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全城查,覓芳蹤

  王全雖是個閹人,可自幼跟著聖人,做到了如今的位置身上沾染了天家威嚴。

  此刻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承安侯,笑眯眯地問道。

  承安侯不由抬袖拭汗,故作鎮定道,「前些日子她出了點事,才剛回了府,染了疾病,恐儀容不正,臣便代為接旨,還請公公宣讀吧。」

  曹氏垂眸,臉上已然被憤怒取代,她身邊的徐靈君更是手指不停地絞著裙角,諸人神色各異。

  唯有徐知序,悵然之後是欣慰,如此,以後就沒有人隨意欺負盤盤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教化之本,始於閨門。今有承安侯徐長淵之次女徐卿歡,溫婉端莊,德容兼備,與國公府世子久見真情,實乃天作之合,茲特賜婚配,著禮部擇良辰吉日完婚,另賜宮鍛八十匹,玉如意一對……」

  徐靈君跪在那,多希望這詔書是賜給她的,她眼底的恨愈發的濃烈。

  

  當初嫁給戚修凜,新婚夜他便遠去邊關,五年的時間,都未曾回來看她一眼,甚至讓人送了口信,只要她同意便可請陛下取消婚約。

  徐卿歡一個賤人,怎麼配得到如此殊榮,她憑什麼?

  承安侯虔誠地接過了聖旨,千恩萬謝,讓人跟王全備了酬禮。

  「侯爺,這可是陛下賜婚,侯爺儘快走一趟禮部吧,再與國公府那邊合庚帖,每一項都要慎重待之。」王全點了他一句。

  承安侯頷首,「多謝公公提醒,臣明白。」

  等王全被簇擁著離開後,承安侯臉色大變,手裡的明黃聖旨如燙手山芋,他即刻叫道,「你把人弄到哪裡去了,快把人給我帶回來,要是損傷毫髮,我拿你是問。」

  他看著曹氏,面露猙獰。

  此刻還有什麼比得上家族前程重要。

  曹氏雙腿發軟卻依舊沒有懼意,「難道不是侯爺應許的嗎?已過了這般久,只怕什麼都遲了。」

  聞言,徐靈君雖有慶幸,更多的是恐懼,她這大好日子剛開始,不能被一個賤人給毀了。

  徐知序聽到這話,不由聯想到之前種種。

  他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向孟嬤嬤,「老刁奴,說,你們將二姑娘帶到了何處?」他動作很快,卻是從身邊的侍衛腰間拔出了兵器,抵在孟嬤嬤的脖子上。

  「兄長!你竟為了別人要打殺我的人?」徐靈君氣得發抖。

  老夫人指著曹氏,「就是你從中作梗,你一直都不喜歡兒,如今怎會讓她安然無恙地回來,我的天爺啊,這惡毒的婦人,是要亡我侯府啊!」

  老侯爺被吵得腦子疼。


  他捏著聖旨,頓覺脖子上的這顆腦袋有些不穩當。

  偏偏此時,門外的小廝來報,「世子爺來了,說是要同您商議與二姑娘的婚事。」

  徐靈君身形踉蹌,顧不得貴女姿態,奔過去,看向已邁步進門的戚修凜。

  她目光盈盈,沾了淚水,哽咽問道,「夫君,為何如此待我?是靈君哪裡做錯了嗎?惹得夫君憎惡才要娶我那庶妹。」

  「靈君這些年,在國公府,上孝順婆母祖母,下管理家宅產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君這是要讓世人戳我脊梁骨!」

  「枉我日日盼著夫君歸來,想著日後與夫君生兒育女,得到的卻是這種下場嗎?」

  戚修凜並不言語。

  他身後不遠,那坐在馬上的年輕將軍,聽到這話卻微微一愣。

  這院子裡早已亂成一鍋粥,人人惶恐自危。

  徐靈君看著便裝的小將軍,只覺得眼前一陣白光閃過,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戚修凜令人攙扶著徐靈君去後院,他側首看向馬背上的男子。

  蕭凌怔仲,完全不敢相信。

  他的靈君,明明前段時間答應要跟他永生在一起,此刻卻對著別的男人,訴衷情表心意。

  那些年的情意,她當真都拋之腦後了?

