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VIP

  在旗杆上一個盤旋,已將濘碧手上,腳上的繩索一齊割斷!

  濘碧不由自主自旗杆上跌了下來。哧地一聲急響,一支利箭不知自何處射出,直奔向『濘碧』的背心!

  風聲勁急,勢頭猛惡,顯然是內家高手射出。

  御慕庭臉色微微一變,來不及細想,身形一閃,飛身而起,左臂一伸,在半空中將『濘碧』接在懷中。

  右臂一揮,手中寶劍斜拍,將那隻利箭格擋過去……也幾乎在這同時,他驀然左胸猛地一疼!

  那疼痛突如其來,卻痛入骨髓!他身子一僵,不相信地低頭看向懷中拼命救下的女子。

  那女子滿臉血污,卻笑容滿面,手中一柄匕首閃著詭異的藍光……

  他頭腦中嗡地一響。

  她不是碧兒!

  

  雖然相貌身形看上去和濘碧極度相像,但他卻知道她不是!感覺不對!

  如果不是剛剛他急著格擋那隻利箭,這女子一入懷他就能察覺的!也不至於中了這女子的暗算……

  這一定又是楊虎的陰謀!他眼眸中殺機迸現,手臂一松,一掌拍出。

  懷中的女子一聲悶哼,被他直直拍飛出去,正撞在城牆上,撞的骨軟筋斷,軟軟地跌了下去。

  御慕庭心中一片火熱又一片冰冷。

  但真的濘碧又在哪裡?

  莫非遇到什麼意外……

  驀然頭腦中一陣暈眩,手腳發軟,在半空中跌了下去……

  剛剛發生的這一切都在一瞬間,直到御慕庭自半空跌下來,冷血,冷情,冷心,冷寒,他們才反應過來!

  「皇上!」

  「殿下!」

  「門主!」

  「御慕庭……」

  東陵國士兵大嘩,而在這吵雜的聲音夾雜著一聲悽厲的呼喚。

  ……

  無數人跳了起來。還是冷血動作快些,先一步將御慕庭接在懷中。飄飄落下地來,低頭一瞧,嚇得一顆心險些蹦出來。

  原來在這片刻的功夫,御慕庭一張俊臉已經完全發青,嘴唇發紫,胸口處一處刀傷,傷口處汩汩冒出的是濃黑的血……

  那個假濘碧的匕首上塗有見血封喉的毒藥,她這一刀刺的又深,毒入心脈。

  御慕庭氣息微弱,卻還有些許神智,他似乎聽到了什麼,眼眸微微一轉,想要說什麼,但所中之毒毒性太過霸道,他眼前一黑,便完全失去了意識……


  雲阡陌也算是用毒高手,一看御慕庭所中之毒,臉色大變,原本鎮定如山的一個人,此刻竟然整個身子抖顫抖起來。

  他對毒物也算研究頗深,天下間少有他不認識的毒,但這毒他卻是連見也沒見過,更別說施救了……

  而此毒之烈也是他生平僅見,眼見御慕庭整個身子都發黑起來,性命危在旦夕。

  眾人都忙著救人,誰也沒注意到外圍的士兵的有些喧譁起來。似乎有人在硬向里闖……

  但東陵國這次攻城的士兵足足十幾萬,綿延數里,無邊無沿的,要想闖進去談何容易?

  冷血心中雖然悲憤難言,眼見幾個通醫術,毒術的人將御慕庭圍起來,忙著醫治。

  他不懂解毒之術,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到底有大將之風,當機立斷,宣布撤兵。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還是給門主治傷要緊。

  「是!」大將領命而去。

  楊虎站在城頭,望著東陵國大軍撤退的滾滾煙塵,微微冷笑。

  於今就連智計無雙的御慕庭也上了他一個大當,這只是第一步,好戲,還在後頭呢。

  他打了個哈欠,忙了這麼久,可以睡個好覺了。

  ……………………………………

  東陵國士兵很快撤回距離雲陽城十里的營帳之中。既然是在撤退中,為御慕庭解毒的事一刻也沒停止過。

  軍營中隨軍的軍醫,懂毒術的兵將全都到了,但看過御慕庭的傷勢之後卻全都束手無策。沒有一個人認得這種毒,更何談解法?

