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兒大不由娘(表白)

  秋蘭和瓶兒被攔在外面,哭著叫著不要打了。

  趙嬤嬤咬了咬牙,趁著沒有人注意,偷偷地溜出去,找了侍衛,告訴他們快去皇宮通知世子。

  幾個侍衛是戚修凜留下來的,正因為沒辦法進入內宅,才不知後宅發生的事。

  聞言,其中一人便即刻出府,餘下幾人不顧禮儀,闖了進來。

  侍衛一眼看到被按在凳子上的側夫人,幾步上前道,「老夫人,世子吩咐,命屬下看護好國公府,也看護好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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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夫人原本只是想略施懲戒,此刻,內心一陣涼嗖嗖的。

  她是國公府的主母,若她此刻叫停,傳出去,還有何顏面。

  「停下來幹什麼,給我繼續!我看誰敢攔著。」戚夫人說完,起身,走到了院內。

  侍衛為難不已,也不敢出手制止。

  那板子再次揮下來,卿歡悶哼一聲,死死地咬著嘴唇,唇瓣被牙齒咬出血。

  滿嘴的鐵鏽味。

  便是此時,國公府的大門被人蠻橫地推開,一行大理寺的吏從便沖了進來。

  「大理寺辦案,有賊人闖入了國公府,這是搜查令,速速去通知你們主事的。」一臉橫肉的吏從,將搜查令遞了出來。

  還真是蓋了官印的搜捕令!

  戚夫人得知後,聯想到了什麼,臉色愈發的難看,但板子,是不能繼續了。

  ……

  棲雲院內,卿歡被挪到了榻上,瓶兒哭著去打了熱水送進來。

  剛揭開外套,裡衣和褻褲都黏在了血肉模糊的皮膚上。

  秋蘭紅著眼,「天殺的,下這麼重的手,她們是要把側夫人往死里打!世子怎麼還不回來啊,夫人都要被欺負死了。」

  當時就該衝出去,撈著石塊,砸到那幾個揮板子的丫鬟頭上。

  小小女娘,力氣那麼大,這不是擺明了故意的。

  瓶兒低聲道,「前院大理寺的人還在搜查,不知是什麼賊潛入府里,但幸好如此,否則側夫人定還要受苦。」

  卿歡趴在枕頭上,後臀火辣辣的疼。

  大理寺,溫時玉嗎?

  她神色恍惚地道,「祖母那邊怎麼樣了?」

  秋蘭一邊給她用溫水擦拭傷口周遭,一邊抹了把淚,「又請了幾個大夫過來,說是毒的劑量不多,並沒有危機性命,只是還昏迷著。」

  聞言,卿歡放下心,「那就好。」


  只要祖母沒事,她這幾板子也無礙,但今晚要她死的人,興許就在膳堂內。

  「秋蘭,你去把那個丫鬟帶出去,想法子藏起來。」卿歡伸開手,掌心裡,是那張藥方子,被她捏得皺巴巴。

  她把藥方塞在了枕頭下,喘息道,「快去。」

  人證物證都要保存好。

  秋蘭趕緊跑了出去,找到趙嬤嬤,詢問那丫頭的下落。

  「被老夫人關了起來,說是要稍晚些再審問。」

  秋蘭急得如無頭蒼蠅一般,轉頭便看到了不遠處的皂隸,想起來,這些人都是大理寺的,那也就是溫三公子的人?

  她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在府門外,看到了東信。

  「你家公子呢?溫郎君在哪裡?」秋蘭抓住東信,把他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東信歪斜著身子,「秋蘭姑娘別急,公子在後面馬車上……」

  話音剛落,秋蘭風一樣又跑出去,跌跌撞撞的,直接趴在了馬車邊。

  ……

  從西山大營回來,中途,戚修凜策馬狂奔。

  雪壓枝頭,他便想起方才,宋文清被一箭射穿喉嚨,雙耳流血的慘狀。

  那份證據。

  的確是出自宋文清之手,有人給他一筆銀錢,讓他模仿戚老將軍的字跡,寫下了勾結戎狄的書信。

  宋文清一開始不願,對方便將刀架在了他的妻兒脖子上。

  他不得不違背良心。

  「少將軍,我便是寫了那些罪證,可我知曉少將軍一定會替老將軍正名,所以我留下了把柄,便是……」

  他剛說出那句話,黑夜中,便有利箭,破空而來。

  精準地射穿了宋文清的脖頸。

  臨死之際,宋文清仍是拼死將那最後一句話吐出,他便是死也沒什麼遺憾,只是沒能追隨少將軍,沒能保持住本心。

  遠處,一點暗影快速奔襲。

  正是前來通傳的侍衛,那侍衛勒緊了韁繩,混著漱漱而下的雪,急聲道,「爺,府里出事了,太夫人被下毒以致昏迷,有人指證是側夫人做的,老夫人便動了家法。」

  鐵衣瞠目,「不可能。」

  側夫人絕不會做這種事!