  他與戚修凜做了個交易,如今看,自己怕是要輸了。

  ……

  竹翠院聽到前院的動靜,羅小娘差秋蘭去打聽,才知女兒已經回來,卻又無故消失。

  她心神都亂了,匆忙去了前院,從混亂中拼湊出了現狀,卻並未失去理智,而是強自鎮定地走到了一襲官袍的世子爺面前。

  羅小娘作勢要下跪。

  戚修凜蹙眉,攙扶著她,「夫人這是做什麼?」

  他張口居然喚一個良妾為夫人。

  曹氏不由得惱恨心驚,恨的是當初就不該放這賤婢母女去儋州,驚的是,世子莫不是知道了替身的事,所以才會有聖上下旨賜婚。

  「求世子,救一救歡兒……」羅小娘說到此,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

  自從歡兒說要去甘州時,她就日夜擔心,唯恐她出事。

  後來甘州的書信送到手中,羅小娘也未有一刻放心,殫精竭慮,憔悴到又多了幾縷白髮。

  不止羅小娘,秋蘭和瓶兒也跪了下來。

  秋蘭便要趁著這個機會,一吐為快。

  「世子不知,姑娘和小娘被接回京都,大夫人和大姑娘就處處不喜姑娘,可姑娘清清白白,從未與什麼獵戶見過面,他們這是給姑娘潑髒水,今日,奴婢就是一頭撞死在這裡,也要替姑娘正名聲。」


  瓶兒也跟著附和,她們只是奴婢,賤命一條,活到如今是受了二姑娘和小娘的恩賜。

  就算侯爺要打死她們,大不了死前,把曹氏乾的髒事兒全部抖摟出來。

  要死,大家一起吧。

  曹氏面露怒色,「胡說八道,來人,打爛她們的嘴。」

  婆子還未靠近,國公府的侍衛已經將她們攔截住。

  戚修凜擰眉。

  他去了壽安宮之後,太妃便同陛下說了賜婚。

  沒多久,陛下許是念及他的功勞,擬了旨意,快馬送到承安侯府。

  這前後,也不過三個時辰,徐二會出什麼事?

  他目光落在承安侯身上,神色冷肅,「侯爺,聖旨已到,為何不見徐二?」

  承安侯聽到這聲詢問,微微一愣,便將所有下人摒退,這才痛心疾首道:

  「賢婿有所不知,本侯這個女兒之前陪著她祖母去禮佛,出了點事失蹤一月,這方才回來,便傳出她與山間獵戶苟且……」

  戚修凜眸色凜然,周身一股冷意,便是在仲夏之日也能清楚地感知到。

  「侯爺的意思,徐二與獵戶私通,你私下將人處置了?」

  承安侯忍不住冷汗直冒,並未承認,「自然不是,本侯心疼她還來不及,怎麼會毒害女兒,是本侯將此事交給了內子,將人安置在祠堂思過,也不知她何時離開了府上,想來是覺得羞愧。」

  他把矛盾轉移到了曹氏身上,曹氏冷眼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

  她估摸著時辰,徐卿歡早已魂斷運河,就是胡編亂造也無人證實真偽。

  「的確如此,歡兒也是年紀小,許是被那獵戶誆騙才會與他私奔,至於這樁婚事,還請世子同陛下尋個由頭,退了吧。」曹氏嘆息,她說完,察覺世子神色愈發森冷,不由得心驚膽戰。

  徐知序不發一語,轉身帶著人出了門。

  鐵衣已在府上搜尋了半盞茶功夫,他手中握著件耳飾,遞到世子面前,「這是在後院角門發現的,好像,是二姑娘的耳墜。」

  戚修凜接過沾了泥土的珠玉墜子,微微攥入掌心。

  「帶人出去,即刻全城搜尋,務必要將人活著帶回來!」

  一眾侍衛領命撤出侯府。

  秋蘭看著鐵衣,偷摸地跟上去。

  天色徐徐黑透,府里依舊未曾掌燈。

  借著昏暗的光線,戚修凜嘴角牽起冷笑。

  「侯爺莫非沒有看到本世子的書信?這段時日,徐二便是與本世子在一處,而侯爺口中的獵戶,不知又是從何處聽來?」

  一語畢,不光承安侯,曹氏與徐老夫人,都臉色大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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