  這毒蔓延起來很快,雖然已經有無數人不顧生死地為他吸毒,他臉上的黑氣依舊越來越重。如果不是他平時慣會用毒,本身已經有了抗毒性,又內功深湛,此刻早已丟了性命。

  饒是如此,剛剛進了大帳,他的氣息已經微弱不可聞,身上黑的像墨炭似的。幾乎摸不到脈搏,生命之火搖曳不定,隨時都會熄滅。

  眾人正急得團團亂轉,忽聽外面一陣喧譁。像是有人闖營帳。

  冷血一驚,難道楊虎趁這個機會殺來了?

  她疾步出帳,迎面正碰上一個疾跑來報信的小兵。

  「怎麼回事?」

  「有一個人不顧生死闖營,說能醫治皇上……」

  冷血眼前一亮,尚沒來得及說話,便見有兩個人已經直闖了進來。那些士兵自然紛紛阻擋,但這個人武功極高,足下迅疾異常。如同虎入羊群,那些士兵根本抵擋不住,被她硬闖出一條路來。

  冷血抬頭看清她們的身影,驀然一僵。原本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心瞬間跌倒了谷底,正是剛剛縛在旗杆上扮可憐,騙御慕庭上當的濘碧!


  他眸子裡閃過一抹怒氣,提劍就沖了過去。

  「你又是那個楊虎派來的是不是?你以為我們還會上當?!」一劍刺了過去,直奔向那女子的要害。

  她武功高強,自然和那些士兵不可比,那女子臉色蒼白,身子迅疾一轉。冷血眼睛一花,手中的寶劍竟被對方劈手奪去。

  「是我!我是濘碧!我是真的!」那女子低喝,劍尖指向冷血的心口,並不刺入。

  「胡說!你分明也是假冒的!」

  「時間緊急,我也難以對你說清。你放我進去,我要見他,為他解毒!」那女子髮絲凌亂,臉色蒼白的可怕,但一雙眸子卻亮的嚇人。

  「焉知你不是看他不死,想繼續害他!」冷血根本不相信她。

  濘碧已經懶得和她廢話,抬腳就向大帳中闖。

  冷血唯恐有什麼意外,忙忙的也跟了進去。

  濘碧看到字條,便快速趕來,她腳跟尚未站穩,便看到旗杆上的『濘碧』跌落下來,御慕庭飛身去接那一幕。

  雖然離的較遠,眼尖的她還是看到了那抹一閃而逝匕首寒光!

  看到御慕庭自半空中墜下,她一顆心便似掉進了冰水裡,情不自禁大叫了一聲。也顧不得剛剛快馬加鞭,又提氣運輕功,身子極度虛弱,捨命向里便闖。

  但東陵國士兵人山人海,列隊又列的極有章法,她一時半刻又哪裡能闖得進去?

  她拼力剛剛闖進十幾步,東陵國士兵便接到撤退的消息,也無人再理她。後隊變前隊,如滾滾洪流,濘碧根本插不進腳去,也看不到御慕庭是在哪裡,她想闖也無法闖。

  只得一路跟隨到他們的大營,她本來想讓守營官兵稟報。偏偏那守門的羅利囉嗦,恨不得將她的祖宗八代也審問出來。這些士兵都是小角色,根本沒見過濘碧,所以不知道她就是皇后。