  戚修凜眉目森冷,二話不說策馬繼續朝著城中狂奔。

  待他趕回府上時,攜一身風雪直接去了太夫人房內,還未靠近便聽到母親大聲訓斥著。


  「一個丫鬟都看不住,居然讓她就這麼消失了,這定是棲雲院那邊做的手腳,去把那徐側氏給我傳過來。」

  蘇綺瑩道,「側夫人恐怕來不了,說是下不來榻。」

  「就她矯情。」

  戚修凜下頜抽緊,身上雪花遇著熱氣融化成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足邊。

  他半張臉隱在燈光中,晦暗難明。

  「祖母中毒,母親還未查清就讓人對徐側氏動了家法,母親,你可有想過,徐側氏是兒子的妻子。」戚修凜踏一步,隔著屏風,那聲音冷如淬了冰。

  戚夫人一震,慌忙出來,「宗權,你可算回來了,你那側氏卻是個歹毒的,是她投毒……」

  「可有證據。」他問。

  蘇綺瑩小聲道,「兄長……」

  「我並未問你,母親,可有證據?」戚修凜再踏一步,身形魁梧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戚夫人愣住,察覺他語氣中的質問,不免悲從中來。

  「我兒這是不信母親,你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人證物證確鑿,她無從抵賴,是母親想撮合你跟綺瑩讓她生了嫉妒之心,又罰她跪了半個時辰,她一日日累極,焉能不怪我,原本是想毒害我的,卻被你祖母誤食了。」

  戚夫人急急道。

  戚修凜卻道,「她與人為善,便是母親不滿,讓她跪在慈念堂,她也未曾在我面前說過母親一個不字。」

  他轉身欲走,卻又折返回來,將蘇綺瑩打發出去。

  「數日前,有人彈劾戚家,說父親勾結戎狄,白水崖才會慘敗,而我,在北境被追殺,死訊傳入京都之時,陛下便收了戚家的兵權,母親可知,是徐側氏不畏皇權壓迫,去了壽安宮面見聖上,為戚家正名,回來時,險些被人沉溺在荷花池中。」

  戚修凜喉結一滾,滿眼失望,「母親不信她,我信。」

  他大步離開。

  戚夫人瞠目,久久不得回神,怎麼會呢?那徐二居然還曾入壽安宮?

  ……

  卿歡後臀疼得發抖,啞聲說,「瓶兒,給我倒些水……」

  瓶兒便忙著要去斟茶,遠遠地,看到院內一道挺拔身影,冒雪而來。

  戚修凜在廊下解了披風,撣落雪花,待身上寒氣消散才邁步進門。

  他握著水杯,走到榻邊,看她只穿著裡衣,後腰上搭了條毯子,一頭烏髮散在背脊。

  便心中被抓了一般酸脹。

  「瓶兒……」她呢喃。


  戚修凜俯身,蹲在榻邊將杯子遞到她唇邊,「慢點兒喝。」

  卿歡愣了愣,側首看到他屈膝幾乎是半跪在面前,眼眶就忍不住蓄了水汽。

  上次回來遲了,她落了水,這次,又挨了板子,跟著他,她似乎一直處於危險當中。

  「我沒有做,不是我。」她軟聲道,說完,再小口小口的汲著水。

  戚修凜頷首,眉目溫和,「我知曉,不是你。」

  聽他這話,卿歡適才受到的委屈頓時湧上心頭。

  她以為,世子會選擇相信自己的母親。

  戚修凜見她哭的眼淚如斷了線似的,頓時,有種無措,便將杯子放在一邊,捧著她的臉,想了想,將那眼淚一顆顆吮到口中。

  「此事,我會查清楚,無論是誰,絕不姑息。」

  不久之後,鐵衣帶著秋蘭回來,卻是將她給背回來的。

  待將秋蘭放在之後,他才在門外,沉聲道,「爺,今晚投毒的人,有線索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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