分力度:「碧兒,你還想離開我?」
好不容易他才又重新見到她,如果他的甦醒代表她就要離開,那他寧願不要清醒!
濘碧低下了頭:「我可以跟你一起攻打南岐國……」
御慕庭沉默,他自然知道濘碧的心結。說實話,她能為自己做到這一步他已經很意外,也很感激了。
他沉吟了一下,將她擁的更緊,在她額角輕輕一吻:「碧兒,我不打南岐國了。我和你一起去隱居如何?」
濘碧愣住。猛地抬頭,正想說些什麼。卻不料二人距離太近,她這一猛一抬頭,唇瓣正碰到他的唇……
濘碧僵了一僵,御慕庭的眼眸驟然加深,低低嘆息了一聲:「碧兒……」手臂一緊,吻住了眼前這個朝思暮想的人兒……
濘碧心像是要跳出來似的,頭腦中一片昏然,心慌意亂。
一路糾纏,一路的相扶相持,不知何時丟了心,失了魂,從來愛的都是他,從沒有別人。
他的算計,他的手段雖然讓她痛不欲生,但愛情原本就沒有多少道理可講的,愛了就是愛了,並不是想不愛就能不愛的。
無論他壞,無論他好,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原本只有這一個最親近的人……
自己只貪戀他的溫存,他的懷抱,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可以像個孩子似的,撒一撒嬌,使一使性子,才有那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著一些不甘的,有著怨氣的。心中像是有羽毛掃過一般,痒痒的,漲漲的。讓她一瞬間有想要落淚的衝動。
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視線,都怪他,全是他!拿自己當棋子博弈不說,還偷走了她的心!
讓她想要也要不回來,無法讓自己真正狠下心來,只能在他的柔情里沉淪……
「碧兒,別哭,是我不對,是我不好……」她的眼淚把他的心都灼疼了,輕輕為她吻去面上的淚珠。
濘碧眼淚流的更急,禁不住抽噎:「你拿我當棋子!既然拿我當棋子,我現在都沒什麼利用價值了,那幹嘛還要糾纏我?」
為什麼不痛痛快快地放手,還要來糾纏不清……
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上楊虎的當?去救那個假人,還讓自己受這麼重的傷……
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嚇我,想把我嚇死……我以為再也救不活你了……
你根本不愛我,要不然怎麼捨得這麼對我……
我恨你,恨死你了!我該一直不見你的,我該再喜歡其他人的……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擔驚受怕,在受折磨。
他的日子不好過,她的日子又何嘗好過?
在南岐國,她為分開他和重陽而受了重傷,差一點就死掉。
他呢?他轉身就瀟灑地離開!
他心裡很受傷,她又何嘗不是?
如果不是重陽及時的醫治,她早就一屍兩命了。
她有多少個不眠的夜晚是獨自抱著被子,大睜著眼睛從黑夜到黎明的?
天天理智和情感在那裡拔河……拔的她精疲力竭,白天還要裝作沒事人似的晃蕩一天……
看不見他時,瘋狂地想念他。
現在窩在他的懷中,這滿腹的委屈也跟著冒了上來,她越說越委屈,忍不住用兩隻小手錘他,推他,拿他當沙包打……
御慕庭緊緊抱著她,一顆心揪成一團。原來——自己給她竟然帶來了這麼大的傷害。
即便是在這種意亂情迷之下,她依舊無法遺忘……
錯了!是他錯了!一開始就錯了!
他在愛上她的同時該停止那個計劃的……
是他一錯再錯,將她越推越遠……
如果,如果不是這一次自己的受傷,她只怕還不肯來見自己,還不肯原諒自己——
在這一霎那間,御慕庭甚至有些感激楊虎。
是他,給了他們一個和好的契機……
這一次,他要牢牢地把握,再不能放手!
他緊緊地摟住她,任她在自己身上發泄。她心中積壓的苦太多了,這麼發泄出來也是好事。她現在能說出來,嚷出來,就代表她的心結確實已經解開,對自己不是那麼排斥了……
一隻手抱緊她,一隻手輕輕拍打她柔軟的脊背,聲音放的柔柔的:「碧兒,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過去,我做錯了許多事……做了許多錯誤的決定,傷了你的心……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們從頭開始,從頭開始好不好?碧兒,你相信我,我以後什麼事也不會再瞞你,無論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你說不四國統一,我們就不統一……只要你留在我的身邊,別再離開……我什麼都依你……」
濘碧這些日子來第一次哭的這麼痛快。也就是在他的面前,她能放下一切偽裝,可以像個孩子般哭泣。偎依著他的胸膛,連哭泣也變得放鬆,可以肆無忌憚地將昔日的痛苦和絕望一併發泄出來……
御慕庭輕輕拍打著她,溫暖而又鎮定,帶著十足的耐心。
濘碧擂了他十幾下,雖然沒用什麼內力,力氣也不算小,忽覺掌下有些黏黏的感覺。心中一沉,低頭一看,這才看到他的左前胸衣襟上慢慢滲出血來……
不用問,肯定是她擂的那十幾下震裂了他的傷口……濘碧心頭一絞,慌忙住手,吃驚之下,連心中的委屈都忘了:「你,你傷口又裂開了!笨蛋,你怎麼不喊疼?!」
御慕庭微笑著看著她,面上根本沒有一絲痛苦的感覺,眸光微微閃爍:「不要緊,只要你能出氣,打兩下也不妨事。」話雖然如此說,他的臉色還是比剛剛蒼白了些,額角也有微微的細汗。
「哼,我知道你很耐揍,但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讓我看看你的傷。」
像前兩天給他療傷一樣,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解開了他的衣衫,察看他胸口的傷——
該死!肯定又裂開了!
血已經滲透紗布,暈紅一片。看來還是要重新包紮才行,可是手頭沒有繃帶藥品……
御慕庭毫不掙扎,任她推倒,白衣如雪,拖曳在地上,宛如浮冰碎雪。他的眉目清冷而慵懶,頗有些好笑地看著濘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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