  她心焦的幾乎要爆炸,哪裡有空和他閒扯,她顧不了這麼多,一急之下,不顧一切向里猛闖。

  幸好也是在營帳之中,來來往往的都是東陵國士兵。濘碧又是在人叢之中,他們怕傷到自己人,不敢放箭。

  要不然濘碧武功再高,也會被射成刺蝟。她旋風般直衝進帥帳之中,帥帳中亂糟糟的。

  御慕庭雖然御下極嚴,但獎賞分明,又戰無不勝,她本來就是解毒高手。又畢竟跟在御慕庭身邊許久,解毒的功夫已經出神入化。

  她先在懷中掏出一粒藥丸送進御慕庭的口中,御慕庭喉頭已經痙攣,根本無法下咽,濘碧一俯身,吻住了他的雙唇。

  他的嘴唇已經有些冰冷,濘碧眼淚終於滴了下來,流在他鐵青的臉上。她急忙擦乾。


  伸出舌尖將藥丸頂到他的咽部,運用上乘內力一吹。手指在他喉頭一抹,終於將那藥丸送了進去。此刻她雖然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雙手卻穩定有力。

  她的大腦中已經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

  雙手齊出,十二枚銀針幾乎同一時間閃電般刺入他身上幾大要穴之中。出手之快,認穴之准,讓其他圍觀的諸人也嘆為觀止。

  御慕庭身子微微顫了一顫,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幾乎挺直的身子有了些微的柔軟……

  濘碧用銀針封住了他各大要穴,微微吐了一口氣。她的臉色比剛剛還要蒼白了些,額角也沁出了細汗。

  到了此刻,冷血已經完全相信了她,專心地看著濘碧為御慕庭解毒。

  濘碧汗水直流,卻恍如未覺,手指一寸一寸按過他的胸口,眸子中閃過一抹決絕!忽然手腕一翻,指尖雪亮的光芒一閃,六枚中空的銀針瞬間就刺入他的心脈之中!

  眾人險些驚呼出聲,濘碧這一下出手極險,所扎的都是人身上的死穴,稍有偏差,患者立即就會死於非命!

  御慕庭身子又顫抖了一下。那六枚中空的銀針的針尾湧出黑色的血液,腥臭撲鼻……

  又看了一眼御慕庭的臉色,死氣依舊很重,而且這毒——

  大帳中雖然有許多人,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屏氣凝神看著濘碧的動作。

  濘碧忙了半晌,俏麗的眉尖越蹙越緊。她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貌似依舊沒多大作用。

  御慕庭臉上的黑氣雖然散了些,但依舊處於頻死狀態,呼吸若有若無的。若非她剛剛一來就用銀針刺穴之法吊住了這一口氣,他早已氣絕多時。

  一次所用的解毒方法雖然不是無毒不解,但最起碼能抑制住毒性的蔓延,為何這次沒多大作用?

  御慕庭傷口處血依舊是黑色的,有一種奇異腥臭氣息。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她也解不開這毒!

  一直壓著的緊張,害怕,絕望終於全數涌了上來,排山倒海般把她淹沒。

  「御慕庭……庭……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終於呼喚出了苦苦壓抑許久卻又一直在胸中迴蕩的名字,緊緊握住他的手。

  「你死了我和孩子怎麼辦?我不要當寡婦,你不能死,我還沒告訴你我的秘密呢……」

  他的手掌冰冷,和她溫暖的指尖形成鮮明的對比。呼吸終於無法控制地開始紊亂,胸臆間似乎有無數聲音在呼嘯:他要死了!他要死了!她也救不了他……

  在這顛沛流離的亂世,雖然她已經見慣生死,她卻不能見到他的。


  她是解毒高手,可以說這世上所有的毒沒有她不認識的。剛剛在替御慕庭解毒的時候,也察覺出他這次所中之毒是兩種毒調和的。

  有一種是她認識的。另外一種從未見過不說,而且是隱藏在第一種裡面……

  就在她心急如焚時,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她的血可以解百毒。一想到這個,她趴在御慕庭的身上,一拉自己的衣袖,只見她手中的匕首一閃,竟在手臂上劃了一道血口子,血一滴滴流下來,滴到御慕庭的嘴裡,看到血一滴一滴地流得很慢,她乾脆劃開整個手臂,一時間,整個左手都是血,濘碧趴在御慕庭的胸膛上,將流血的左手放在他的嘴邊,她則因為過度放血,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御慕庭原本膚色鐵青,但喝下了濘碧的血後,他身上的黑色漸漸變得淡了許多,臉色已然好了一些,死灰漸漸從臉上淡去……

