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除夕夜風波

  卿歡看著他俊朗英挺的臉,眸子裡的熱度如此明顯,耳尖一紅,便催促他快些入宮。

  他自然知曉宮中宴席不能怠慢,只是當一顆心塞滿了眼前人,居然想時時刻刻跟她在一起。

  但寒風刺骨,府門外又是風口,他便讓秋蘭撐著傘擋住風勢,轉身翻上馬背。

  卿歡原地站了幾息等到他身影漸漸瞧不到,才回了國公府。

  既是除夕家宴,必要格外重視,卿歡按照嫡姐給的流程簿子,每一步都做得細緻妥帖。

  菜品口味膳後糕點,誰能吃得酒,誰又吃不得,一一都按照各人喜好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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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姐似變了個人,深居簡出,甚至開始如老夫人一般,手腕上總是串著佛珠子。

  人若是做了惡事便會忌憚神明,莫不是嫡姐開始悔悟,以後想要青燈禮佛?

  無論是哪一種,只要以後大家相安無事,曹氏也不再為難母親,那她便會試著放下從前。

  遠處,冒出縷縷青煙,一個小丫頭從膳房東側出來,手裡捧著瓷盅。

  之前戚夫人身子不好,每日都要吃湯藥,好似一直都是叫金枝的丫頭負責的,什麼時候換了個陌生的丫頭。

  她正待上前去問,汀蘭深一腳淺一腳地過來。

  「側夫人,姑娘問問,晚間能不能備上銀耳川貝羹?她嗓子不太舒服,我們小院又沒有廚房,就只能勞煩側夫人了。」

  秋蘭還撐著傘擋廊下的風,覺得不快。

  一碗銀耳羹都要麻煩側夫人,莫名其妙撿來國公府養女的身份就開始拿架子了。

  「自然可以。」卿歡微笑。

  她不與任何人為難。

  待至臨近戌時,戚修凜還未回來。

  原本家宴是要等著宮宴結束,如此一家人聚在一塊,互送年禮,守歲,這一年也便過去了。

  宴席開始時,卿歡便先奉上給兩位長輩的禮物,因著雙手有傷,無法將剩下的經文謄抄完,便特意去玉石鋪子買了塊上等的玉,讓人打磨成了精緻的鐲子。

  戚夫人神色淡淡。

  太夫人則滿臉喜色,招呼卿歡到跟前來。

  卿歡打開匣子,準備遞給太夫人,便見著太夫人雙眼呆滯了下,繼而神色痛苦地閉上了眼,從嘴角溢出幾縷黑色的污血。

  這變故來得突然,眾人懵了。

  隨之便是驚叫。

  徐靈君離得近,上前,一把推開了卿歡,去攙扶著太夫人。


  卿歡被這一推,沒有防備,踉蹌地跌坐在了地上。

  「側夫人,你沒事吧?」秋蘭衝過來,撐著她後背。

  堂內混亂,人影交雜,杯碟被揮撒到了地上,淋淋漓漓地滿是湯汁。

  卿歡顧不得疼痛,起身便讓人去喚了府醫,但因今晚是除夕,林執去陪伴父親,府上只有一位老大夫。

  老大夫也算是資質深厚,用根銀針挑了帕子上的污血,便見著銀針瞬間黑到盡頭。

  而污血中有明顯的異香。

  「太夫人這是中了西域的一種叫做赤蠍砂的毒,此毒無色有淡淡的香氣,中毒者不會立即出現症狀,但三兩日之後毒入肌理才會發作。」

  卿歡一怔,「可有辦法祛毒?」

  「有是有,只是太夫人要受苦了。」說著老大夫便先給太夫人餵了一粒解毒丸暫時壓製毒性,隨後讓人將太夫人抬到內室。

  這膳堂內依舊人心惶惶,幾個丫鬟怯生生地站在堂外,探頭探腦。