  濘碧輕聲說:「你們先出去。」

  那些軍醫和赤焰門的人雖然不放心,但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也只能選擇相信她。御慕庭生死只在一線之間,這種時候如果再懷疑什麼,只怕會延誤了時機。

  冷血一揮手:「大家都出去吧,讓皇后為皇上療傷。」又對著濘碧一拱手道:「皇后,門主就交給你了,你如救了皇上的命,你就是整個東陵國的大恩人,東陵國上下沒齒難忘!」

  濘碧臉色微微一白,淡淡地道:「我要救他只是因為他只是他,不是因為你們東陵國!」

  她剛剛退到門口,便聽到濘碧接著說道:「速速預備一個大浴桶和足夠多的熱水送進來。」

  「好!」冷血也不囉嗦,答應一聲,忙忙的讓人預備去了,人多自然好辦事,不大的功夫,一個大浴桶便被抬了進來,桶內熱水微微蕩漾。

  她回身又看了看御慕庭,他的傷口流出的血已經變成詭異的黑綠色。依舊命懸一線。她不敢怠慢,雙手齊出,忙碌起來……

  此刻御慕庭已經被濘碧赤條條地弄進了大浴桶之中,浴桶中碧綠色的水波蕩漾,有藥香馥郁。

  一個時辰過去了,又一個時辰過去了。

  浴桶里的水換過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濘碧都在水中放上不同的藥物,有的色做碧綠,有的色做鮮紅,有的色如藍天……

  不一而足。

  相同的是每一次清水進去,黑水出來,只不過顏色逐漸的越來越淡……

  冷血他們焦急地守在帳篷外,誰也不敢打擾裡面的治療,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濘碧身上。

  心裡不住求神拜佛,只希望門主快快好起來,只要門主能逃過這一劫,他們不介意把濘碧當菩薩供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裡面終於不再要水,又過了一會,帳簾一掀,濘碧終於走了出來。她像是剛剛跑完馬拉松,全身汗濕,像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似的。

  臉色蒼白的可怕,眸中的神色卻是平靜,安寧的……

  「怎麼樣?怎麼樣?皇上怎麼樣了?」

  「皇后,皇上沒事了吧?」

  「皇后,毒解開沒有?」

  「……」

  眾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紛紛詢問。

  濘碧擺了擺手:「毒已經解開了,不過他還沒醒,你們再開些好藥為他調理一下就好……」她的聲音微微有些嘶啞,說了這麼兩句便有些氣促。

  冷血慌忙上前扶住她:「皇后,你怎麼樣?」

  濘碧搖了搖頭:「我沒事,歇一歇就好。」眾人大喜,一涌而進。

  見御慕庭平躺在床榻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的可怕,但已沒有了那種可怖的墨黑色。長睫微垂,尚在昏迷之中。

  隨行的軍醫上前為他號了一下脈,脈象雖然還是很虛弱,但已經驅於平穩,眾人都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濘碧的目光就像看到活菩薩……

  濘碧睡了一覺,一睜眼,便看到冷血坐在旁邊,面上有些焦急,想把她叫醒又不忍心的樣子。濘碧心中一跳,一骨碌坐起來:「冷血,有什麼事情?他有危險了?」

  不會是御慕庭又出現什麼意外吧?!

  冷血忙搖了搖頭:「沒,皇上病情平穩了許多,不過,不知為什麼一直沒醒……」這是她最擔心的,現在軍營中千頭萬緒的,有許多事急等著處理。

  濘碧舒了一口氣:「不要緊。這毒性極烈,中此毒的人就算解救了,最遲也要五六天才能醒轉。你們皇上雖然內功深湛些,但他畢竟同時中了兩種毒,所以什麼時候能醒還真難說。」

  「哦,原來是這樣。」冷血總算是放下心來。

  她瞧了濘碧一眼,欲言又止:「皇后……」

  濘碧抬頭:「怎麼了?」

  「皇后,你預備以後怎麼辦?」冷血終於將埋藏在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濘碧微微一愣,強笑了一笑:「什麼怎麼辦?」

  「你……你還會不會再離開我們門主?」冷血兩隻眸子盯著她。

  濘碧身子一僵,扭過頭去,心中微微混亂,她這次趕來原本是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平安。不要因為自己耽誤什麼事,卻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的意外……

  她現在雖然早已不再恨他,但卻不敢再相信他的愛——畢竟御慕庭為她所做的事,她還都不知道。


  自己還愛著他,這是毋容置疑的。

  但他呢?他對自己又是什麼感情?

  他對自己忽冷忽熱,讓人摸不到頭腦。

  先前是利用,現在呢?是愧疚,還是憐憫?

  她也有她的驕傲,無論怎麼愛他,但如果他不愛她,那她還是會走的,她不要憐憫的感情……

  冷血嘆了口氣,她就知道,濘碧的心結並沒有解開,畢竟有些事情她不知道。

  「皇后,你知道皇上這次為什麼會受傷嗎?」

  濘碧澀聲道:「他以為那個女人是我,他畢竟還有些在乎我的,所以見『我』自城牆上跌下來,自然去接,所以上了楊虎的惡當。」

  冷血嘆息搖頭:「皇上一向心細如針,思慮周密,從小活到大,別人給他下的套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他都能輕易識破,為何這次他就這麼輕易相信了?」

  濘碧一僵,這也是她所懷疑的,楊虎的計劃雖然周密,但以御慕庭的性格,理應不會這麼輕易上當啊……

  只聽冷血又嘆息了一聲:「我們皇上對姑娘用情極深,在南岐國他走了以後,他一天也沒忘記姑娘,他的使命讓他無法放下一切,人雖然是在軍營之中,但他的心卻一直跟隨姑娘走了的,一天也沒放下姑娘……」

  濘碧還是第一次在別人的嘴裡聽聞御慕庭對自己的感情,愣了一下,眸中暗光波動,淡淡地道:「他一向將自己的心事隱藏極深,你如何知道?」

  冷血嘆道:「皇上雖然極會掩飾情緒,可冷血長期在他身邊,還是時時能覺察的到的。自姑娘走後,皇上常常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有時候整夜整夜的吹笛子……」

  濘碧胸中一酸,眼圈微紅。心中似甜似苦,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冷血的聲音有了些苦澀:「楊虎果然祭出了姑娘這張牌,弄一個假的姑娘綁在旗杆上,又弄得鮮血淋漓的,像是受過大刑的樣子。你沒看到皇上當初看到旗杆上的『你』,臉色是何等的蒼白!

  「皇上原本安排了多條營救皇后的方案,那些方案雖然成功的希望很大,但終究不能百分之百保證皇后的安全,事到臨頭,皇上全都捨棄不用……」

  說到這裡,冷血聲音已有些悲憤:「楊虎獅子大開口,逼迫皇上籤下放棄皇上之位和一統天下的條約。皇上為了姑娘,放棄了唾手可得統一四國的機會,簽下了那個條約……」

  這些都是濘碧不知道的,她幾乎呆住,顫聲道:「他……他肯簽那樣的條約?!」

  濘碧自然知道御慕庭簽這樣的條約意味著什麼,那是放棄他畢生的追尋目標——他這一生幾乎都在為了這個目標而奮鬥,真的可以就這麼放棄嗎?


  他,他真的肯為了自己做到這一步嗎?

  心在這剎那間似浪滾濤翻,似有無數洪流滾滾而來。震驚,酸澀,歡喜,難過,感動……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卻全在胸臆間匯成暖流。鼓盪著,洶湧著,彷佛要滿溢出來——

  心中千萬種滋味在心頭,卻又難以言宣。

  原來——他對自己用情也如此之深麼?

  原來自己也不僅僅是一顆棋子……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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