  戚夫人緩了過來,坐下去便想喝口水壓壓驚。

  「不行,母親,萬一這茶水裡也有人下了毒……」她說得隱晦,但外人聽著,卻是另一番意思。

  太夫人所中的赤蠍砂的毒,有人故意投之。

  戚夫人一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擺在太夫人面前的藥碗。

  原本這碗藥是該送到她面前,但那丫鬟卻慌裡慌張的,擺錯了地方。

  這才讓太夫人誤以為是自己平日吃的。

  發生這樣的事,卿歡自然要開始排查,這剩下的餐飯是吃不得了,只能喚了丫鬟僕從盡數收起來。

  「徐側氏,你如此著急,可是想要遮掩什麼?」戚夫人那目光,幽冷了幾分,國公府是簪纓世家,她耳濡目染,身上也多了幾分威嚴。

  卿歡心頭一頓,並無慌亂,「妾只是讓人收拾滿地狼藉……」

  便是此時,蘇綺瑩猶豫著道,「母親,您的藥碗怎麼在祖母那邊,莫不是……有人一開始想對您下毒?」

  徐靈君臉色微變,轉瞬又露出訝異神色,仿佛也很是震驚。

  「這怎麼可能,婆母平日吃齋禮佛,從不會苛責下人,整個京都誰人不夸婆母有容人之度。」

  這話說出來,便將矛頭直指到了卿歡的頭上。

  府上的丫鬟僕從誰人不知,前些日子,老夫人在慈念堂對著棲雲院的側夫人發了火,更早些時候,還罰了側夫人跪。

  但也不至於投毒吧?

  卿歡察覺到了那些打量的視線,再後知後覺也能猜到這一遭是衝著她來的。

  「婆母的藥,妾從未摻手,一直都是康嬤嬤命人煎熬的,如此惡劣之事,是該徹查清楚,免得府上人心惶惶。」她便吩咐秋蘭去將所有出入過膳房的丫鬟僕從,全部帶到了堂內。

  卻不料,有個小丫鬟,一入內便抖如篩子,不等問話就不打自招。

  「老夫人饒命,奴婢並非自願,是,是側夫人說,只要奴婢照做,便會把奴婢的賣身契還給奴婢!」

  「側夫人還說,若不照做,奴婢的阿弟便會被賣給人牙子。」

  這就是憑空捏造,將髒水往卿歡身上潑。

  「徐側氏,你還有什麼話好狡辯?」戚夫人怒極,指著卿歡憤怒道,「我原以為你只會狐媚宗權,沒想到你是如此蛇蠍心腸,歹毒至極!」

  見著她被訓斥,徐靈君裝腔作勢地辯解,「婆母休要受這奴婢挑撥,卿歡雖是侯府庶出的女兒,又養在儋州多年沒什麼規矩,但這種事,她應該是沒那個膽量去做。」

  哪裡是替她說話,分明是火上澆油。

  卿歡眼神冷漠,只看向那丫鬟,「你說是我讓你投毒,可有證據,何時買的毒藥,在何處買,經誰的手,花銷多少?」

  這一行問下來,那丫鬟已是額上冒汗,戰戰兢兢磕頭。

  「奴婢有證據,都是奴婢的房內床榻下壓著。」

  不多時,戚夫人便讓人去搜了來,匣子裡裝著的單據,還有一份來自「卿歡」所寫的藥方。

  卿歡皺眉,她從未寫過,但那上頭的字卻與她的分毫不差。

  ……

  一個時辰前,戚修凜便準備提前離開宴席,但他方要起身,對面的四皇子便提著把寶劍,上了殿內。

  「今歲大晉風調雨順,連戎狄也已歸順,來年必定國泰民安,兒臣特請為諸位表演一段劍術。」

  昌惠帝自然欣然同意。

  四皇子卻將目光落在了席間的戚修凜身上,「宗權,早前見識過你馬背上的英姿,今日,可願在父皇母后面前,君臣同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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